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蕾在等他。
他砸开消防栓,拿出里面的消防斧。斧头比他想象的重,但握在手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六楼。
五楼。
四楼。
三楼。
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上,程宇看到了只耳环。
银色的,小小的,星星形状——是他去年圣诞节送给筱蕾的。她一直戴着,说这是她最喜欢的耳环。
现在它躺在布满灰尘的楼梯上,沾着一点血迹。
程宇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蹲下来,把耳环捡起来。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像一枚烙印。血迹旁边还有几根头发——是筱蕾的头发,那种偏棕色的、细软的头发。头发根部带着一点点白色的东西——是毛囊。是被生生扯下来的。
程宇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袖子把它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筱蕾还活着。他必须相信她还活着。
耳环在这里,说明她来过这里。血迹……血迹可能只是擦伤。头发……头发可能只是被什么东西挂到了。
可能。
可能。
他不敢想下去。
一楼的门在眼前了。
门后传来丧尸的嘶吼声。
那种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单纯的吼叫,而是几种声音的混合:喉咙里的咕噜声,牙齿摩擦的咯吱声,还有某种像是吞咽的、黏腻的声音。
程宇握紧消防斧,推开了门。
2、筱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进那个杂物间的。
她只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快得像一场噩梦。
她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塑料袋,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准备上楼。
然后她听到了尖叫声。
那种尖叫——筱蕾这辈子从来没听过那种尖叫。不是普通的害怕的尖叫,而是某种濒死的、绝望的、被活生生撕裂的尖叫。尖叫里带着血,带着肉,带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转过头。
她看到了那个人——如果那还能叫人的话。
它的脖子歪着,脑袋几乎垂到肩膀上,像是颈椎断了。它的嘴巴张得极大,嘴角撕裂到耳根,整张脸上全是血。它正在撕咬保安的脖子,一口一口,像在吃什么美味的东西。保安的身体抽搐着,手脚乱蹬,但根本挣脱不开。
然后保安不动了。
那个东西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它嚼着,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保安的脸上。
它的眼睛——
筱蕾后来反复回想那一幕,试图理清时间线,但每一次回忆都会卡在同一个地方——那个东西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人类的眼睛里会有光,会有神,会有情绪。哪怕是愤怒的人、疯狂的人、嗑药的人,眼睛里也还有某种可以称之为“灵魂”的东西。
但那东西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空洞的、贪婪的、饥渴的黑暗。瞳孔放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虹膜变成浑浊的灰白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死亡的薄膜。但那双眼睛还在动,还在寻找,还在锁定猎物。
它看到了她。
筱蕾的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了。她扔掉外卖,转身就跑。跑向哪里她不知道,只知道要跑,要远离那个东西。
楼梯间的门开着。
她冲进去,顺手拉上了门。
但门没有关严——她透过门缝看到那个东西正在朝这边走来,它的步伐很奇怪,不是人类走路的方式,而是拖着一条腿,一步一步,像是关节不会打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它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下巴上滴着血。
它走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她需要藏起来。
杂物间。
楼梯间下面有个杂物间,平时堆着清洁工的拖把扫帚。她曾经在那里等过快递,因为快递员总是把她的件随手扔在门口,她只好自己翻。
她扑向杂物间,拉开门,冲进去,反锁。
然后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类走路的声音——人类的脚步会有节奏,会有轻重,会有犹豫。那是拖沓的、僵硬的、毫无节奏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脚拖在地上,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沙沙的、黏腻的声音。
还有咀嚼的声音。
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还有断断续续的、不像人类的呜咽声。那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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