昏沉沉，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男侍从瞪了我一眼：“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药是给陛下煎的！每日由赵令亲自送去！今日因你迟迟未送药来，已经耽误了时辰，赵令到处找你，你居然在药房昏睡！”
给陛下煎药？我端着药罐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么说始皇还没死！
遗诏也还没发！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压下狂跳的心脏，脸上摆出惶恐愧疚的神色：“属下罪该万死，下次再也不敢了。”
嘴上认错，我的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始皇会在这几日驾崩，死得悄无声息。
赵高会扣下遗诏，去找李斯。
两人合谋伪造诏书，赐死扶苏、蒙恬。
然后带着始皇的尸体，一路用鲍鱼掩盖尸臭，秘密返回咸阳，拥立胡亥登基。
从此奸臣当道，忠臣惨死，苛政如虎，民不聊生！
大泽乡一声怒吼，天下响应，大秦灰飞烟灭……
我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正想着，我们已经走到一座气派却压抑的寝殿外。
同伴整理了一下衣襟，压低声音：“等会儿进去，不要乱看，低头弯腰，听到没有？赵令现在心情极差，别自讨苦吃！”
我点点头，轻轻推开寝殿的门。
一道尖锐严厉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大胆下人！为何今日送药来迟？！”
我浑身一凛。
来了！这是我与赵高的第一次正面相见！
02 续命始皇
我不敢抬头。
在这个等级森严、动辄杀头的时代，一个低等侍卫直视上官，就是死罪。
我现在无权无势无靠山，唯一的优势就是知道未来历史走向。
我身后的男侍从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拉了我一把，低声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汤药呈上去！”
我如梦初醒，立刻弯腰低头，将滚烫的药罐高高举过头顶。
碎步小跑上前，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逾越。
“哼！”
赵高一声冷哼，声音里全是不满。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给我速速滤装！”
“滤装？”我愣了一下。
这个词我在史书里见过，却从未实操过。
同伴见我迟疑，连忙上前，从我手中接过药罐，动作熟练地走到角落的一张木案前。
他拿出细布过滤药渣，将澄清的药液倒入几只精致的铜杯之中，再整齐地码放在朱漆木盘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我暗暗记下。
在赵高身边，连端药、滤药、分装都有严格的规矩。
很快，同伴将木盘塞回我手里，小声催促：“快，跟上大人！”
我双手捧着木盘，低头紧跟在赵高身后。
这时候我才敢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这位历史上著名的奸臣。
他头戴乌冠，身着黑色交领长袍，衣长至膝，窄袖紧束。
材质看起来是麻与丝绸混合，纹饰简单，腰束细带，配着长剑，脚踩黑色皮靴。
看上去沉稳威严。
可谁能想到，这威严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倾覆天下的狼子野心。
我们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座守卫森严的寝殿。
殿前站着数名黑甲红巾的侍卫，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眼神如刀，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引路的男侍从在后面高声禀报：“中车府令赵大人前来为陛下送药！”
侍卫们对视一眼，缓缓让开道路。
我捧着木盘，紧跟赵高入内。
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比草药更浓重的、腐朽衰败的气息。
龙榻之上，那个曾经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此刻早已没了半分英姿。
他躺在那里，面色灰败，气若游丝，看起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曾说出：“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的霸气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被病痛与丹药折磨得油尽灯枯的老人。
赵高瞬间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刚才的刻薄神情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顺、谦卑和惶恐。
他快步上前，跪伏在地，声音哽咽：
“臣送药来迟，请陛下恕罪。”
始皇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朕的病，朕自己知道。这些汤药，根本无用。”
赵高立刻义愤填膺，恶狠狠地道：“是那御医无能！臣立马将其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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