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没有熟悉的声音，没有接通的轻响，没有丝毫迟疑的停顿，更没有一句解释或拒绝。
只有庞龙的《两只蝴蝶》，那首老歌一遍又一遍地在空旷的夜色里循环，轻轻萦绕在罗默耳边。“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温柔的旋律，款款的歌声，平日里听来满是甜蜜与浪漫，是藏在岁月里的温柔期许，可在这样一个深秋寒夜，在这样一个无人回应的时刻，却显得格外讽刺，格外苍凉，格外令人心碎。
那歌声轻飘飘的，像一根细柔的丝线，一圈一圈缠绕在罗默心头，不紧不慢，却勒得人喘不过气，勒得人心尖发疼。他想起，以前和燕知秋在一起时，这首歌是他们最爱的旋律。那时，他们会一起坐在这棵梧桐树下，共享一副耳机，一遍又一遍地听着，燕知秋会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欢喜，轻声跟着哼唱。罗默会紧紧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满心都是幸福与安稳，觉得那一刻，便是世间最美好的时光，拥有燕知秋，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那时的梧桐树下，总萦绕着他们的欢声笑语，盛满了他们的温柔与甜蜜。春天，梧桐树枝繁叶茂，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们坐在树下，看春风拂过枝叶，听树叶沙沙作响，看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唱；夏天，浓密的枝叶撑起一把巨大的绿伞，遮挡住炎炎烈日，他们坐在树下，吹着微凉的晚风，谈天说地，分享心事，岁月静好；秋天，梧桐叶渐渐泛黄，一片一片随风飘落，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他们会捡起飘落的叶子，夹在书里，当作爱情的纪念，在落叶纷飞中，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冬天，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他们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看雪花落在枝桠上，看世界银装素裹，期盼着来年的春暖花开。
可如今，物是人非，时过境迁。曾经的欢声笑语，早已被无边的寂静取代；曾经的温柔甜蜜，早已被岁月的风雨冲刷殆尽；曾经许下的相守诺言，早已变成苍白无力的谎言；曾经最爱的歌，如今却成了最伤人的利刃，一遍又一遍，刺痛着罗默早已破碎的心。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罗默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也许，她只是没听见；也许，手机放在了远处，没能及时看到；也许，她只是一时忙碌，无暇顾及；也许，她还在生气，只是故意冷落自己，等气消了，就会接他的电话，就会原谅他，就会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和他说话。他一遍又一遍地找着借口，试图掩盖心底的悲凉与绝望，试图留住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另一道清醒而冰冷的声音，却在心底反复回响，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破他所有的伪装，狠狠扎进他的心底：不是没听见，不是没看到，不是没时间，更不是还在生气。是燕知秋，真的不愿再听他说一句话，真的不愿再理他，真的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彻底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驱逐出去了。那些曾经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温柔，那些曾经的欢喜与牵挂、承诺与期许，如今，连一句倾听都成了奢侈，连一次相见，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想到这里，罗默的嘴角轻轻上扬，扯出一抹连自己都觉得落寞的苦笑。那笑容很浅，很淡，稍纵即逝，藏在昏黄的灯光下，无人看见，也无人懂得。笑容里，藏着太多的悲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舍，还有太多无法言说的伤痛。他默默关掉手机，屏幕瞬间熄灭，掌心的温度也随之消散，仿佛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一同破灭了。
2 灯影念旧，雨落惊梦
罗默缓缓转过身，背靠着粗糙冰凉的梧桐树干，树干的寒凉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浓重的夜色，穿过细密的雨雾，静静望向不远处那扇依旧亮着灯光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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