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像一根冰针,扎进林砚眼底。
——玩得开心吗?弟弟。
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新加坡,无实名,无注册信息,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苏青青凑过来的呼吸顿了半拍:“你……有哥哥?”
林砚没有回头,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却没有按下去。他比谁都清楚,这条信息不是恶作剧,也不是赵天宇残余势力的报复,而是来自一个他以为早已沉入海底的名字。
林珩。
他失踪了七年的亲兄长。
旧机房的霉味还缠在袖口,林砚把手机揣回口袋,脸上那点因胜利浮起的轻浅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
“不是亲戚。”他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情绪,“是债主。”
苏青青还想问,却被林砚一个眼神止住。
他从不习惯在胜利时刻暴露软肋,更何况,这软肋来自海外,层级远非江大、赵家、陈默之流可以比拟。
当天下午,老教授的办公室没有开灯。
遮光帘拉得严密,像一道隔绝世俗的壁垒。老教授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始终没有落下。
“你提交的课题模型,我昨天又看了一遍。”老教授开口,声音比往日沉哑,“有一段核心算法,不是你这个年纪能写出来的。”
林砚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是我自学的。”
“自学?”老教授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林砚,你瞒得过教务处,瞒得过赵天宇,瞒不过我。这段算法,是七年前林珩在斯坦福未公开的预印本内容,全世界只有三个人见过。”
空气骤然凝固。
林砚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
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过去,在真正的知情者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林珩是你哥哥。”老教授不是问句,是陈述,“他当年突然从学界消失,所有人都以为他意外身亡。现在看来,他不仅活着,还一直盯着你。”
“他想做什么?”林砚终于开口,声音微涩。
老教授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推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
封面只有一行英文:Global Youth Leader - Background Review(全球青年领袖-背景审查)。
“这个项目不是保研跳板,不是荣誉,是入场券。”老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背后的基金会,由跨国资本、国际学术委员会、情报智库联合操控。入选者,会被纳入全球人才库,也会被……全球收割。”
林砚翻开文件。
里面没有复杂的数据,只有一张名单——近十年入选者,有三位在毕业后一年内“意外死亡”,两位永久失踪,剩下的,全部进入了同一家新加坡资管公司。
那家公司的创始人,英文名缩写:L.H。
林珩。
“你斗赢赵天宇,是小聪明;斗赢陈默,是运气。”老教授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悲悯,“但你哥哥要的,不是江大的一个名额,不是一段学术前程,是你这个人。”
“他要我做什么?”
“替他完成当年未竟的事。”老教授指尖敲了敲文件,“一段能撼动国际金融秩序的宏观模型,就在你手里的课题里。你以为我资金链断裂是巧合?赵家入局是意外?陈默反水是突发?”
林砚瞳孔微缩。
所有的线,在这一刻突然串成了一张网。
从赵天宇、苏青青、陈默,到老教授的课题、保研名额、全球青年领袖项目——全是布局。
而执棋人,远在海外。
当晚,林砚没有回宿舍。
他坐在校园临江的观景台,江风卷着晚雾,扑在脸上冰凉刺骨。
手机安静地躺在掌心,直到十一点整,准时震动。
不是短信,是一封加密邮件,没有标题,只有一段语音。
点开的瞬间,林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七年未曾听过的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阿砚,我教过你,猎人从不为猎物的小胜利庆祝。你在江大玩的那套借刀杀人、离间反间,在我眼里,只是孩童把戏。”
语音继续。
“全球青年领袖的终面,我会坐在评委席。你赢,就能站到我身边;你输,就回到你该待的底层,一辈子做那个为学费低头的穷学生。”
“对了,别想着查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嘲,
“苏青青家里的供应链,我控股百分之三十七;你导师当年的学术污点,在我手里;甚至你大一那次黑网吧的记录,也是我让人故意漏给赵天宇的。”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语音结束。
邮件自动焚毁,不留任何痕迹。
林砚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未赢过。
从逸夫楼的那个雨夜开始,他每一步算计、每一次反转、每一张底牌,都在别人的剧本里。
江风更冷。
苏青青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拿到的苏家内部文件。
“我家公司……确实有新加坡方的匿名控股,占比一模一样。”苏青青的声音发轻,“林砚,我们斗不过他。”
林砚缓缓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疯狂的亮。
他笑了。
不是伪装的温和,不是算计的冷冽,是一种终于遇上同级对手的、真正的兴奋。
“斗不过?”
林砚站起身,望向江面尽头漆黑的夜色,那里连着远洋,连着那个他从未踏足的世界。
“我从来不是要斗赢他。”
他轻声说,
“我要取代他。”
全球青年领袖的战场,不再是校园的勾心斗角,不再是保研名额的蝇营狗苟。
这一次,棋局横跨大洋,对手是血亲,赌注是整个人生。
雨夜投名状的游戏,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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