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分,林越从城北废车场出来。
黑色塑料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没打开看,直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东西收进了空间。
两支五四式手枪,三百发子弹,四颗手雷。
比他预期的少,但也够用。卖家说最近风声紧,货进不来,这是最后一批。林越没讨价还价,付了钱就走。临走前,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了一句:“老弟,看你面生,老周介绍的,我信得过。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批货要是出了事,我找你,不找老周。”
林越点点头,没废话。
现在,东西到手了。
他拦了辆车,回公寓。
车上,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收获。军火有了,户外装备有了,通讯设备有了。明天资金到账,可以开始大批量采购食物和药品。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回到公寓,林越反锁房门,把空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重新清点了一遍。手枪拆开检查,子弹数了三遍,手雷看了看保险栓是否牢固。确认无误后,他重新收好,然后打开电脑。
文档里,那份物资清单还在。
他在“军火”后面打了个勾,然后看向下一项:监控设备。
林越起身,从衣柜最上层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针孔摄像头,半个月前买的。当时沈冰颜说家里总丢东西,怀疑是保洁阿姨手脚不干净,让他买个摄像头放客厅。他买了,但还没来得及装。
现在,这东西有了别的用处。
林越拿着摄像头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了电视机旁边的置物架。位置隐蔽,角度正好能拍到沙发和茶几区域,也能拍到玄关入口。
他花十分钟装好,连上手机APP调试了一下。画面清晰,收音正常。
林越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他不知道沈冰颜和张启在他家里做过什么。但这辈子,他要亲眼看看。
装完摄像头,林越坐回电脑前,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段视频。
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拍的——那是他重生之前的事了。当时他出差提前回来,想给沈冰颜一个惊喜,结果家里没人。他等了两个小时,无聊之下打开摄像机玩了一会儿,随手录了几段家里的画面,然后忘了删。
现在再看那段视频,林越发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画面里,茶几上放着两个咖啡杯。他从来不喝那种牌子的速溶咖啡。沙发上扔着一件男式外套,不是他的尺码。垃圾桶里有烟头,他戒烟三年了。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沈冰颜朋友来过。
现在他知道了。
林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剪辑软件。
一个小时后,一段三分二十秒的视频剪辑完成。画面里没有任何“实锤”内容,但那些细节——两个咖啡杯,陌生的外套,不属于他的烟头——配上字幕和红圈标注,足够让任何人看懂。
林越把视频导出,开始准备文案。
这次他选的不再是匿名投稿平台,而是更直接的渠道——沈冰颜公司的员工大群,和她朋友圈。
沈冰颜的公司是个中型互联网企业,员工五百多人,建了十几个微信群。其中有几个群,林越作为“家属”被拉进去过。后来他退了,但群还在通讯录里。
至于她的朋友圈……
林越打开沈冰颜的微信主页,看着她三天前发的那条自拍。照片里她笑得温柔,配文是“岁月静好”。
下面有十几条共同好友的评论,清一色的夸。
林越面无表情地截图,然后开始操作。
他新建了一个微信号,头像用的是网上随便找的一张图,名字是一串乱码。然后他把那段视频传上去,开始挨个加群。
第一个群,通过验证需要回答问题。问题是“本群禁什么”。林越想了想,输入“广告”。通过了。
第二个群,需要群内成员邀请。林越等了五分钟,有人通过了好友请求,是个陌生的头像。他发了个红包过去,对面二话不说把他拉进了群。
第三个群,开放加入,直接进。
……
晚上七点二十三分,林越把视频发进了第一个群。
七点二十五分,发进第二个群。
七点二十八分,发进第三个群。
同时,他用另一个小号,在沈冰颜那条“岁月静好”的朋友圈下面,发了一条评论,附带视频链接。评论内容是:“冰颜姐,这是你家吗?有人发到群里了,快看看。”
发完,林越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对面那栋楼里,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孩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和昨晚一模一样。
林越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温暖的灯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此刻那些群里正在发生什么。
视频发出去的第一分钟,会有人点开,会有人疑惑,会有人问“这是什么”。
第三分钟,开始有人看懂那些红圈标注的细节,开始有人截图,开始有人私聊转发。
第五分钟,群管理开始踢人,但已经来不及了。视频早就被下载,被转发到其他群,被发到公司大群。
第十分钟,沈冰颜的微信会爆炸。同事的消息,领导的电话,闺蜜的质问,还有那些平时笑脸相迎的人发来的“震惊”表情包。
她会在崩溃中删掉那条朋友圈,但截图已经满天飞了。
她会哭着打电话给张启,但张启自身难保——那些群里,同样有人认得他。
林越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他想起前世,自己被推入尸群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浑身是血,四肢被撕咬得不成人形,但他拼命睁着眼,看向那两个人站着的方向。他们站在尸群外,离他不到二十米。他以为他们会来救他,哪怕只是看他最后一眼。
但他们没有。
他们转身走了。
沈冰颜甚至没有回头。
林越放下水杯,拿起手机。
微信消息提示音疯狂响起。他点开一看,是之前加的那些群里,有人@他,有人在骂,有人在问“这人谁啊”。
他没有回复,直接退出了所有群。
然后他打开沈冰颜的微信主页。
那条“岁月静好”的朋友圈已经不见了。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另一条,配图是一杯咖啡,没有评论。
林越点进她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好好享受。”
发完,他拉黑了她。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林越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从咖啡厅分手,到现在,刚好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里,沈冰颜经历了被分手、被承认投稿、被二次曝光的连环打击。她的脸此刻是什么表情,林越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有六天。
他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在最后关头凝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决绝,还有他读不懂的温柔。
姜萌。
林越睁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输入了一个地址。
海城大学,女生宿舍区。
前世他只知道她住在城中村,但具体是哪一栋,哪一间,他不知道。后来他查到她的学籍信息,才知道她是海城大学的学生,大三,住8号宿舍楼。
但那是末日前。末世爆发后,她是在宿舍里,还是已经搬去了城中村,他无从得知。
林越盯着地图上的那个小红点,沉默了几秒。
他需要一个更准确的信息。
他打开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那是他大学时的一个同学,毕业后留校当了辅导员。两人多年没联系,但号码还在。
林越想了想,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喂?林越?”
“是我。好久不见。”
“嚯,真是你!”那边热情起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林越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语气随意:“有点小事想麻烦你。你们学校有个学生,叫姜萌,你认识吗?”
“姜萌?”那边愣了一下,“女生?哪个学院的?”
“好像是文学院的,大三。”
“文学院……”那边想了想,“你等等,我查一下。你找她干嘛?”
林越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一个朋友的妹妹,托我带点东西给她。但我不确定她现在住哪儿,是宿舍还是校外。”
“哦,这样。”那边没多问,“你等一下,我进系统看看。”
电话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林越静静地等着。
三十秒后,那边开口了:“查到了。姜萌,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三,住8号楼302室。没申请校外住宿,应该还在宿舍。”
林越的心跳快了一拍。
“确定吗?”
“系统里显示是。”那边说,“怎么,要我帮你联系她?”
“不用。”林越说,“我自己过去就行。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行,那你自己安排。对了林越,你最近……”
“回头聊。”
林越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海城大学的方向。
8号楼302室。
找到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分。现在去学校太晚了,而且贸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明天。
明天他去找她。
林越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他闭上眼,让水流冲刷过脸。脑海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前世,姜萌是怎么死的?
那是末世第三个月。他带队去一座废弃商场搜集物资,遭遇了进化体“暴君”的袭击。战斗惨烈,他的队伍死伤过半,他自己也被暴君逼到了死角。
就在暴君的利爪即将贯穿他胸膛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是姜萌。
他不认识她。那时候他只知道她是基地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胆小,怕生,平时见到他都低着头绕道走。
但她冲进来了。
她站在他身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决绝,还有他读不懂的温柔。
然后她发动了异能——时停。
时间静止了三秒。
三秒后,她倒下,暴君的利爪贯穿了她的身体。
而林越,用那三秒,击杀了暴君。
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到死,林越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后来他疯了一样去查,才知道她叫姜萌,二十二岁,海城大学的学生。
她为什么会为他死?
他不知道。
但这一辈子,他要把这个答案找出来。
林越睁开眼,关掉水,擦干身体走出卫生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那双眼睛。
恐惧,决绝,温柔。
还有那个很淡很淡的笑。
林越闭上眼。
明天。
明天他去找她。
这一次,他要护她周全。
这一次,他要亲口问问她——
前世,你为什么要救我?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楼下的街道渐渐安静。
林越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沈冰颜的家里,灯还亮着。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茶几上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酒杯倒在一旁,红酒浸湿了地毯。
她盯着电视机柜上那张和林越的合照,眼睛红肿,妆容糊成一片。
照片里,林越搂着她,笑得很开心。
那是两年前他们去海边玩的时候拍的。
沈冰颜伸手,把那张照片扣倒在桌上。
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捡起来一看,是张启发来的消息:
“冰颜,公司群里也传开了。领导找我谈话了,让我也休假。你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冰颜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发抖。
她点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林越最后那句话:
“好自为之。”
沈冰颜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有六天。
六天后,她会站在尸群外,冷漠地看着林越被分食。
那是她前世的结局。
而这一世,结局会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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