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去年单位聚餐的时候。"
"对，那次他送我来的。"
周国强点点头。
"周安今年30了，一直没结婚。"
"不是因为别的，是他身体有点问题。"
李梦愣了一下。
周国强继续说："五年前出了场车祸，伤到了，医生说这辈子可能都当不了爸爸了。"
"这些年相亲了十几次，姑娘们一听这个，全都跑了。"
"我也理解，谁家姑娘不想要孩子呢。"
李梦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隐约明白周国强要说什么了。
"小李啊。"
周国强看着她。
"我知道你也有同样的困扰。"
"我想了很久，觉得你和周安，条件其实挺般配的。"
"你俩都是这个情况，没有谁嫌弃谁。"
"而且周安这孩子，性格好，工作稳定，一定会对你好。"
李梦握着杯子，没有说话。
周国强继续说："我知道这个提议有点唐突。"
"但是我是真心为你们好。"
"你想想，以你现在的情况，就算以后找对象，人家知道了，也会有想法。"
"周安也一样。"
"你们两个在一起，谁都不用瞒着谁，也不用担心以后生不出孩子被埋怨。"
"就凑合着过，也能有个伴。"
李梦抬起头，看着周国强。
这个在单位里一直照顾她的长辈，此刻说出的话，却让她有些恍惚。
凑合着过。
多么现实的四个字。
"主任，我能考虑几天吗？"
李梦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周国强松了口气："当然当然，你好好想想。"
"不着急。"
李梦从办公室出来，脑子有些乱。
她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同事小王凑过来："李梦，主任找你干啥？"
李梦随口说："就是问问工作的事。"
"哦。"
小王八卦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听说你跟赵建军分了？"
李梦点点头。
"我就说嘛，他妈那么强势，你以后结婚了肯定受气。"
小王压低声音。
"分了也好，趁年轻赶紧找个更好的。"
李梦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更好的。
哪有什么更好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谁还会要她？
晚上回到家，李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国强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俩条件差不多，凑合着过。"
"也能有个伴。"
她想起赵建军那天的眼神。
想起刘桂香说的"不能断了香火"。
想起这些年，所有人对她的好，都建立在她"完整"的基础上。
现在她不完整了。
那些好，也就不存在了。
手机响了。
是周国强发来的消息："小李，这是周安的微信，你可以先加上聊聊。"
李梦盯着那个二维码。
她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还是扫了。
04
周安约李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李梦提前十分钟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双手捧着杯子，看着窗外发呆。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28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李梦？"
一个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梦抬起头。
周安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外套。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干净。
和印象里那个在单位门口送主任的身影重合了。
"你好,我是周安。"
他伸出手。
李梦站起来,和他握了握："你好。"
两个人坐下。
周安给自己点了杯拿铁,然后看向李梦。
"我爸跟你说了吧？"
他开门见山。
李梦点点头。
周安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这事听起来有点荒唐。"
"两个互不了解的人,因为都不能生孩子,就被安排相亲。"
"像是在批发残次品。"
李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周安会这么直白。
"我当时也很抗拒。"
周安继续说。
"但是我爸说,他认识你五年了,觉得你是个靠谱的姑娘。"
"我想了想,见一面也无妨。"
他看着李梦。
"至少,我们不用互相隐瞒什么。"
李梦握着杯子,没有说话。
服务员把周安的咖啡端上来。
周安喝了一口,然后说："李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愿意见我？"
李梦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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