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夫君带回个奇女子,懂医术,会制药。
她喊着人人平等,口口声声说自己来自文明社会。
进门头一天,她就当着下人的面,把我亲手绣的嫁妆剪了个粉碎。
“这种裹脑子的封建糟粕,就该被扫进垃圾堆。”
夫君重伤昏迷,她变本加厉,宣扬我命硬克夫。
她带人封了我的院子,逼我交出掌家权。
“你这种被三从四德洗脑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拿捏大权?”
她满嘴女性独立,说要带将军府走向民主和自由。
我轻笑一声,动作轻柔地把钥匙和印信都塞给了她。
“妹妹医者仁心,这全府上下几百口的生计,就全托付给你了。”
............
秦婉月手里攥着剪子,下巴抬得极高。
她眼神里透着一种悲悯的狂热。
“沈安宁,我这是在救你,你懂吗?”
她指着地上那件我绣了三年的百鸟朝凤披风,语气嫌恶。
“这些繁复的针脚,每一针都是对女性灵魂的束缚。”
“你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体力劳动上,这就是封建社会对你们的毒害!”
我站在廊下,看着那团被剪得稀烂的苏绣。
那是外祖母临终前亲手替我劈的丝线,每一根都浸透了长辈的期许。
我身后的丫鬟翠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变了调:
“秦姑娘!这是夫人的嫁妆,是御赐的云缎,你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
秦婉月冷笑一声,打断了翠竹的话。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下人大声宣告:
“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夫人,也没有什么尊卑!”
“人人平等!你们这些被奴化的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呼吸自由的空气?”
陆峥严就站在她身后。
我那成婚三年的夫君,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他皱起眉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厌烦。
“沈安宁,不过是一件衣服,婉月是为了开启你的民智。”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满身匠气,死气沉沉,哪有一点鲜活的气息?”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讥诮。
“将军说的是,这衣服确实累赘。”
我抬起头,语气温和,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既然秦姑娘觉得这锦绣是毒药,那便剪了吧。”
秦婉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神情。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她把剪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这个家里,我要推行真正的文明。”
“首先,就从废除这跪拜礼和这些劳什子规矩开始!”
她走到我面前,比我矮了半个头,却努力做出俯视的姿态。
“沈安宁,别以为你是正妻就能压我一头。”
“在我的家乡,男人出轨是要净身出户的。”
“但我大度,我不计较你的存在,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改革,我可以带你一起独立。”
我轻声问:“独立?如何独立?”
秦婉月昂着头,大谈特谈:
“首先,你要放弃对陆峥严的依附,你要有自己的事业。”
“我会在这府里开办制药坊,你要把你的私房钱都拿出来支持我。”
“那是为了全天下受苦的女性,你懂这种格局吗?”
陆峥严在一旁赞许的点头:“婉月总是这么善良,沈安宁,你该多学学。”
我看着陆峥严那张英挺却显得有些陌生的脸。
三个月前,他出征归来,带回了这名为救命恩人的秦婉月。
他说秦婉月是奇女子,懂神仙术法,能起死回生。
我看她,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迷住了他。
“秦姑娘说得对。”
我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无懈可击,却让秦婉月皱起了眉头。
“这府里的规矩,确实该改改了。”
“只是,这百鸟朝凤是太后赏的,秦姑娘剪碎了它,不知该如何向宫里交代?”
秦婉月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满不在乎的挥手。
“太后?不过是个更老、被毒害更深的封建女性罢了。”
“我会写信告诉她,什么才是真正的审美。”
陆峥严的脸色变了变,但看着秦婉月那张张扬的脸,终究没说什么。
他只是冷冷的对我丢下一句:
“婉月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处理。”
“你这几天待在院子里反省,别用你那些陈腐的思想去冒犯她。”
我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秦婉月甚至还亲昵的挽住了陆峥严的手臂。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将军府,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陆峥严却像是习以为常,任由她拉扯。
“夫人……”翠竹蹲在地上,哭着去捡那些碎掉的绸缎。
“这可是您熬了多少个通宵才绣好的啊,将军他怎么能……”
我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红绸。
“别哭了,翠竹。”
我轻笑,神色转冷。
“剪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要自由,要独立,还惦记着府里的权柄。那就通通都给她。”
我倒要看看,一个只会喊口号的人,要如何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带着几百口人,走向她所谓的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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