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滚烫,带着浓浓的不舍。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还没带你看遍江南的烟雨,还没和你生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女儿。”
“我舍不得死。”
画面一转,是冰冷的灵堂。
他的灵牌立在那里,魂灯熄灭。
顾家人围着我,面目狰狞。
“是你!是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儿!”
“把她卖了!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冰与火的交织,让我痛苦不堪。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幔。
不是将军府。
“夫人,您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面生的侍女。
她见我醒来,脸上露出喜色。
“您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王爷很担心您。”
王爷?
我脑中瞬间闪过那张摘下面具的脸。
顾远洲。
不,是镇北王。
我猛地坐起身,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在哪?”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爷在书房,奴婢这就去通报。”
侍女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不用了。”
门口传来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声音。
萧景珩,或者说,顾远洲,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王袍,穿着一件简单的墨色常服。
脸上,又戴上了那半张银色面具。
他遣退了侍女,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他走到床边,在我面前站定。
“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又会消失。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模糊了我的视线。
这三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我流过的所有眼泪,加起来都没有此刻多。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思念。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为什么?”
我终于问出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为什么没死?”
“为什么不回来?”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面具后的那双眼,深沉如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沉默,像一把刀,将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
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他的面具。
他没有躲。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我指尖传来。
我用力,想要摘下那层伪装。
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许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已经不是顾远洲了。”
“顾远洲,三年前就已经战死沙场。”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镇北王,萧景珩。”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顾远洲?”
“好一个不是顾远洲!”
我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指向他手腕上的那道疤痕。
“那这个呢?这也是镇北王的吗?”
我指着他的心口。
“这里呢?你敢说这里面,没有我许知意的位置吗?”
我一步步逼近他,歇斯底里地质问。
“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你说你会回来!”
“你说你舍不得死!”
“顾远洲,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我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去捶打他的胸膛。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他任由我打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直到我力气耗尽,瘫软在他怀里。
他才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我。
这个拥抱,我等了三年。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嗓子都哑了。
他才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低沉而沙哑。
“对不起。”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
对不起。
多轻飘飘的三个字。
怎么还得起我这三年的活寡,这三年的生不如死。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
“否则,我宁愿你真的死了。”
我说完,推开他。
转身,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我不想再看到他。
至少,在得到答案之前。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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