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雪夜，我成了锁我门外的妈
我死的那天，郑州下了十年不遇的暴雪。
我妈拿着我攒了8年的32万首付，给我弟提了辆宝马3系，转头就把我锁在单元门外，隔着防盗门骂我：“一个女孩子家要什么房子？早晚是泼出去的水！这钱给你弟娶媳妇，才是花在正地方！”
我拍着门喊了半个多小时，手冻得通红，嗓子喊哑了，里面只有我弟陈磊打游戏的喊叫声，还有我妈嗑瓜子的动静，再也没开过门。
我谈了3年的男朋友张广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走了三公里回出租屋，棉鞋里灌满了雪水，冻得脚失去了知觉。掏钥匙开门的瞬间，就听见了卧室里传来的、我再熟悉不过的娇喘声。
是我最好的闺蜜刘倩倩。
我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一脚踹开卧室门。他们俩赤身裸体躺在我刚换了牛奶绒四件套的床上，床头还放着我前一天刚给张广利买的生日蛋糕，蜡烛都没拆。
“陈麦？你怎么回来了？”张广利慌慌张张地扯过被子，刘倩倩尖叫着缩在被子里，连脸都不敢露。
我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水杯就砸了过去，砸在墙上碎了一地。“张广利，刘倩倩，我拿你们当人，你们俩就这么给我当狗？”
我话还没说完，张广利就光着身子跳下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门外拖。“你疯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你们俩没什么好说的！”我挣扎着要往里冲，被他狠狠一推，直接摔在了楼道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反锁了。
我的手机、钱包、羽绒服，全落在了屋里。我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站在零下十几度的楼道里，雪从楼梯间的窗户缝里飘进来，打在我的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我拍门，骂，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后来我没力气了，就蹲在墙角，抱着胳膊缩成一团，看着雪一点点落在我的身上，意识慢慢模糊。
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我这辈子，到底图个什么啊。
从小，我妈就跟我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好吃的先给陈磊，新衣服先给陈磊，我考上大学，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给弟弟攒彩礼，是我跪着求了三天，自己申请了助学贷款，才勉强上了学。
毕业之后，我留在郑州做电商运营，没日没夜地加班，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每个月发了工资，一半打给家里，一半自己省吃俭用攒着，就想在这个城市买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有个家。
我掏心掏肺对张广利好，他刚入行的时候，是我手把手教他做运营，把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给他，让他拿到了主管的位置；他家里出事，我把攒了半年的工资全拿给他，连借条都没让他打。
我把刘倩倩当亲妹妹，她来郑州找工作，没地方住，我让她免费住我的出租屋，一住就是两年，房租水电全是我出，她没钱吃饭，我给她转钱，她没衣服穿，我给她买新的。
可最后呢？我妈偷了我的首付，我男朋友睡了我闺蜜，我在暴雪夜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没死透。
我躺在ICU外面的陪护椅上，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上是粗糙的、带着裂口的皮肤，指头上戴着个磨得发亮的金戒指——那是我妈王桂兰戴了二十年的戒指，还是当年她生陈磊的时候，我奶奶给她买的。
我猛地坐起来，脑子一阵眩晕，扶着墙冲到走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花白的头发扎在脑后，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堆，蜡黄的脸，下垂的嘴角，不是我妈王桂兰，还能是谁？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抬手掐了自己一把，疼，钻心的疼。不是梦，我真的穿到了我妈身上，穿到了这个昨天刚把我锁在门外、偷了我32万首付的女人身上。
“桂兰？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医生刚才找咱们呢。”我爸陈建国走了过来，一脸愁容，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ICU一天一万二，这都三天了，麦麦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再这么下去，钱都造光了，磊磊的婚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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