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串门”。
不是真去，是“路过”。每天下班回来，在楼道里多站一会儿。听听楼上都在说什么。
二楼的张老太，逢人就抱怨：“那个老太婆死了，她儿子一个人住，以后这房子肯定卖，到时候新搬来的不知道什么人，烦死了。”
三楼的李媳妇，推着婴儿车从我身边过，假装没看见我。
四楼的刘哥，每次下楼都咳嗽两声，吐口痰，正正好好吐在我门口旁边。
五楼的小两口，见到我就低头，快步走开。
六楼的王姐，天天在业主群里发消息：“一楼那家以后怎么处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要不要动员他卖了？”
没人说对不起。
没人问我妈的事。
没人提过一句“节哀”。
她死了，他们只关心这房子怎么办。
我记住了。
全都记住了。
第四章 报应
转机是三个月后。
那天我在楼下抽烟，碰见一个中介带着人来看房。是二楼张老太的房子，她孙子要上学，准备卖掉换学区房。
中介看见我，笑着打招呼：“哥，这一楼采光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点点头，带着客户上楼。
我在楼下等了十分钟。
然后看见他们下来。客户是个中年女人，脸色不太好看。
走到单元门口，她忽然停下来，指着单元门旁边的角落问：“这是什么？”
那是以前我妈晒太阳坐的地方。现在空着，只有一滩水渍。
中介说：“哦，就墙角，没什么。”
女人看了那滩水渍一眼，没说话，走了。
第二天，张老太在楼道里骂。
“那个客户，本来都看中了，结果回去说不吉利，说楼下那滩水像尿渍！我呸！哪儿来的尿渍！”
我知道不是尿渍。
那是冬天化雪留下的水痕，我妈以前天天坐在那儿，晒到中午，雪化了，印子就留下了。
张老太骂了半天，最后瞪了我一眼。
我没理她，上楼去了。
第三天，又有人来看房。
这次是个年轻男的。走到单元门口，他抬头看了看楼道，皱了皱眉。
中介问：“怎么了？”
“这楼里什么味儿？”
中介愣了一下，使劲闻了闻：“没味儿啊。”
年轻男的说：“有，一股……说不出的味儿。”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年轻男的目光扫过我，忽然停住。他看着门里面——我家的门开着，能看见客厅，客厅墙上挂着我妈的遗像。
他的表情变了。
“那个……那是……”
“我妈。”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对中介说：“走吧。”
走了。
那天晚上，张老太又骂。
“他妈的！一楼那个！把遗像挂在客厅正对着门！谁进来都看得见！谁还敢买房！”
我听着她的骂声，没吭声。
不是故意挂的。
本来就在那儿。
第五章 灵堂
后来我认真想了想张老太的话。
遗像挂客厅，谁进来都看得见。
对。
谁进来都看得见。
那天晚上，我把客厅重新布置了一下。
沙发推到一边，电视柜挪开，中间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我妈的遗像，放大版，二十四寸。遗像前面放香炉，铜的，我妈以前用的那个。
香炉旁边放两盆菊花，假的，白色的，塑料的，花店买的，二十块钱两盆。
桌子上铺一块白布，从我妈柜子里翻出来的，老式棉布，她自己年轻时候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布置完，我退后几步，看了看。
像那么回事。
灵堂。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起床，点了一炷香。插进香炉，青烟升起来，飘到我妈脸上。
“妈，”我说，“从今天起，您天天看着他们。”
我把门开着。
七点，二楼张老太下楼买菜。走到我门口，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
我站在灵堂旁边，看着她。
她的脸从疑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愤怒。
“你、你这是干什么！”
“供我妈。”
“你——你供她，把门开着干什么！”
“让我妈看看外面。”
她瞪着我，嘴唇哆嗦，最后骂了一句“神经病”，走了。
走的时候，脚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