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订婚的时候我才知道家里拆迁，妈给了弟弟一套，剩下一套也不打算留给我。
我妈说：“你在外头，也不缺这点。”
我大姨当着一院子亲戚的面笑我：“一个月能挣几个钱？穿的还是前年那件吧？”
我弟带着未婚妻坐主桌，我妈不停地给她夹菜，从头到尾没问过我一句“在外面累不累”。
那个我睡了十三年的小房间，早就改成了杂物间，我只能睡客厅沙发。
我问我妈：“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她想了很久，说：“你是当姐姐的，多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那天晚上我没有留下，一个人摸黑走到镇上，花一百块坐黑车去了火车站。
半年后我弟结婚，我带着礼物和男朋友回家了。
这回，一家子人全堵在院门口，大姨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老大，这车……得几十万吧？”
————
我妈发微信来说，你弟要订婚了，这周末回来一趟。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三年前她也发过一条微信，说你弟考上大学了，这学期的学费你凑一下。那时候我刚租完房子，身上还剩八百块，给他转了五千——刷的信用卡。
今年我弟订婚，她没说凑钱的事。大概是因为不需要了。老家的房子拆迁，赔了两套楼房加一笔现金，我弟一套，他们老两口一套，刚刚好。
没有我的份。
这事我是从表姐朋友圈看到的。她发了一张拆迁办的告示，配文：恭喜舅舅喜提拆迁款！我在底下评论了个“恭喜”，我妈没回。过了半小时，表姐把那一条删了。
我没问。她也没说。
周末我请了假，坐最早的动车回去。
车上我刷到一条短视频，一个博主在讲她妈妈给她留了一碗丝瓜汤，说“你以前脾气没这么差啊，喝点丝瓜汤补一下”。评论区全是年轻人的故事，有人说他妈每次打电话都说“你爸想你了”，其实是她自己想。有人说他爸偷偷往他包里塞钱，塞完还假装不知道。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窗外掠过的房子和树。
我爸走的时候，我十三，我弟八岁。我爸是跑长途货车的，在高速上追尾，人没下来。
那之后我妈去服装厂踩缝纫机，一个月八百。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饭，给我弟装好午饭，再走四十分钟去学校。晚上回来先洗衣服、打扫卫生，等他写完作业我才能看书。
后来我考上县一中，我妈说，你去吧，家里有我。
我弟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我妈说，他还小，出去打工能干啥？再读一年。
他复读那年我大二，做三份兼职，每个月往家里打一千。
后来他考上了市里的大专，我妈说，咱家终于出大学生了。我说是啊，真不容易。
所以我不算咱们家的人，只有弟弟才算。
这些事我从来没觉得委屈。我爸没了，我是老大，应该的。
动车到站是下午三点。出站口没人接。
我自己坐公交，在镇上下车，又走了二十分钟。
进村的时候天快黑了。路过村口小卖部，老板娘在门口择菜，看见我愣了一下：“哟，大学生回来啦？”
我笑着点头。
她往我家的方向努努嘴：“你家里今天热闹着呢。”
果然热闹。
院门大敞着，院里支了两张圆桌，七八个人坐着嗑瓜子聊天。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
我拎着东西走进去，先看见我大姨，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端着一杯茶，正在说什么。她看见我，茶杯停在半空：“哟，这是……老大吧？”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回来了？进去坐吧。”
没了。
我站在院子中间，拎着一路没舍得放下的东西——给妈买的羊绒衫，给我弟对象的珍珠项链，给我弟的红包，两千块。
“放那儿就行。”我妈指了指墙根。
我把东西放过去。放的时候我看见墙根已经堆了一堆礼盒，包装比我那个精美多了。
大姨在背后跟旁边人说：“老大自己在外头，也不知道混得咋样，好像是在……那个什么公司？”
“互联网公司。”我说。
“哦，互联网。”她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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