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
离他最近的两个远房亲戚见状,赶紧一左一右地拦腰抱住了他。
“建军哥,别冲动,大过年的!”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这边乱成一团,那边的大伯母王彩霞,立刻启动了她的经典曲目——撒泼打滚。
她“扑通”一声就坐到了冰冷的地砖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法活了啊!天理何在啊!侄女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啊!我们这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
她的哭嚎声尖锐刺耳,配合着程建军的怒骂,和一旁亲戚的劝架声,整个屋子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奶奶更是戏份十足,她气得直拍胸口,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翻着白眼,喊着要叫救护车。
整个年夜饭,彻底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而我,就是这场闹剧里,那个唯一的、冷眼旁观的观众。
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混乱中,我爸,程建业,终于站了起来。
在我被所有人围攻的时候,他沉默了。
在我揭穿大伯谎言的时候,他沉默了。
现在,他终于不再沉默了。
我看着他,在那一瞬间,心中竟然还升起了微弱得可笑的希望。
我希望他能走到我身边,挡在我面前,对那个要冲过来打我的男人说一声“你敢动我女儿试试”。
然而,他没有。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和痛苦。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
“悦悦,少说两句吧!大过年的,别让你奶奶生气。她年纪大了,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继续说:“去,去给你大伯道个歉,就说你说话冲了点,这事就算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爸,他要打我,你让我去给他道歉?”
我爸的脸上,痛苦的神色更浓了,他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他……他毕竟是你大伯!一家人,闹这么僵做什么?传出去让人笑话!”
“家和万事兴,悦悦,听爸的,啊?”
家和万事兴。
让人笑话。
这八个字,像八座大山,轰然压下,将我心里那点可怜的希望,压得粉身碎骨。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他的面子,他那套虚伪的“家庭和睦”,比我的委屈、我的尊严、甚至我的安全,都重要得多。
为了这个“和”,我可以被逼着拿出四十万,我可以被指着鼻子骂“小畜生”,我甚至可以在他要动手打我的时候,主动去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我叫了二十八年“爸爸”的男人,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绝望。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饭桌,而是两个完全无法沟通的世界。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从头顶凉到了脚心。
我的父亲,程建业,亲手用他的懦弱和稀泥,将我彻底推向了孤立无援的深渊。
我彻底,心死了。
04
我爸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劝着。
“悦悦,听话,爸也是为你好……”
“家丑不可外扬,你大伯他就是那个脾气……”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他手心的温度,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眼里的最后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些乱作一团的所谓“亲人”。
我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再次落在了还在叫嚣挣扎的程建军身上。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所有的嘈杂。
“道歉?可以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看向我。
程建军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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