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住须知
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租房合同，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戳破。汗水从掌心渗出来，把黑色的字迹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污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纸张下面蠕动。
合同上的租金低得离谱——位于市中心的永夜公寓，一室一厅一卫，月租只要三百块。
三百块。在这个城市，连个地下室的储物间都租不到。
中介是个眼神躲闪的男人，四十多岁，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一直没睡好觉。他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钥匙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荡的中介公司里格外刺耳。他从头到尾没看过我的脸，目光一直黏在我脚边的地面上，仿佛那里站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他只反复念叨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记住，严格遵守公寓守则，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当回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当回事。不管看到什么……”
他重复了三遍。
我当时只当是中介的怪癖。这年头做什么的没有？卖房子的有洁癖，卖保险的有口吃，搞中介的神神叨叨也正常。
刚毕业，失业，身无分文，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谁会在意几句莫名其妙的叮嘱？
可当我站在永夜公寓楼下的时候，那种不祥的预感就像冰凉的蛇，开始沿着脊椎往上爬。
公寓比我想象中更破旧。
外墙爬满暗绿色的藤蔓，叶片肥厚得不像话，层层叠叠把墙体遮去了大半。那些藤蔓的末端微微蜷曲，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正在努力抓向更高处。窗户玻璃蒙着一层灰雾，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东西正隔着那层灰雾，盯着外面。
明明是下午三点，阳光最烈的时候，楼内却没有一丝自然光透出来。门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幕笼罩，光线到了那里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嘎”声，那声音太长了，长得不正常——普通铁门生锈也就是一两秒，这声音足足持续了五六秒，像是什么东西在我耳边拉长了嗓子尖叫。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不怎么亮，发着惨白的、濒死的光。每走一步，脚下的瓷砖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踩在空荡的胸腔上。那回音一层层荡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在我耳边叠成一串诡异的颤音。
电梯在走廊尽头。
我走过去的时候，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可这楼里明明安静得像个坟墓。
电梯门是暗红色的，上面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的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铁锈。我按了上行键，等了很久，电梯才从楼上慢悠悠地下来。
门打开的时候，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那风不是普通的凉，是刺骨的寒，混着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是腐败的肉，又像是过期的香水。
我的房间在13楼1304室。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门关上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电梯面板上只有1到13楼的按钮，没有4楼。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很多老式公寓为了避讳，确实会跳过4楼和14楼。这没什么奇怪的。
可就在电梯升到3楼的时候，面板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死死盯着那个位置——原本空白的金属面板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数字。
4。
红色的，像是用血写上去的，边缘还在往外渗。
我眨了眨眼，那个数字又消失了。
一定是眼花了。这几天找房子太累，睡眠不足，出现幻觉正常。
电梯在13楼停下，门打开。
走廊狭长，两侧的房门紧闭，门牌上的数字褪色严重，1301、1302、1303……每一扇门后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仿佛整层楼只有我一个活人。
不，不对。
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有声音。
从1302的门缝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刺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那声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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