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艾奇小说!手机版

艾奇小说 > 其它小说 > 倒计时三十天,他在给白月光买花

倒计时三十天,他在给白月光买花

仙女味的小可爱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倒计时三十他在给白月光买花》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宋薇贺讲述了​男女主角分别是贺铮,宋薇,许漫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全文《倒计时三十他在给白月光买花》小由实力作家“仙女味的小可爱”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24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9:29: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倒计时三十他在给白月光买花

主角:宋薇,贺铮   更新:2026-02-24 10:14:58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 血抽到第三管的时候,我的手开始发抖。护士皱着眉,

按住我的小臂:"血压太低了,不能再抽了。"帘子外面传来贺铮的声音,低沉,

不耐烦:"抽完。她答应过的。"护士看我。我冲她点了一下头。第四管。第五管。

针头拔出来的瞬间我眼前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护士眼疾手快扶住我,

脸色变了:"你怎么——""没事。"我撑着扶手站起来,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

透过输血室的玻璃隔断,走廊里站着两个人。贺铮穿深灰色大衣,右手搂着许漫的肩,

低头在跟她说什么。许漫靠在他胸口,脸色苍白,病恹恹的,像株养在温室里的白兰花。

他从头到尾,一眼也没有往这边看过。我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手背。

针眼周围已经泛了一圈淤青,青筋鼓起来,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然后我看见了那行数字。

就在玻璃窗的倒影里,悬在我头顶上方十公分的位置——27:16:42:09日,时,

分,秒。秒数还在跳。三天前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显示的是30。

那天早晨我在出租屋的浴室里刷牙,抬头看镜子,那串数字就那么凭空浮在我头顶。

我以为是幻觉,闭了闭眼重新看。还在。用手去碰,什么也摸不到。从那天起,

它就没消失过。镜面,玻璃,商场橱窗,甚至积水的水洼里,只要能映出我的影子,

那行数字就在。没有人能看到它。只有我。它在倒数我的命。我心里清楚。

不是什么灵异事件,也不是心理暗示。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先天性心肌病,从小就有。

十八岁以前控制得还行,二十五岁之后每况愈下。上个月做检查,

主治张医生的脸色比我还难看。他说了一大堆术语,

最后归结成一句话:你的心脏已经在透支了。"你还年轻,我给你排移植的队。

但时间上——"他没把话说完。排队。二〇二六年的心脏移植等待名单,

平均排队时长十四个月。我的头顶写着二十七天。

所以那行数字不过是把我已经知道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我沿着走廊慢慢往外走。

贺铮和许漫已经进了VIP病房,门关得严严实实。走廊空了。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

白惨惨的,照得地面反光。我在一把靠椅上坐下来,闭了一会儿眼睛。心脏跳得很不规律,

快一下,慢一下,像一只跑不动的旧马达在勉强运转。手机响了。贺铮的微信:"血送到了。

你可以走了。"你可以走了。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两个月前,

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也说了差不多意思的话。那天我在他病床边守了四十一天。他睁开眼,

目光空洞地扫过我,然后转向站在门口的他妈——周慧兰。"妈,"他哑着嗓子说,"这谁?

"周慧兰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不是意外,不是心疼,

是一种隐隐的、压抑很久的解脱。"一个亲戚,来帮忙照顾你的。"她说,"你不用管她。

"我站在病房角落里,听见自己三年的婚姻被一句"亲戚"盖棺定论。我张了张嘴。

贺铮已经转过头去了。后来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回忆第二遍。许漫出现,

周慧兰安排她住进贺家,贺铮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而我被搬到了客房。

然后是车库隔壁的杂物间。然后被暗示应该搬出去。我搬了。收回思绪,我从靠椅上站起来,

腿有一阵发软。扶着墙走了几步,迎面碰上刚才给我抽血的护士。她叫住了我。

"等一下——"她看了看四周,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的血检结果出来了,

有一项指标……""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的HCG数值很高。"她说,"你……怀孕了。大概六周。"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落在地板上,好大一片白。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一下,慢一下。

手不受控制地按在了小腹上。平坦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但那里面有一个生命。六周。

也就是说,是在贺铮出事之前。我们最后一次正常相处的那个夜晚。他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

我给他热了一碗粥。他喝粥的时候突然拉过我的手说,宋薇,以后给我生个孩子吧。我说好。

后来他出了车祸。后来他忘了我。后来他爱上了别人。现在我怀着他的孩子,

站在医院走廊里,头顶的数字显示27。护士还在说什么注意事项,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我说谢谢,转身走了。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三月的风吹过来,还带着冬天没走干净的凉意。

我站在台阶上,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该怎么办?手机又响了一声。不是贺铮。是陈岚。

"你去哪了?我打了你三个电话。""医院。""又去医院了?宋薇你——""陈岚。

"我打断她,"我怀孕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她说:"你别动,我来接你。

"第二章 旧物陈岚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她的车停得歪歪扭扭,

人从驾驶座上弹出来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说没事,就是抽了点血。她的眼睛立刻眯起来了:"抽血?你的身体还抽血?

你是不想活了?"我没说是给谁抽的。她要是知道了能直接杀去贺家把贺铮脑袋拧下来。

上了车以后她一边开一边骂,从贺铮骂到周慧兰再骂回贺铮,车在二环路上七拐八拐的,

我晕车,靠着窗户闭着眼听她骂完了整条长安街。"怀孕的事,"她终于骂累了,

声音低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生。""宋薇,你疯了。"她把车猛地靠边停了,

转过身来盯着我,"你的心脏撑不住的。张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

你现在连正常生活都在透支,怀孕对心脏的负担——""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陈岚。"我睁开眼,看着她,"这是他的孩子。"她张了张嘴,

眼眶突然就红了。"有些事,我可能来不及做了。"我说,

"但这个孩子是我能留在这世上最后一样东西。""别说这种话。"她的声音在抖。

我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车窗外面是二〇二六年三月的北京,灰蒙蒙的天,

高架桥上堵了一长溜车,红色尾灯连成一条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伤口。

陈岚把我送回了出租屋。四十平米的一居室,在朝阳区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

我每天爬六层楼,爬到第四层就要停下来喘。打开门,屋里有一股冷的味道。暖气停了,

我忘了交这个月的取暖费。我裹着外套坐到床边,缓了一会儿。这间屋子里没有多少东西。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纸箱。

纸箱是从贺家搬出来的时候带的。里面装着三年婚姻里我个人的一些东西。

搬来以后我一直没动它。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血抽多了人昏昏沉沉的,

也可能是怀孕这件事让我突然想确认点什么,我把纸箱打开了。最上面是一件叠好的衬衫。

贺铮的。灰蓝色,领口有一点点磨损。他以前最喜欢穿这件,

每次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外套扔沙发上,穿着这件衬衫来厨房找我。"饿了。"他会说。

"知道了,等着。"我会说。然后他从背后搂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我把衬衫放到一边。下面是几本书,一个相框——我们领证那天拍的照片,

我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表情看起来很酷但嘴角是翘着的。再下面是一个深蓝色笔记本。

我翻开看了一眼,愣住了。是贺铮的字迹。他有写东西的习惯,偶尔的,不成体系的,

更像是随手记。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我们结婚后第二个月。"宋薇今天感冒了,

不让我请假在家陪她,非说是小病。我看她打了三个喷嚏,第四个打一半硬生生憋回去了,

怕吵到我开会。我假装没看见。散会后我去药店买了感冒药,顺便买了一盒她喜欢吃的草莓。

"我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停了很久。翻到后面。日期跳到两年前。"出差回来,

她在玄关睡着了,手里拿着给我织到一半的围巾。织得很丑。我没叫醒她,把人抱回了卧室。

围巾我拿走了。明天上班戴。"再往后。一年前。"今天宋薇过生日。她说不用庆祝,

我还是订了蛋糕。她吹蜡烛的时候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说不能说。

我说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实现。她笑了半天,最后说: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我想了想,

觉得这个愿望可以的。有她在,不太难。"最后一页有字的。出事前一个星期。

"项目快结束了。等忙完这一阵,带宋薇去趟大理。她一直想去,我总说没时间。

不能再拖了。她最近好像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偷偷少吃饭。回头得盯着她。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全是空白页。他没有等到带我去大理的那天。下班回家的路上,

一辆卡车闯了红灯。他在ICU躺了十一天。醒来以后,这些字,这些记忆,

这个人——他全部忘了。我合上笔记本,没有哭。眼泪这个东西我好像已经用完了。

两个月前他第一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的那天晚上,我在贺家客房的被子底下哭到天亮。

那之后就再也哭不出来了。我把笔记本放回纸箱,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陈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去张医生那复查,我陪你去。不许放鸽子。"我回了一个"好"。

放下手机的时候,目光扫过折叠桌上的玻璃杯。杯壁上映出我的脸,苍白,瘦削,

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头顶那行数字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

27:04:15:33又过了十二个小时。我把杯子翻扣过去,数字就看不见了。

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矜持的、疏离的、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施舍语气。"宋薇,是我。明天来家里一趟,

有事要谈。"周慧兰。贺铮的妈。她挂了电话。连我回应的机会都不给。我坐在床边,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明天。好的。那就明天。

第三章 离婚贺家的客厅我曾经住了三年。每一样摆设我都认识。

玄关那个青瓷花瓶是我在景德镇挑的。

客厅地毯是我陪贺铮逛宜家时他非要买的那块深灰色的。沙发靠垫上有个小洞,

是有一次我炒菜油溅到手上,他着急忙慌跑过来帮我吹,胳膊肘碰翻了靠垫上的烟灰缸烧的。

三年的痕迹。现在客厅里坐着三个人。周慧兰坐在主位,许漫坐在她旁边。一老一少,

一个穿黛绿色羊绒衫,一个穿奶白色连衣裙,像一对真正的婆媳。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我在对面坐下来。周慧兰没有寒暄。她把文件推过来,指了指封面。离婚协议书。

"条件写得很清楚了,你看看。"她端着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房产和车都是贺家的,不分。铮铮名下的公司股份和你无关。补偿金这一栏我替你填了,

五十万,一次性结清。"我没有翻开看。许漫在旁边低着头,表情柔弱,手指交握在膝盖上,

像一个不好意思在场的无辜者。但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起身离开。"宋薇,

"周慧兰放下茶杯,"你是个聪明人。铮铮现在的状况你也看见了。

他和小漫从大学时候就在一起,当年是我棒打鸳鸯,才让你——"她顿了一下,

措辞调整了一下。"才让铮铮和你走到了一起。现在他的记忆回到了最自然的状态,

和小漫在一起,他很开心。你也不想看他不开心吧。"最自然的状态。我没有说话。

许漫这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一些东西我看不太懂。

不是歉意,也不是胜利,更像是某种确认。她在确认我会配合。"薇姐,"她开口,

声音很轻很软,"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但是贺铮他真的……他现在很需要我。

你也看到了他的状态。"她说着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忍泪。

周慧兰立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不关你的事。是她该想清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贺铮求婚那天给我戴上的。白金,素圈,

内壁刻着两个字母,H和W。贺和薇。他说不刻名字太土了,就刻首字母。"协议我签。

"我说。周慧兰的表情放松了一点。许漫的肩膀不抖了。"但五十万我不要。

"周慧兰皱了一下眉。"不用给我钱。"我说,"我也不要什么。

我只想把之前放在书房里的一些私人物品拿走。""什么物品?""几本书,一些照片。

不值钱的东西。"周慧兰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签完字你自己去拿。

"她递过来一支笔。我接过来。翻开协议。A4纸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甲方贺铮,乙方宋薇。

财产分割,债务划分,双方自愿,和平解除。我的目光停在"子女抚养"那一栏。"无。

"那个字戳在纸面上,黑色的宋体字,工工整整的。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那个字。

然后我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贺铮已经签过了。他的签名和以前一样,凌厉,潦草,

笔锋很重。他连签字都没有犹豫过。我把笔尖落在纸上。写到第二个字的时候,门开了。

贺铮走进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比两个月前长了一些,气色很好。

失忆以后他的整个气质都变了,少了那种我熟悉的温和,多了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

他进门先看到许漫,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扫到茶几上的协议和我手里的笔。他没有说话。

没有拦。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走到许漫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我低下头,

把最后一个字写完。"签好了。"我把协议合上,推回茶几中间。周慧兰拿起来检查了一遍,

满意地收好。我站起来。"我去书房拿东西。"没有人跟我。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书架、书桌、落地灯,一切都没变。

这里曾经是贺铮加班时我陪他待得最久的房间。他坐在桌前改方案,

我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有时候他回过头来跟我说一句什么,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只是看我一眼就转回去了。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快一点。不要停留。

我拿了几本自己的书,一个装着零碎小东西的收纳盒,

还有一张照片——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的那张。我们结婚一周年在香山拍的,满山红叶,

他把我扛在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东倒西歪。我把照片夹进书里。东西不多,

一个手提袋就装下了。我提着袋子走出书房,在楼梯拐角几乎撞上了一个人。是贺铮。

他靠在走廊墙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看见我出来,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神。"拿完了?"他问。"嗯。"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左手无名指还戴着戒指。沉默了两秒。"戒指。"他说。我没反应过来。"那个戒指。

"他又说了一遍,伸出手,掌心朝上,"是贺家的。留下。"我低头看了看那枚白金素圈。

H和W。我没有说什么。把戒指从手指上退下来,放在他掌心里。他的手指合拢的瞬间,

我注意到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极其细微的反应。但只是一瞬间。

他把戒指揣进口袋,转身走了。我提着手提袋下楼,穿过客厅,穿过玄关,

拉开那扇我曾经推了三年的门。门外面是三月的北风。我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回到出租屋以后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岚发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张医生那里。你在干嘛?"我打字回她:"签了离婚协议。

"电话立刻打进来了。"什么?你签了?宋薇你是不是——""签了。

""他没有一点——他就这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中间断了几次。

"他还让我把戒指还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宋薇。"陈岚说,声音突然很低,

"你不要再去他们家了。你的命比那个男人金贵。"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以后我拿起那个手提袋,从书里抽出那张香山的照片。照片背面有贺铮的字。

"和宋薇在一起的第一年。运气真好。"我把照片翻过来,看着上面那两张笑脸。

他的手指合拢时的那个微动又浮上来。那不是嫌恶,不是不耐烦。

那更像是……一个人的身体记得什么东西,但脑子不知道。我把照片放回书里,夹好。

然后走到窗前。窗玻璃上映出那行数字。26:09:11:07又少了一天。

第四章 旧影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岚准时出现在张医生的诊室门口。她比我还紧张,

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我反而平静,自己推门进去,坐下,把手腕伸出来。

张医生四十多岁,圆脸,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平时脾气很好。但今天他看完最新的检查单后,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宋薇,你怀孕了。""我知道。"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

"你的心肌已经处于持续性代偿状态。心功能分级在II到III级之间。

怀孕会增加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心脏负荷,对你来说……""我知道。我要留。

""你听我说完。"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医生对患者,更像是长辈在劝一个不要命的晚辈,

"以你目前的心脏状况,怀孕到中晚期极有可能诱发心衰。如果不终止妊娠——""张医生。

"我打断他,"还有多少时间?"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如果保守估计,

不终止妊娠的前提下,三到六个月。但如果心功能继续恶化,随时可能出现急性状况。

"三到六个月。头顶的数字说二十六天。我选择相信那行数字。不知道为什么,

直觉告诉我它比医生的估计更准确。从诊室出来以后陈岚拉着我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她的眼圈是红的。"宋薇,你把孩子打了。""不打。""你会死的。

""我本来也活不了太久。""你——"她的声音哽住了,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偏过头去不看我。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陈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帮我一个忙。

""别说了。""帮我把一个东西交给贺铮。到时候你会知道是什么。

"她猛地转回头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宋薇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笑了一下。

从医院出来以后我没有回出租屋。我坐地铁到了国贸附近,

在一家打印店里复印了贺铮笔记本里的几页内容。原件太珍贵,不能冒险。

然后我去了一趟朝阳区的交警大队。贺铮出事那天的交通事故报告,我之前申请调阅过。

当时他昏迷不醒,作为配偶我有资格查看。报告里写的是对方车辆闯红灯,司机姓马,

叫马建国。事后认定全责,赔偿,吊销驾照,案件了结。但有一个细节我一直记得。

事发后我在交警大队等结果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两个交警聊天。

一个说:"那个大卡车司机挺奇怪的,出事以后不慌不忙的,倒车就跑了。要不是有监控,

人都找不到。"另一个说:"有前科?""查了,没有。就是个普通货车司机。

但他那个跑法不像临时起意闯红灯啊。"当时我没往心里去。但两个月过去了,

贺铮醒了却忘了所有人,

唯独许漫出现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我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一个车祸,

刚好让他忘掉婚后所有记忆,退回到大学时代的状态。一个前女友,

在他失忆的第三天就被周慧兰请到了家里。太巧了。

在交警大队我找到了一个认识的窗口工作人员,

花了点功夫查到了马建国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住在大兴一个老旧小区。我犹豫了一下,

没有立刻去。一是体力不允许。在交警大队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我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

二是——我不确定自己在查什么。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我就是一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前妻,

在给自己找不存在的阴谋论呢?我坐在马路牙子上歇了一会儿,决定先回去。

回出租屋的路上经过一家母婴店。橱窗里摆着一排婴儿连体衣,最小号的,小得不可思议。

我在橱窗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回到家以后我打开折叠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搜了一下"许漫"这个名字。贺铮的大学同学,建筑系的。家里是做工程的,父亲叫许建华,

在河北有几家建筑公司。和贺铮大学谈了两年恋爱,后来毕业分手了。

贺铮的说法是"性格不合",但周慧兰的说法是"门当户对"——以贺家当时的标准来看,

许家不够格。后来贺铮遇到了我。我是他们公司的合作律师事务所的助理。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项目签约会上。他全程没跟我说话,

结束以后在走廊里追上来问我:"你刚才说的那个合同漏洞,能不能展开讲讲?

"我讲了半个小时。他听了半个小时。然后他说:"明天一起吃个饭?继续聊。

"就这么开始的。周慧兰一直不太满意我的家庭背景——小城市普通家庭,

父母早几年已经不在了——但贺铮坚持,她也没挡住。婚后三年,说不上大富大贵,

但日子是好的。他对我好。真的好。那本笔记不会说谎。但现在笔记在我手上,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我合上电脑。桌上有一沓信纸,是搬家的时候在杂物箱底翻出来的。

淡蓝色的,有点泛黄。我拿起笔,想了很久,写下了第一行字。"贺铮,你好。

如果你在看这封信,我大概已经不在了。"写完这行我停住了。太沉重了。

他如果看到开头就不想继续呢?我把第一张揉掉,重新来。

"贺铮:这封信可能会让你觉得莫名其妙。但请你看完。"不对。太客气了。像群发邮件。

第三次。"贺铮。我是宋薇。是你忘掉的那个宋薇。"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窗外天色暗了下去,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落在信纸上。我决定先不写了。

不是现在。还有二十六天。我还有时间想清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一声。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宋薇女士,我是方远。贺铮以前的朋友。

有些事关于他的情况,我们能见一面吗?

"第五章 碎片方远约的地方是东三环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三十出头,戴眼镜,穿一件旧的棕色夹克,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宋薇?

"他站起来。"你怎么有我的号码?""贺铮以前给过我。"他犹豫了一下,"很早以前。

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联系你。"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方远是贺铮的大学同学兼好友,

这个我知道。学医的,后来做了神经内科的医生。贺铮出事以后他来医院看过几次,

但周慧兰不让太多人打扰,他后来就没再出现。"贺铮的失忆,"方远开门见山,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我的手指握紧了杯子。"他是颅脑外伤导致的逆行性遗忘。

这个本身不罕见。"方远压低声音,"但通常这类失忆会随着恢复期逐渐好转。两个月了,

他不但没有任何记忆恢复的迹象,反而……""反而什么?""我上个月想去看他,被拦了。

许漫出面拦的。说贺铮需要静养,不宜见太多外人。但我私下打听过,

他的脑外伤恢复得不错,没有器质性损伤的影像学证据了。

也就是说——""他的大脑已经具备恢复记忆的条件,但记忆始终没有回来。""对。

"方远看着我,"这不正常。""你怀疑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怀疑有人在用药物干预他的记忆恢复。"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

旁边桌的两个姑娘在聊星期天去哪玩。店员在吧台后面打奶泡。一切都正常的。

我的世界不正常。"什么样的药物?""有一类药物,主要用于PTSD的治疗,

机制是干扰记忆的再巩固。通俗讲就是当一段记忆试图从潜意识浮出水面的时候,

药物会把它压回去。如果长期小剂量服用,可以让特定时间段的记忆持续处于抑制状态。

""这种药……好拿到吗?""处方药。但如果有渠道,不难。"他停了一下,"宋薇,

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作为一个神经科医生的专业判断。

但如果真的有人在做这件事——""谁有条件做?"我说。这个问题我们都知道答案。

谁每天和贺铮生活在一起。谁准备他的每一顿饭。谁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我没有说出许漫的名字。方远也没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我说。"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给贺铮做血液检测,

帮他查一下是否有外源性药物成分。"方远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我站起来准备走。

"宋薇。"他叫住我。我回头。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的气色很差。你……还好吗?"我笑了一下:"还好。谢谢。

"从咖啡馆出来以后我坐在路边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辆出租车。没有去大兴找那个马建国。

方远说的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但门后面的东西让我害怕。

我不是害怕真相。我是害怕在真相明明就在眼前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出租车经过贺铮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时我让司机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进去看看。

贺铮的公司做城市建筑规划,规模不算特别大,但在业内口碑很好。他一手做起来的。

我婚后辞了律所的工作,帮他打理法务和财务。公司里大部分合同我都经手过。

前台是个新面孔,不认识我。"请问您找谁?""我找……"我愣了一下。

我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我找刘哥。刘伟。"刘伟是公司老员工,财务总监,

和我关系不错。前台帮我打了内线,刘伟很快下来了。

"嫂——"他一看见我就叫了半声嫂子,又硬生生咽回去了,表情尴尬得要命,

"宋……宋薇。你怎么来了?""路过,想来看看。"他把我带到茶水间。

帮我倒了杯水以后他坐在对面,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叹了口气。"公司最近不太好。

贺总的状态……你也知道。上个月有一批旧项目的合同到期需要续约,

条款里有些你当时设的保护性条款,他不记得了。对方看出来了,想压价。""哪几个项目?

""城东那个商业综合体,还有海淀科技园的二期。"这两个项目我太熟了。

合同里有一个隐性联动条款是我当时特意加的,为了防止对方在续约时趁虚而入。

但这个条款的触发条件写得比较隐蔽,如果不是我本人解释,一般人看不出来。

"你把合同发我邮箱,我晚上看看,给你写一份操作说明。

"刘伟愣了一下:"你……你还愿意帮?"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别让贺铮知道。"我说。

他看了我好几秒,使劲点了一下头。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在写字楼大堂等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贺铮和许漫。许漫挽着他的手臂,

两个人显然是要出去。贺铮的目光扫过大堂,落在我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许漫的手臂紧了一下。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去。"贺铮。"我叫住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面无表情。我想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一瞬间好多话涌上来——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你日记里说运气真好遇到我。

你让我给你生个孩子我现在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可能被人下了药。

但我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太陌生了。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没事。

"我说,"走吧。"他转身走了。许漫跟在他身边,经过我的时候侧了一下头,

嘴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那不是微笑。那是某种笃定。笃定我翻不出她的手心。

电梯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膝盖突然发软。胸口一阵绞痛。我蹲下来,

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跑过来问我要不要叫急救。我摆摆手说不用。

缓了五分钟,站起来,慢慢走出去。出租车上我看了一眼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我的脸惨白,嘴唇发青。头顶的数字映在车窗玻璃上。

24:19:30:15我关了手机,靠着车窗闭上眼。到家以后我打开电脑,

把刘伟发来的合同文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写了一份详细的操作说明,

用一个没有署名的邮箱发了过去。做完这些已经是半夜了。我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

"你爸今天又不认识我了。"我小声说。没有人回答我。小腹还是平坦的。太小了。

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我知道你在。门缝底下吹进来一股冷风。三月了还这么冷。

北京的春天总是来得特别慢。手机亮了一下。一条微信,周慧兰发的。"离婚手续这周去办。

民政局,周四上午。贺铮那边我安排。你准时到就行。"我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

回了一个字:好。第六章 造访周四去民政局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贺铮。

他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表情平静。

像是来办一件跟他关系不大的手续。许漫没来。但周慧兰来了。她站在门口等着,

看见我的时候上下扫了我一眼。我确实不太好看。这几天睡眠极差,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

嘴唇没有血色,外套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你这是怎么了?"周慧兰皱了一下眉。

"没什么。换季感冒。"她没再问。整个过程很快。排队、递材料、签字、盖章。

工作人员例行问了一句"双方确认自愿",贺铮说了一个字:"确认。"我也说了:"确认。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收回去。递出来两张绿色的离婚证。从领证到离婚,三年零四个月。

贺铮拿了他那本,看也没看,放进外套内袋。然后他转身要走。"贺铮。"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等了三秒,没有等到。"还有事吗?"他问。

"……没有了。"他走了。周慧兰跟在他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宋薇,

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她的语气不算刻薄,

甚至带着一丝类似关怀的东西——如果你忽略她过去两个月做的所有事情的话。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开走。手里攥着那张绿色的小本子。从今天起,

我跟贺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如果他知道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但他不会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叶酸、牛奶、鸡蛋。

张医生说就算要留这个孩子,营养也不能断。到家刚坐下,门铃响了。

我的出租屋很少有人来。陈岚有钥匙,不用按铃。外卖也极少叫。我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许漫。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着,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盈盈的,

温温柔柔的,像来探望邻居的好姑娘。我的心沉了一下。开门。"薇姐!

"她的称呼热情得像我们是多年好友,"我来看看你。搬到这儿以后一直想来,

就是不好意思。"她往里张望了一下。我侧身让她进来。不是出于礼貌,

是出于某种直觉——我想知道她来干什么。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在她面前暴露无遗。

她四处看了看,没有表露任何嫌弃的表情。但她的目光精确地扫过了每一个角落。"薇姐,

你一个人住啊?""嗯。""也挺好的,自在。"她把水果放在折叠桌上,

自然地坐到了唯一的椅子上。我靠着窗台站着。"他最近挺好的。"许漫说,语气随意,

像在聊天气,"上周我们去看了一场话剧,他以前就爱看话剧。你可能不知道,

他大学的时候还演过男主角呢。"我知道。那场话剧的票根还在我那个纸箱里。

他毕业十周年的时候翻出来给我看,说自己当年多帅。"嗯。"我说。"他笑得越来越多了。

"她把一个橙子放在桌上转了一圈,"真的,我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以前他总是加班,压力很大。现在放松了很多。"她抬起眼睛看我,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水。

"薇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放手。"我没有说话。她又说了一些话。

关于她和贺铮的未来规划,关于周慧兰对她多好,关于她打算装修贺家客厅。我一直在听。

但我听的不是她说的内容。我在听她说话的方式。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柔软的。

每一个字都是得体的。但它们拼在一起的时候构成了一把刀。

她在确认我已经被彻底挤出去了。"对了。"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薇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贺铮最近想调整公司的一些业务,

涉及到以前的法务资料。你以前管这块嘛,能不能把相关文件的密码给我一下?"我看着她。

"不能。"我说。她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那些文件涉及公司机密。

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密码应该找IT部门重置。""哦,好吧。"她笑了笑,

"那我让公司那边处理。"她站起来,理了理风衣。"薇姐,我走啦。水果你多吃。

"她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像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对了,

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打听贺铮出车祸的事?"我的后背绷紧了。她转过身来看着我。笑容还在,

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那件事已经结案了,赔偿也赔了。薇姐,翻旧账没有意义。

""我没有翻旧账。""那就好。"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何必让自己不开心呢。"她打开门。"保重。"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太快了。我按着胸口坐到床上,大口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她知道了。我在查马建国的事,

她知道了。所以她才来。不是来看我,是来警告我。水果。问密码。

最后轻描淡写提一句车祸。起承转合,滴水不漏。

我回想她走进来以后扫视房间的那个动作——她在看我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然后我想到一件事:方远。方远联系我的事,她知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有人联系你了吗?"等了五分钟。十分钟。

半个小时。没有回复。我把消息删了。窗户上映出来的数字跳了一下。

23:08:41:52我闭上眼。二十三天。够不够查清一切?不知道。

够不够把这个孩子安安稳稳地留在肚子里?也不知道。但有些事情,不是够不够的问题。

是我除了做,没有别的选择了。第七章 暗访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大兴。找马建国。

地址是之前在交警大队查到的。大兴区黄村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灰扑扑的楼房,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我爬到四楼,门牌号402。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

隔壁探出一个大妈的脑袋。"你找老马啊?搬走了。""搬走了?什么时候?""上礼拜。

突然就搬了,也没跟邻居打招呼。半夜叫了一辆货拉拉,东西一装就走了。

""知道搬去哪了吗?"大妈摇头:"不知道。这人本来就不爱说话,

住了三年也没怎么跟我们来往。"我谢了她,下了楼。站在小区门口,我打了马建国的电话。

关机。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一个人,在被我查到他的信息之后不到一周,突然消失了。

谁通知他的?谁有能力让一个人在一周之内连夜搬走?我站在大兴区三月份灰蒙蒙的天底下,

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我给方远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他回了。"抱歉,

最近有点忙。你说的那个事——我再想想办法。"回得很简短。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态度不太一样。我没有追问。回程的地铁上我靠着车门站着。

四十分钟的车程,中间换了一次线。到了西单那一站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贺家的老宅。不是贺铮现在住的那个。是他父亲留下来的老房子,在西城一条胡同里。

贺铮的父亲五年前去世了,老宅一直空着,钥匙在贺铮手上。婚后贺铮带我去过几次。

那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贺铮偶尔去坐坐,说是想他爸。他父亲的书房保持着原样,

书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老人与海》和一只用了很久的派克钢笔。老宅的备用钥匙,

在我手上。贺铮给我的。他说你是家里人,应该有一把。我改了方向,坐了两站,

出来走了十分钟。胡同还是那条胡同。老槐树的枝丫刚冒出一点点绿。门上的铜锁有些锈了。

我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灰尘的味道。几个月没人来了。地上落了一层土。

我不是来怀旧的。贺铮的父亲去世前给贺铮留了一个保险柜,在书房里。贺铮跟我提过一次,

说里面放着一些重要的家庭文件和证件。保险柜的密码只有贺铮知道——以及我。

他告诉过我。我进了书房,搬开挡着保险柜的旧书架,蹲下来输密码。打开了。

里面有一叠房产证、几份保险合同,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是贺铮父亲的。

是贺铮的笔迹。封面写着:"重要。勿丢。"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日期是去年——他出事前两个月。"近期注意事项:一、许漫托人联系我,想谈合作项目。

直接拒绝。任何与许家相关的商业合作一律不接。原因:大学期间分手后她曾有过过激行为,

不适合再有交集。二、妈最近又在提当年的事。让她别操心了。我和宋薇很好。

三、如有意外,公司和家庭事务全权交由宋薇处理。"我把纸拿在手上,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第一条。许漫曾有过过激行为。这是贺铮亲手写的。在他出事之前。

他拒绝了许漫。明确拒绝了。然后他出了车祸。然后他失忆了。然后许漫出现在了他的床边。

我的手在发抖。纸张在我手指间窸窣作响。我用手机把这份备忘录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然后原样放回信封,放回保险柜,关好门,搬回书架。走出老宅的时候我的腿在发软。

不全是身体的原因。恐惧。真正的恐惧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隐隐约约看到了全貌,

却知道自己拿它无可奈何。许漫要的是贺铮。从大学开始就是。被拒绝以后她做了什么?

车祸是不是巧合?失忆是不是天意?那些"维生素"药片是什么?马建国为什么消失了?

方远为什么突然态度变了?所有的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没有一条能构成证据。

我能做什么?去报警?报什么?

我怀疑我前夫的现女友策划了一场车祸然后用药物控制他的记忆?

警察会觉得我是发疯的前妻。去找贺铮?他不认识我。他眼里我是一个纠缠不休的陌生女人。

去找周慧兰?她巴不得我消失。许漫是她一手引进门的。我站在胡同口,

三月的风把枯叶吹过脚面。手机响了。陈岚。"你今天做产检了没?""还没。""宋薇!

""明天去。""你每次都说明天。""这次是真的。"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跑?你的心脏经不起折腾的。张医生说了让你卧床休息——""我知道。

我回去了。"挂了电话以后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胡同对面有一家卖豆腐脑的小店。

以前贺铮带我来老宅的时候,每次都在那家买两碗。他加卤我加糖,

为这个甜咸之争吵过无数次。我没有过去买。叫了一辆车,回出租屋。

到家以后我把手机里拍的照片整理了一遍,存到一个加密的云盘里。密码发给了陈岚,

只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用到这些,你会知道的。

"她秒回:"宋薇你到底在搞什么?"我没有解释。然后我坐在折叠桌前,打开那沓信纸。

继续写那封信。"贺铮。我是宋薇。是你忘掉的那个宋薇。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

记得所有的事。你喜欢喝粥,尤其是小米南瓜粥,每次加班到很晚回来我都给你煮一碗。

你喝粥的时候不说话,但会伸手过来握一下我的手指。就握一下。然后松开。你怕冷,

每年冬天脚都是凉的。你会把脚伸到我被窝里,我骂你你就笑。你说话很少,但你写了很多。

你有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里面全是关于我们的生活。你不知道我看过,但我看了。

你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说要带我去大理。我们没有去成。贺铮,有一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但我不确定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还有没有机会自己去验证。

所以我尽量写清楚——"写到这里我的手停了。怎么写?写许漫可能给你下了药?

写你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写你妈把你亲手推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笼子里?没有证据。

我写出来就是泼脏水。但如果我不写,他永远不会知道。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这样写:"如果你恢复记忆以后想知道真相,去西城老宅的保险柜里找一个信封。

密码你知道的。另外,找你的朋友方远聊一聊。还有一件事。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

我怀着你的孩子。大约六周。是你出事之前的。我没有告诉你。不是不想。

是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告诉你也没有意义。这个孩子我会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

"写完以后我把信折好,装进一个信封里,封面写了"贺铮亲启"四个字。放在床头。

还不到交出去的时候。我需要更多东西。头顶的倒计时在跳。

22:16:03:28第八章 药接下来三天我做了一件可能很蠢的事。我去蹲点了。

贺铮家小区对面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摆着两张塑料椅子。我每天上午十点到,买一杯热牛奶,

坐在那里看对面的小区大门。不是为了见贺铮。是为了看许漫。第一天:她十一点出门,

开贺铮那辆白色SUV,去了一趟朝阳区的一家私立医院。下午两点回来,

手里拎着一个医院的纸袋。第二天:她没出门。快递员中午给她送了两个包裹。一个是衣服,

另一个是一个很小的、用棕色纸包着的盒子。第三天:她上午出去了一趟,

去了东边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区。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出来,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嘴唇绷着。

像和谁谈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第三天下午我实在坐不住了。不是心理上坐不住,是身体。

心脏跳得越来越不规律。有时候突然停一拍,然后猛跳两下。膝盖发软,手指尖发麻。

我给张医生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去做了一次心电图。结果出来以后他的脸色很难看。

"室性早搏明显增多,ST段有改变。宋薇,你再这样下去不用等什么倒计时,

心脏随时可能出问题。"他当然不知道倒计时的事。他以为我只是普通的心脏病加重。

"我开了药,你必须按时吃。还有——"他看着我,声音放低了,

"你的孩子……目前发育是正常的。但你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如果你坚持不终止妊娠,

至少要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动。卧床。""好。"我拿了药,从医院出来。

手机上有一条方远的消息。"我找到机会了。下周一贺铮要来做一次复查周慧兰安排的,

例行脑部检查。我认识放射科的人,可以在抽血环节多取一管,加做一个血药浓度检测。

但我需要知道——你怀疑的是哪一类药物?"我回他:"记忆抑制类。你之前提过的那种。

作用于记忆再巩固的。"他过了十分钟才回:"我知道了。结果出来我通知你。

"我松了一口气。回家的路上经过那家母婴店,这一次我走了进去。

买了一件最小号的连体衣。纯白色的,棉的,手感软得不像话。店员问我几个月了。

我说还早呢。她笑着说那你真有心。回到出租屋我把那件小衣服放在枕头旁边。你看,

你的东西我在一件一件准备了。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冷。但你不用怕。你妈妈在呢。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我没想到的人。贺铮。"你今天去了我家小区对面?

"我心跳停了一拍。他怎么知道的?应该是许漫告诉他的。或者监控。小区门口有摄像头。

"路过。"我回。等了一分钟。他回了四个字。"不要再来。"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不要再来。"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地方。

我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灯光是黄的。

头顶的数字我看不见了——天花板不是反射面。这让我暂时获得了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好像不去看,它就不存在。好像时间不会走。闭上眼。但身体知道。心脏每跳一下,

都比昨天更吃力。我想起贺铮笔记本里的那句话:"有她在,不太难。"有我在。

现在我在哪呢?我在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在他的世界之外。在一个他不要了的角落里。

手指摸到枕头边那件小小的白色连体衣。好软。我攥着那件衣服,没有睡着。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冀ICP备2023031431号-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