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冲她笑，眼睛亮亮的，一脸真诚：“姐姐，你别跟三哥生气，他就那样。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你不习惯慢慢来，我陪你。”
林晚晚看着她，也笑了一下。
笑很浅，几乎看不出来。林娇娇看见了，眼里笑意更深。
“谢谢。”
林晚晚说。
她拿起筷子，把那几只虾和那块鱼肉拨到一边，继续吃黄瓜。
林娇娇笑容僵了一瞬。
“我海鲜过敏。”林晚晚头也不抬，“吃了起疹子，厉害的时候喘不上气。”
林娇娇眨眨眼，一脸无辜：“啊？我不知道……姐姐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又一阵安静。
王秀莲赶紧打圆场：“哎呀，这事怪我，没跟厨房交代清楚。娇娇不知道，你别往心里去。来人，把这几个菜撤了，换个……”
“不用。”林晚晚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嘴，“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她站起来，对林国富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林霄压低的声音，压不住火：“你们看看她什么态度！娇娇好心好意给她夹菜，她还挑三拣四！过敏？谁知道真的假的！”
“三哥，你别这么说，姐姐可能真过敏……”
“过敏她不说？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行了，”林峰的声音，冷，平，“都少说两句。她刚来，需要时间适应。你们也别太热情，吓着她。”
“大哥说得对，”林娇娇声音软软的，“我们慢慢来，姐姐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林晚晚走上楼，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窗外天黑了。花园里路灯亮起来，照出一小片一小片昏黄的光。
她从口袋里掏出照片。
养母和她，考上县一中那年照的。养母穿着那件蓝布衫，站在家门口，笑得满脸褶子。她站在旁边，扎两个麻花辫，一脸青涩。
照片边角磨毛了，她贴身带了三年。
“妈。”
她叫了一声。
没人应。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个家很大，很漂亮，人很多。她坐在这间屋里，听着走廊那头隐约传来的笑声，却觉得比镇上那间漏雨的老房子更冷。
那些人，是林娇娇的爸妈，林娇娇的哥哥。
她是住客。
一个随时能请出去的客人。
林晚晚睁开眼，看窗外的夜。
她眼睛很静，静得像一潭水。
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慢慢变硬。
第三章：意外的发现
三
林晚晚睡不着。
不是翻来覆去那种。是脑子清醒，眼睛闭着，意识浮在黑夜里，一点声响都听得见。
走廊那头有笑声。
林娇娇的房间。
门没关严，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三哥你讨厌死了二哥帮我看看这条裙子大哥你答应送我生日礼物的”……
三个男人的笑声。
林晚晚翻了个身，脸冲墙。
墙上贴着米色壁纸，花纹很淡。她把手贴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这房子隔音还行，但住久了，总透些声响。
笑声持续了半个钟头，慢慢静下来。
脚步声，关门声，说话声越来越远。
后来什么都没了。
林晚晚睁开眼，看天花板。
凌晨两点。
她坐起来，披上外套，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壁灯，脚下是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她往前走，路过林娇娇房间时停了一下。
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里面有人。
林晚晚没停，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有个小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几本杂志。再往前是玻璃门，通露台。
她推开门出去。
夜风凉，带着花园里泥土和花草的气味。露台很大，摆着藤椅和遮阳伞，角落有个烧烤架。
她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花园灯还亮着，照着草坪和玫瑰。游泳池在草坪那头，水面上映着月亮，亮晶晶的。
好看。
她想起镇上那个家。三十平米，没院子，没花园，门口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下雨天泥水往屋里灌，她和养母拿盆往外舀，舀一宿。
养母腰不好，每次舀完得躺两天。
“妈，等我挣钱了，给你买个大房子，带院子的，你想种什么种什么。”
她说过很多回。
养母每次都笑，笑得满脸褶子：“行，妈等着。”
没等到。
林晚晚攥紧栏杆。
身后有响动。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