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抛弃了我之后，我成为了美术天才

在我六岁的那年，我妈妈走了。那天早上我还听见他们在吵架，我爸摔了碗，我妈在哭。

我躲在门后面，不敢出声。后来我爸摔门出去了，我妈把我从门后了出来，

拉着我走了很远的路，把我放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有个老太太在晒被子，

我妈蹲下来跟我说：“姝姝，你在这儿等着，妈妈去买好吃的给你。”我就这样站着等着。

等到太阳落下去，等到蚊子咬了我一腿的包，

等到那个晒被子的老太太走过来问我：“你找谁啊？”我说：“我在等我妈妈，

妈妈说去给我买好吃的了。”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她蹲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睡在老太太的床上，她给我煮了一碗面，里面卧了两个鸡蛋。后来我知道，

这个老太太是我奶奶。第一章我爸妈离婚了。我爸去了外地，我妈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们谁也没要我。奶奶打电话给我爸，我在旁边都听见了。“你们俩怎么回事？

孩子丢我这儿算怎么回事？”“妈，那孩子脑子有问题，查过了，智力不行。

我俩谁带谁拖累，您也别管了，送福利院得了。”“放你娘的屁！”奶奶的声音一下子炸了，

“你小时候发烧烧成那样，我也没把你扔了！现在你倒有脸说这种话？”“妈，您别傻了，

那孩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您那点养老金够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出息不出息的，我不管。

”奶奶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她是我孙女，我就要。”奶奶把电话挂了。奶奶走过来，

把我抱起来，我闻到一股肥皂水的味道。“乖乖，不怕，奶奶要你。

”第二章村里人都知道我是个傻子。不是骂人的那种说法，是真的傻子。我说话慢，走路慢，

学什么都慢。七岁了还数不到十，尿裤子是常事。奶奶送我去村小上学，第一天我就尿了。

老师皱着眉头让同学带我回家换裤子，那几个同学在路上推我，说我臭，说我是傻子。

我不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后来老师找奶奶谈话，说这孩子实在跟不上，建议送特殊学校。

奶奶坚决不同意。“我孙女不傻，她就是学得慢。”老师叹气：“时姝奶奶，您别犟了，

这孩子情况您也知道……”“我知道什么？我知道她是我孙女，我知道她会长大，

我知道她现在不会的东西以后会慢慢学会。”奶奶把我领回家，

自己去镇上买了几本一年级的课本，一笔一划地教我。她念一句，我跟着念一句。

她写一个字，我跟着写一个字。我学得慢，真的很慢。一个“人”字，我写了三天才记住。

一个“1+1”，奶奶教了两个月，我还是会算成3。有时候奶奶也会急，

急完了又抱着我哭。“乖乖，奶奶不是嫌你笨，奶奶是急自己没用，

不知道怎么教你……”我伸手给她擦眼泪。“奶……奶，不……哭。”就这三个字，

我说了足足五秒钟。奶奶破涕为笑：“行，奶奶不哭，奶奶慢慢教。”第三章八岁那年夏天，

隔壁李婶的儿子回来了。他叫李响，在县城里上高中，放假回来待几天。李婶很忙，

就让他带我玩。李响不爱跟村里那些小孩玩，嫌他们闹腾。他带我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

玩他的手机。我不说话，就盯着屏幕看。他刷视频，我就跟着看。刷到一个画画的，

画面里有人在画油画，颜料在画布上抹开，变成一朵花。我突然伸出手，指着屏幕。“花。

”李响愣住了。“你说什么？”“花”我又说了一遍。他看看我，又看看手机屏幕，

把视频往回倒。画画的镜头又出现了一次，我又伸手去指。李响盯着我看了半天，

突然站起来，拽着我往我家跑。“奶奶！奶奶！”奶奶正在喂鸡，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奶奶，时姝她刚才指手机了！她指着画，说‘花’！”奶奶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奶奶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看着我的眼睛：“姝姝，你喜欢那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会点头。

奶奶的眼眶红了。“好，好……”第四章我九岁生日那天，奶奶带我去了县城。

那是我第一次去县城，我趴在公交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房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奶奶带我去吃了碗面，又去买了块小蛋糕。然后她带我去了一个公园，说那里有花有草，

给我过生日。公园里确实有花有草，还有很多人。奶奶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打开蛋糕盒子，

点了一根小蜡烛。“姝姝，许个愿。”我看着她，不知道什么叫许愿。

“就是心里想一个愿望，然后吹蜡烛。”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想什么，

最后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蜡烛吹灭了。奶奶笑了，切了一块蛋糕喂到我嘴边。

我咬了一口，甜的。然后我转过头，看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有十几个人，都坐在小马扎上，

面前支着画架。他们拿着笔，对着前面的一棵树，正在画。我盯着那些人的手，

盯着那些画板上慢慢出现的颜色。蛋糕在我手里，我没有吃。奶奶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又转回头看我。“姝姝，喜欢那个？”我点头。她没说话，就看着那边画画的人，看了很久。

第五章第二天，奶奶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个门面，

门口挂着牌子：晓婷画室。奶奶推开门，里面有个年轻女人正在收拾东西。她抬起头，

笑着问我们：“您好，是来咨询的吗？”奶奶把我往前推了推：“老师，我孙女想学画画。

”那个女老师蹲下来看我，眼睛弯弯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时……姝。

”“时姝，很好听的名字呢，你喜欢画画吗？”我点头。“那你想不想试一试？

”我又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跟奶奶说学费的事。我听见她说一个月三百八，包材料。

我看见奶奶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钱。有红的，有蓝的，

有皱巴巴的。奶奶数了三百八，递给老师。“老师，我这孙女……学东西慢，您多担待。

”老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奶奶一眼，把剩下的钱推回去。“阿姨，材料费我给她垫着，

您先交学费就行。”奶奶愣住了。“这……这怎么行……”“没事的阿姨”老师笑，

“我开画室不是为了挣大钱，是真的喜欢教孩子画画。时姝我看着就很喜欢，

您就放心交给我。”那天下午，我第一次坐在画架前面。老师给我一张纸，一支铅笔，

让我随便画。我不知道画什么。我看着窗外的树，想起刚才老师教我握笔的样子，

我试着把树的形状画下来。画得歪歪扭扭的，像一团乱麻。但老师走过来看了，说：“时姝，

你观察得很仔细，树的形状就是这样，有粗有细，有高有低，慢慢来，多练习就会越来越好。

”我不知道什么叫“观察得很仔细”，我只知道，她没有说我笨。第六章从那天起，

我的人生变了。每个周末，奶奶带我去县城画室。我们在县城租了一间小房子，

一个月一百五，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做饭在走廊里。周六上午去画室，下午画。周日上午画，

下午回家。我不怕苦，真的不怕。我喜欢坐在画架前面，喜欢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喜欢颜料的味道。老师说我画得慢，但画得很认真，一笔是一笔，从来不敷衍。

后来村里人知道了，说什么的都有。“一个傻子学什么画画？那不是糟蹋钱吗？

”“老太太也是可怜，攒那点钱全搭进去了，有什么用？”“要我说啊，早点送福利院得了，

省得拖累人。”奶奶听见了，就当没听见。有一回，李婶来串门，偷偷问奶奶：“时姝奶奶，

您花这钱，值当吗？那孩子……能学会吗？”奶奶正在择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叫值当？我给她花钱，是因为她是我孙女，不是因为她能学会。就算她一辈子画不好，

那也是我孙女，我养着。”李婶不说话了。我在里屋听见了，眼泪掉下来，砸在画纸上，

晕开一团。那天晚上，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奶奶。奶奶坐在门口择菜，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头发白了，背也弯了，但是她在笑。我画了很久，画完的时候手都在抖。下一个周末，

我把画带给老师。老师看了很久，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时姝，这幅画，

送给我好不好？”我点头。她小心地把画收起来，然后给我换了一张大纸。“从今天起，

我们开始认真地学。”第七章我学了九年。九年里，我画过的纸堆起来有一个人高。

我用掉的铅笔能装满一个抽屉。我的手上永远沾着颜料，洗都洗不掉。九年里，

奶奶的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她的背越来越弯，走路越来越慢。

但她每个周末还是陪我来县城，坐在画室外面等我，一等就是一天。我让她回家等，

她却不干。“我在家也是闲着，在这儿还能看看你画画。”我知道她撒谎。

她在画室外面坐着，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堵墙。但我没有再说什么。九年里，

我见过的老师学生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我，每个周末都在。寒暑假也在。过年也在。

有时候老师问我：“时姝，你不累吗？”我说：“不累。”她笑：“别人画画是为了考学，

你是真的喜欢。”我不知道什么叫真的喜欢。我只知道，坐在画架前面的时候，

我心里是安静的，那些说我傻的声音，那些嘲笑的目光，那些听不懂的课，

在这个时刻都消失了。只有我和画。2021年，我十五岁。那一年，

我参加了市里的美术特长生考试。全市有几千个考生，录取名额只有三十个。考完那天，

奶奶问我：“姝姝，考得怎么样？”我说：“我不知道。”她没再问。一个月后，

老师打电话来，让奶奶去画室一趟。奶奶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她站在门口，

手抖得厉害，信纸哗哗响。“姝姝……姝姝……”我叫她：“奶奶？”她走过来，

一把抱住我。我感觉到她哭了，眼泪掉在我肩膀上，热热的。“姝姝，

你考上了……全市第一……”我没说话，但我紧紧抱住了她。她小小的一个。

第八章那天晚上，奶奶做了很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鸡汤。

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完这么多。但奶奶高兴，我就陪她吃。吃到一半，门被人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我不认识，女的……我也不认识。但他们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奶奶的筷子掉在桌上。“你们……来干什么？

”那个女的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看着我。“妈，我们听说姝姝考上重点学校了，来看看。

”“是啊妈，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尽到责任，心里过意不去。”男的也开口。我低下头，

继续吃饭。我知道他们是谁了。九年了！九年没见，他们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但他们的声音，我还记得一点。那个女的，是我妈，那个男的，是我爸。奶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