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来。周围的人纷纷让开，有人侧目，有人微笑。陆沉什么都不管，他只是跑，像当年在河堤上追着她跑那样，像每一次重逢时向她跑来那样。
他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那个怀抱带着海风的气息，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这五年所有她缺席的日日夜夜。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苏晚有点喘不过气，但她舍不得推开。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像海浪拍打着船舷。
“我回来了。”陆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哑哑的，带着一点颤抖。
苏晚点点头，眼泪蹭在他的制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欢迎回家。”
陆沉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进眼睛里，刻进骨头里。
“苏晚，”他喊她的名字，喊得郑重其事，“我回来了。”
苏晚踮起脚，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的皮肤比以前粗糙了，下巴上有刚冒出来的胡茬。
“陆沉，”她说，“你老了。”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苏晚熟悉的笑容，从十九岁带到现在，一点都没变。
“你也是。”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对方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旁边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说着“好浪漫”，但苏晚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见陆沉说：“走吧，回家。”
他弯腰拎起被她扔在一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热，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茧。苏晚反手握住他，十指交扣，像这五年里她在梦里做过无数次那样。
走出航站楼，三月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停车场的地面上。
陆沉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看了看天。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飞机一架架起飞，消失在云层里。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像一艘航行了很久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五年，一千八百一十天。
他回来了。
2
从机场到杭州市区，四十分钟车程。
陆沉坐在副驾驶，眼睛一直看着窗外。这个城市对他来说很陌生，他当兵走的那年，杭州还没有这么多高楼，地铁也只通了几条线。现在窗外掠过的每一帧画面，都在提醒他，五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
但身边这个人没变。
他偷偷看了苏晚一眼。她开着车，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比五年前更柔和了一些，头发也长了，挽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白色的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扎着马尾辫，跟在他身后跑过河堤的小姑娘了。
“看什么？”苏晚忽然开口，眼睛还是看着前方。
陆沉被抓个正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看你。”
“看了五年还没看够？”
“没。那破视频卡得要死，根本看不清你长什么样。”
苏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也有一点心酸。
五年，视频通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更多的时候，他们靠的是信。
陆沉的信。
那些从海上寄来的信，信封上盖着各种各样的邮戳，有时候是三亚，有时候是湛江，有时候是舟山，还有几次是从国外港口寄回来的。信纸有时候皱皱的，他说是海上的湿气太重；有时候脏兮兮的，他说是在甲板上写的，海风吹得纸到处跑。
苏晚把这些信全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按时间排好。五年，一共四十七封。
第一封是从新兵连寄来的。
“晚晚：
我到部队了。这里好大，好多人，班长好凶。昨天跑三公里，我跑吐了，被罚加练。但是你放心，我能撑住。
这里的星星没有咱们家那边亮，可能是离城太近。我想起咱们在河堤上看星星的日子，那时候真好啊。
等我。
陆沉”
苏晚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大学宿舍里收拾床铺。舍友们都在叽叽喳喳地聊天，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看到“等我”那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给他回信，写了好长好长，写了宿舍的样子，写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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