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数据流的东西。
编译者视觉下，整座城市都是一片蓝色网格。
普通区域的数据流是稳定的、规律性的流动。
逻辑清洗者经过的区域，数据流被强制重置，变成一片空白，然后重新加载。
但有一种地方，数据流是混乱的。
林策看见了——前方五百米，有一座废弃的信号塔。那塔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顶部还有几根生锈的天线。在编译者视觉下，那座塔周围的数据流疯狂扭曲、碰撞，像一团乱麻。
干扰源。
电磁干扰。
逻辑清洗者是数据生命，它们最怕的就是数据紊乱。如果他能冲进那个区域，至少能暂时摆脱追踪。
嗡鸣声已经在头顶。
林策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信号塔。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他纵身扑进塔底的铁门。
瞬间，嗡鸣声消失了。
世界安静下来。
林策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大口喘气。他抬头看向门外——逻辑清洗者的触手正在信号塔外围游弋，但就是不进来。它们好几次试图伸进来，但每次一靠近，触手尖端的数据流就开始紊乱、崩溃，不得不缩回去。
他安全了。至少暂时。
林策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这座信号塔的内部。
塔底是一间废弃的控制室，布满灰尘的操作台、断裂的电缆、散落的图纸。墙角有一扇锈蚀的铁门，通往塔身上方的楼梯。
他靠墙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苏念薇给的那片芯片。
芯片表面有一个微型的神经接口。他把芯片贴在太阳穴上——这是最原始的读取方式，用生物电流激活芯片内容。
瞬间，一段信息传入脑海：
安全屋坐标：东经118.7839°，北纬32.0617°。
验证码：女娲补天。
提示：如果你看到这条信息，说明你已经摆脱了第一次追猎。恭喜你，你通过了入门测试。现在，来找我们吧。
下面还有一个倒计时：23:47:32。
二十四小时有效期。
林策把那串坐标记在心里，然后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后，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
天已经亮了。
林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墙睡着，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外套。一个男人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男人四十来岁，光头，满脸横肉，看起来像混黑社会的，但眼神却意外地温和。
“醒了？”他把泡面递过来，“吃点东西。”
林策没有接：“你是谁？”
“王虎。”男人咧嘴一笑，“苏姐让我来接你。她在安全屋等你。”
林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启用编译者视觉。
数据显示：
职业：战争之神·四级信徒
技能：格斗专精（Lv.4）、肉体强化（Lv.3）、战斗直觉（Lv.2）
信仰值：45/100（异常）
异常状态：信仰值增长停滞，情感阈值过高
林策愣了一下。
这个人的信仰值居然在降低——一般来说，信徒的信仰值只会随着时间增长，因为每一次使用神术、每一次祈祷都会增加对神明的依赖。但王虎的信仰值在下降，而且情感阈值那一栏显示“过高”。
在诸神游戏的设定里，战争之神的信徒等级越高，情感阈值越低，最终会变成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但王虎的阈值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比普通人还高。
这意味着——他在抗拒神明的同化。
林策接过泡面：“苏念薇让你来的？”
“对。”王虎蹲在他旁边，点了根烟，“她说你是第三个活着见到她，还拿到芯片的人。前两个都没能撑过二十四小时。”
“第三个？”林策挑眉，“我是第三个？”
王虎点头，吐出一口烟圈。
“第一个是个黑客，以为自己能黑进命环，结果被逻辑清洗者追了三天，最后在城东的天桥上被格式化了。第二个是个物理学家，研究出了一种可以屏蔽神术信号的装置，但他太相信科技，忘了神术不是科技——那东西根本不需要信号就能锁定他。他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消失的，监控显示他突然就不动了，然后整个人变成一堆代码碎片。”
林策沉默。
“你和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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