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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火晚灯》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Enjoy黑夜”的创作能可以将苏晚陈默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烬火晚灯》内容介绍:主角为陈默,苏晚的青春虐恋,虐文,现代小说《烬火晚灯由作家“Enjoy黑夜”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70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3 03:52:5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烬火晚灯
主角:苏晚,陈默 更新:2026-02-23 11:5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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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夜的血与温柔1996年,香港油麻地。入秋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豆大的雨点砸在弥敦道的霓虹招牌上,溅起一片模糊的水沫,
把“茶餐厅”“押店”“夜总会”的光怪陆离,都揉进了湿漉漉的夜色里。
窄巷深处的唐楼更显逼仄,墙皮被常年的潮气浸得发涨,一块一块往下掉,
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声控灯早就坏了大半,只剩三楼那盏还剩半口气,人走过去,
要狠狠跺一脚,才会勉勉强强亮起来,昏黄的光线下,满是楼道里挥之不去的油烟味、霉味,
还有廉价香烟呛人的味道。苏晚抱着怀里的帆布包,踩着积水往楼上走,帆布鞋踩在水洼里,
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帆布包里装着刚从茶餐厅领的兼职工资,还有给母亲买的降压药,
以及两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现当代文学课本。她今年二十岁,
是香港中文大学文学系的大二学生,父亲早年是军装警,十年前因为不肯收社团的黑钱,
在下班路上被人开车撞飞,当场没了气。母亲带着她改了嫁,继父是个开出租车的,
脾气暴躁,喝多了就动手打人,她熬到考上大学,立刻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租了这栋唐楼六楼的单间,房租便宜,就是离学校远,每天要坐一个小时的巴士,
下午没课的时候,还要去楼下的茶餐厅做四个小时的兼职,才能勉强凑够学费和房租。
今天茶餐厅生意好,她忙到十点多才下班,又绕路去药房给母亲买了药,回来的时候,
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她爬到五楼转角的时候,那盏半坏的声控灯突然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黑暗里,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闷哼。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油麻地从来都不太平,抢劫、打架、帮派火拼是家常便饭,她一个独居的女孩子,
半夜在楼道里撞见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往楼下跑。可她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那只手很烫,力气大得惊人,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茧子,还有黏糊糊的液体,
沾到了她的手腕上。苏晚吓得浑身发抖,张嘴就要喊,另一只手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带着淡淡的铁锈味,还有雨水的凉意。“别喊。”男人的声音很低,很哑,
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带着极致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我不伤害你。
借个地方躲一下,伤好了我就走,给你钱。”苏晚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霓虹灯光,她看清了眼前的人。男人很高,至少一米八以上,
此刻正半靠在墙上,身体微微蜷缩着,黑色的冲锋衣被雨水淋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
肚子上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
把黑色的布料染成了更深的、发黏的黑红色。他的脸上沾着血和雨水,下颌线绷得很紧,
唇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藏着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明明虚弱得快要站不住了,眼神里却还是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像是受伤的野狼,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能咬断人的喉咙。苏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看见他另一只手里,
攥着一把弹簧刀,刀刃上还沾着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她太清楚这种人是什么来头了。油麻地的夜晚,拿着刀、浑身是血的男人,
除了那些混黑社会的,不会有别人。她的父亲,就是死在这些人手里。十年前那个雨夜,
父亲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躺在她面前,再也没有睁开眼睛。恨意和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拼命挣扎,想掰开他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捂着她嘴的手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声音放轻了一点,
依旧是那种沙哑的调子:“仇家在追我,我要是被他们堵在这里,这栋楼都得受牵连。
你帮我这一次,我陈默记你一辈子,绝不会给你惹麻烦。”陈默。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在茶餐厅里听那些混社会的小混混提过无数次。和联胜的红棍,
十四岁跟着龙头兴叔出来混,下手狠,不要命,三年前凭一把刀砍翻了联英社的七个打手,
坐稳了油麻地的话事人位置。茶餐厅的老板每次提起他,都要反复叮嘱她们这些服务员,
见到穿黑衣服、左手臂有蝎子纹身的男人,千万不要招惹,尤其是陈默。
她竟然在自己家的楼道里,撞见了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大佬。
苏晚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冰凉,可看着他肚子上不断往外涌的血,
看着他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却还是刻意放轻了力道、没有弄疼她的手,
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除了戾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绝望,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怎么也迈不开。她想起了十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父亲倒在血泊里,周围围了很多人,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那时候她就在想,要是有人能拉父亲一把,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眼前的这个人,是黑社会,是她恨了十年的那类人,可他现在,也是一条快要消失的人命。
雨还在哗哗地下着,远处隐约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还有男人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陈默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攥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却还是没有强迫她,
只是哑着嗓子问:“帮不帮?给句痛快话。不帮,我现在就走,绝不连累你。
”苏晚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泪已经擦干净了,她咬着牙,压低声音说:“放开我。
我带你上去。”陈默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攥着她手腕和捂着她嘴的手,
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苏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隔着湿透的冲锋衣,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她不敢多碰,咬着牙,半扶半搀着他,
往六楼走。他很高,很重,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她小小的身子被压得直晃,
却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六楼的单间很小,
进门就是一个逼仄的客厅,摆着一张小小的沙发,一个掉漆的书桌,里面是卧室,
还有一个只能放下一个马桶和一个淋浴头的卫生间,外加一个只能站下一个人的小厨房。
房子虽然小,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摆着整齐的课本,墙上贴着几张张国荣的海报,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粉和书本的油墨味,和他身上的血腥味、雨水味,格格不入。
苏晚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刚要转身去关门,陈默突然叫住了她:“把门锁好,反锁。
窗帘拉上,别开灯。”他的声音依旧很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哪怕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依旧没有乱了分寸。苏晚照做了,把门反锁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霓虹灯光,能隐约照亮房间里的轮廓。
“你这里有急救箱吗?”陈默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压抑的痛哼。“有。
”苏晚摸索着走到书桌旁边,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急救箱。
她平时兼职难免会磕磕碰碰,加上母亲身体不好,所以常备着这些东西,
有碘伏、纱布、止血棉,还有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她把急救箱递给他,黑暗里,
她能感觉到他接过急救箱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烫,却又像触电一样,
立刻缩了回去。“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没了声音,只有布料被撕开的声音,
还有倒抽冷气的闷哼声。苏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能听见他处理伤口的声音,能闻到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心脏跳得飞快,
脑子里一会儿是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一会儿是他刚才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乱成了一团麻。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黑暗里传来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平稳了一点:“有热水吗?
想喝口水。”“有。”苏晚应了一声,摸索着走进小厨房,点燃了煤气灶,烧了一壶热水。
水壶发出呜呜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死寂的沉默,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她倒了一杯温水,
端着走过去,递到他面前。黑暗里,她隐约看见他已经把伤口处理好了,
肚子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依旧有血渗出来,却比刚才好多了。他的冲锋衣脱了,
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左手臂上,
果然有一个黑色的蝎子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接过水杯的时候,
手指又碰到了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缩回去,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接过水杯,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水似乎缓解了他身上的寒意,他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抖得厉害了。
“多少钱?”他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开口问,“房租,医药费,还有麻烦你的钱,
你开个数。等我伤好了,给你送过来。”苏晚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不用。
等你伤好了,就走吧。别再来了。”她不想和黑社会有任何牵扯,哪怕她刚才救了他,
也不代表她原谅了这类人。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读完大学,带着母亲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过平静的日子。陈默沉默了。黑暗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
扎着低马尾,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肩膀瘦瘦小小的,却在刚才,把他这个浑身是血的人,
扶上了六楼。他混了这么多年,见惯了趋炎附势、落井下石,见惯了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还是第一次,有人明明怕他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好。”那天晚上,苏晚把卧室的门锁死了,自己缩在被子里,
一夜没睡。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陈默偶尔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窗外的雨声。她能感觉到,
客厅里的那个人,就坐在沙发上,一夜没动。她怕他闯进来,怕他对自己做什么,
可直到天亮,外面的雨停了,客厅里依旧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天早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空了。沙发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
只有茶几上,放着一叠厚厚的港币,用一个杯子压着。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字迹很潦草,却力透纸背:谢谢。苏晚看着那叠钱,还有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最终还是把钱收了起来,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她想,等他下次来,就还给他。可她没想到,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第二章 出租屋里的偷来时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油麻地发生很多事。
和联胜跟联英社的火拼闹得很大,听说死了三个人,伤了十几个,
反黑组的人天天在弥敦道巡逻,茶餐厅里每天都有穿着黑衣服的小混混坐在一起,
低声讨论着这次火拼的事。苏晚每次端茶送水路过,都能听见他们提起陈默的名字。他们说,
那天晚上,陈默单枪匹马去联英社的赌档收数,被联英社的话事人花仔荣设了埋伏,
二十多个人围着他砍,他硬是凭着一把刀,砍伤了花仔荣的左膀右臂,杀出了一条血路,
消失在了油麻地的巷子里。花仔荣派了几十个人找了他三天三夜,都没找到他的人影,
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哪个角落里,结果半个月前,陈默突然带着人杀了回来,
一把火烧了花仔荣的三个赌档,还打断了花仔荣的一条腿,彻底把联英社赶出了油麻地。
“默哥是真的狠,”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喝了一口啤酒,一脸崇拜地说,
“听说他那天被砍了三刀,肚子上那一刀最深,肠子都快出来了,硬是撑着跑了,
回来养了半个月,就直接干翻了花仔荣,现在整个油麻地,谁不认识我们默哥?”“那是,
兴叔早就说了,默哥以后就是和联胜的龙头,”另一个小混混接话,“花仔荣那个蠢货,
还敢动默哥,真是找死。”苏晚端着空盘子,站在吧台后面,手指攥得发白。她终于知道,
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她的楼道里。原来他真的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害怕,有抵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莫名的牵挂。她每天下班回来,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五楼的转角,看一眼六楼的门口,
可那里一直空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她以为,他就像一阵风,
刮过她的生活,然后就彻底消失了。直到十月底的一个晚上,她下班回来,
刚掏出钥匙打开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还是那件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裤子,
短发剪得很短,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坐在她的小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明明是在别人的家里,却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看见她进来,他站了起来,
个子很高,几乎顶到了天花板,房间瞬间显得更逼仄了。“你怎么进来的?
”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了一半,警惕地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
“楼梯间的窗户翻进来的。”陈默说得很直白,没有丝毫隐瞒,他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了那天晚上的戾气和虚弱,多了几分平静,“我来看看你。还有,
谢谢你那天救我。”“我说了,不用谢。”苏晚的声音有点紧,“钱我还给你,你拿上钱,
走吧。以后别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她说着,
转身就要去书桌抽屉里拿那叠钱,陈默却叫住了她:“钱你拿着,是我给你的补偿。
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这点钱,不算什么。”“我不要你的钱。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眼睛红了一点,“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当时快死了,
不是因为我想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我父亲是被黑社会撞死的,我这辈子,
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扎了过来。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没有说话。他混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人骂他,骂他黑社会,骂他杀人不眨眼,
骂他不得好死,他从来都不在意。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心里竟然像被针扎了一样,
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她最恨的那种人,手上沾了血,
脚下踩着人命,活在黑暗里,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他不配站在她的房间里,
不配靠近她这样干净的人。“对不起。”沉默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脚往门口走,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以后在油麻地,
有人找你麻烦,就报我的名字。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很沉,没有回头。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敞开的门,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楼道里,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她走到门口,往下看了一眼,只看见他高大的背影,
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那天之后,他果然没有再来过。可苏晚的生活,却悄悄发生了变化。
以前茶餐厅里,总有一些小混混来闹事,吃霸王餐,调戏女服务员,老板敢怒不敢言,
只能陪着笑脸。可自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茶餐厅闹过事,哪怕有小混混来吃饭,
也都规规矩矩的,结账的时候多给不少小费,看见她,还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苏小姐”。
她下班晚,以前走在巷子里,总有人吹口哨,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可现在,
不管她多晚回来,巷子里都安安静静的,偶尔会看见几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巷口抽烟,
看见她,就会立刻把烟掐了,低下头,等她走过去,才会重新抬起头。她知道,
这些都是陈默安排的。他说不会再来打扰她,却用自己的方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护着她。
苏晚的心里,越来越乱。她恨黑社会,恨他们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父亲,可陈默这个人,
却和她想象中的黑社会,完全不一样。他狠,他戾,他手上沾了血,可他也有底线,有温柔,
有藏在黑暗里的,一点点的善意。十二月初的一天,香港突然降温,还下起了冰雹。
苏晚上班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头晕得厉害,晚上下班回来,直接发起了高烧,
烧到了三十九度多,躺在床上,浑身滚烫,连起来倒水的力气都没有。她父母不在身边,
继父不管她,在香港,她没有什么朋友,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
听着外面冰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委屈和无助瞬间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听见了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三下。
她以为是幻觉,没有理会。可敲门声一直响,很执着。她撑着身子,爬下床,走到门口,
哑着嗓子问:“谁?”“是我。”门外传来了那个熟悉的、低沉沙哑的声音,“陈默。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门外,陈默站在那里,
身上落了一层冰雹,头发上都结了霜,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看见她打开门,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他说着,伸手就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指尖冰凉,她的额头却烫得吓人。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等她说话,
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走进房间,把她放在了床上。“你发烧了,不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伸手给她盖好了被子,
然后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床头柜上,里面是退烧药、感冒药,还有一些粥和点心。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苏晚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眼泪还挂在眼角。“我在楼下,
看见你房间的灯一直亮着,平时这个点,你早就关灯睡了。”陈默说得很平淡,
仿佛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怕你出事。”原来,
他一直都在楼下守着她。苏晚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父亲,
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她,连她的母亲,都很少这样关心她。
而这个她本该恨之入骨的黑社会男人,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陈默看见她哭了,瞬间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动作很笨拙,声音也放得很轻,
像是怕吓到她一样:“怎么哭了?是不是很难受?我带你去医院。”“不去。
”苏晚摇了摇头,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有厚厚的茧子,却很稳,很有安全感。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看着她红红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了很久,最终,
他低声说:“你救过我的命。我陈默这个人,有恩必报。”“只是因为报恩吗?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追问了一句。陈默沉默了。他看着她,
看着她干净的、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就塌了。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四岁父母去世,被扔在孤儿院,十四岁从孤儿院跑出来,
被兴叔捡回社团,就一直在黑暗里打滚。他见过太多的肮脏和龌龊,太多的背叛和算计,
手上沾了血,脚下踩了人命,早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冰,一块石头,以为这辈子,
就这样烂在黑暗里了。可那天雨夜,他浑身是血地倒在楼道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是她,这个瘦瘦小小的、怕他怕得浑身发抖的女孩子,伸手拉了他一把。她的房间,干净,
温暖,有书本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唯一的光。这一个多月,
他不敢来见她,怕自己的黑暗沾到她,怕吓着她,只能每天晚上,在楼下的巷子里,
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又灭下去,知道她平平安安的,就够了。他对她的心思,
早就不止是报恩了。他爱上了这个干净的、温柔的、像一束光一样的女孩子。可他不敢说,
他不配。他是活在阴沟里的人,怎么敢奢望天上的月亮?可现在,她抓着他的手,问他,
只是因为报恩吗?他看着她的眼睛,再也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她。“不是。”他低声说,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晚,我喜欢你。从那天晚上,你把我扶上楼,
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的时候,就喜欢了。”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藏着的小心翼翼和自卑,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她不该动心的。他是黑社会,
是她最恨的那类人,和他在一起,她这辈子,都别想过上平静的日子。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是他,给了她唯一的温暖和安全感。她没有说话,
只是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陈默看着她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仿佛碰的是什么稀世珍宝。那天晚上,他没有走。他守在她的床边,给她喂药,
给她用温水擦身子降温,给她熬粥,一夜没合眼。苏晚烧得迷迷糊糊的,每次醒过来,
都能看见他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第二天早上,
她的烧退了,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睡得很不安稳。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胡茬,
还有眼角的一道浅浅的疤痕。苏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的眉毛。他瞬间就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是她,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了下来,低声问:“醒了?还难受吗?饿不饿?
我给你熬了粥。”他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苏晚却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
轻声说:“陈默,我也喜欢你。”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她,
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像是听错了一样:“你说什么?”“我说,我也喜欢你。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麻烦,可我还是喜欢你。”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慢慢红了。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喜欢他。
哪怕知道他是个双手沾血的黑社会,还是愿意喜欢他。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她碰碎了一样。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晚晚,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拉我这个活在黑暗里的人一把。谢谢你,愿意做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从那天起,陈默就成了这个小出租屋的常客。他总是晚上来,早上天不亮就走,
从来不在白天出现,怕给她惹麻烦。他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她坐在书桌前看书、写作业,她看书看到几点,他就陪到几点。她写作业累了,
就会靠在沙发上,给他读自己写的文章,读课本里的小说,读诗歌。
他听不懂那些晦涩的句子,却总是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
刻进骨子里。她教他写字,他的字很潦草,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简单的字。
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他的手很大,很有力,握着笔却很笨拙,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他写的第一个完整的词,是她的名字:晚晚。他练了无数遍,
写满了整整一个本子,直到能把这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才停下来,把本子递给她,
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苏晚看着那个本子,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晚晚”,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扑进了他的怀里。他抱着她,
手忙脚乱地哄她,低声说:“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写得不好?我再练。”“没有,写得很好。
”苏晚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陈默,你真好。”他总是这样,用最笨拙的方式,
给她所有的温柔。她随口提了一句,喜欢张国荣的歌,他第二天就给她买了最新的录音机,
还有一整套张国荣的磁带,堆在她的书桌上。她看着那台崭新的录音机,说他乱花钱,
他却只是挠了挠头,说:“你喜欢,就买。”她兼职的茶餐厅,冬天没有热水,
洗碗的时候手冻得通红,他知道了,第二天就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当天就装了热水器,
还再也不让她碰冷水,只让她端端盘子,收收钱。她的母亲身体不好,住在继父家里,
受了不少委屈,他知道了,悄悄安排人,给她母亲找了个新的房子,离继父家很远,
每个月按时给她母亲打钱,却从来不让她母亲知道,钱是他给的,只说是苏晚兼职赚的。
他给了她他能给的所有,却从来不说自己的难处。他每次来,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点伤,
有时候是手上的口子,有时候是脸上的淤青,有时候是背上的刀伤。他总是藏着掖着,
不让她看见,怕她担心。可每次都被她发现,她一边掉眼泪,一边给他换药,骂他不要命了,
他就只是笑着,任由她骂,等她骂完了,就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没事,一点小伤,
不疼。”他怎么会不疼。只是比起她的眼泪,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苏晚知道,他的日子,
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样风光。和联胜内部,两个叔父一直不服兴叔,想抢龙头的位置,
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外面还有联英社的人虎视眈眈,想找机会报仇。
他每天都活在刀尖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她不止一次地问他:“陈默,
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离开香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每次她这么问,陈默都会沉默很久,然后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晚晚,
再等我一段时间。兴叔对我有恩,他现在身体不好,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
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带你走,去加拿大,你不是说,想去看枫叶吗?我带你去。
”他记得她所有说过的话,记得她所有的愿望。苏晚知道,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她不再逼他,
只是抱着他,轻声说:“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那是他们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狭小的出租屋,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风港。外面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关上门,
里面只有温柔和暖意。他是她的依靠,她是他的救赎。他们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
小心翼翼地靠近,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了对方。他们都以为,只要再等一等,
就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就能一起去加拿大,看漫山遍野的枫叶,过平静安稳的日子。
可他们都忘了,黑暗里的人,一旦触碰了光,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那束光,想把它掐灭。
第三章 身份暴露,信仰崩塌1997年的春节,来得比往年早。香港的街头,
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茶餐厅里放着喜庆的新年歌,连巷子里的小混混,都穿上了新衣服,
脸上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过年的喜气。苏晚放了寒假,不用去学校,
也不用去茶餐厅兼职,每天待在出租屋里,看书,写东西,等着陈默晚上过来。
陈默最近很忙,临近年关,社团里的事多,要给各个堂口的兄弟发过年费,
要和各个地盘的老板谈生意,还要应付反黑组的突击检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甚至通宵不睡觉。可哪怕再忙,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她这里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坐十分钟,看她一眼,说几句话,就走。除夕那天,香港下了小雨,冷得厉害。
苏晚下午就开始忙活,包了饺子,做了一桌子菜,都是陈默爱吃的。
她知道他今天要陪兴叔和社团里的叔父吃年夜饭,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却还是把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等着他过来。等到凌晨一点多,门外终于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还是和以前一样,三下,停一下,再三下。苏晚立刻跑过去,打开门。门外,陈默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黑色的新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点烟味,看见她,
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晚晚,新年好。”他说着,
从身后拿出了一束红玫瑰,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给你的新年礼物。
”苏晚接过花,脸一下子就红了,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嗔怪道:“大过年的,
买这个干什么,浪费钱。”“别人有的,我的晚晚也要有。”陈默笑着,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亲她。很轻,
很温柔,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他身上独有的烟草味,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更红了,
低下头,不敢看他。陈默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说:“晚晚,新年快乐。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以前的每一个年,他要么是在火拼,要么是在替社团看场子,
要么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叫过年,什么叫家。是她,
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过年的温暖。苏晚埋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
轻声说:“以后的每一个年,我们都一起过。”“好。”陈默用力抱了抱她,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以后的每一个年,我们都一起过。”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年夜饭,
一起看了春节联欢晚会,一起在零点的时候,听着外面的烟花声,拥抱在一起。
窗外是漫天的烟花,绚烂夺目,屋里是温暖的灯光,相爱的人。苏晚以为,这样的日子,
会一直持续下去。可她不知道,灾难,已经在悄悄降临。大年初三,苏晚去给母亲拜年。
母亲现在住的房子,是陈默悄悄安排的,两室一厅,很干净,离继父家很远,
母亲的气色好了很多。看见苏晚过来,母亲很开心,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吃饭的时候,
母亲看着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晚晚,你跟妈说实话,
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强装镇定地说:“没有啊,妈,你怎么这么问?”“你别骗我了。”母亲叹了口气,
放下筷子,“这房子,还有每个月打过来的钱,根本不是你兼职能赚来的。你一个学生,
兼职再努力,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还有,前几天我去菜市场买菜,
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一直跟着我,我问他们是谁,他们说,是替人保护我的。晚晚,
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了黑社会的人?”苏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想到,陈默安排的人,被母亲发现了。母亲看着她的样子,
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晚晚,你糊涂啊!
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了?黑社会的人,
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你跟他们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听妈的话,赶紧跟他断了,啊?
”“妈,他不一样。”苏晚看着母亲,红着眼睛说,“他对我很好,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有什么不一样?”母亲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只要是混黑社会的,就没有一个好人!
你爸当年,就是不肯收他们的黑钱,才被他们撞死的!你现在竟然跟这种人在一起,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吗?”母亲越说越激动,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脸色苍白得吓人。
苏晚吓得赶紧给她顺气,拍着她的背,连声说:“妈,你别激动,我错了,你别气坏了身体。
”“你要是不跟他断,我就死在你面前。”母亲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晚晚,
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妈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那天,苏晚在母亲家里待了一下午,
母亲哭了一下午,以死相逼,让她跟陈默分手。苏晚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母亲,是含冤而死的父亲,一边是她深爱的、给了她所有温暖的男人。
她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母亲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雨。
苏晚没有打伞,一个人走在湿漉漉的街头,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她走到茶餐厅门口的时候,
正好撞见了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小混混,是联英社的人,以前被陈默赶出了油麻地,
一直怀恨在心。他们认出了苏晚,知道她是陈默的女人,眼睛瞬间就亮了,围了上来,
嘴里说着污言秽语。“哟,这不是陈默的女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陈默呢?
”一个染着绿毛的混混,伸手就要去碰苏晚的脸,一脸猥琐的笑,“陈默不是很能耐吗?
把我们赶出油麻地,他的女人,倒是送上门来了。”苏晚吓得连连后退,转身就要跑,
却被另一个混混抓住了胳膊,甩在了墙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跑什么?”绿毛混混笑着,一步步逼近她,“陪哥哥们玩玩,
玩高兴了,我们就放了你。不然,我们就把你抓回去,让陈默亲自来赎人,
看看他是要他的地盘,还是要你这个女人。”苏晚吓得浑身发抖,靠着墙壁,退无可退,
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那个绿毛混混的手,快要碰到她脸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冲了过来,
一拳砸在了绿毛混混的脸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绿毛混混惨叫一声,
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满嘴是血,牙齿都掉了好几颗。是陈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穿着黑色的大衣,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里满是戾气,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身后跟着几个兄弟,瞬间就把那几个联英社的混混围了起来。
那几个混混看见陈默,吓得脸都白了,酒也醒了大半,转身就要跑,
却被陈默的兄弟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陈默没有看那些混混,快步走到苏晚面前,
伸手把她扶了起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还有眼里的眼泪,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样,
疼得厉害。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压抑的怒火:“晚晚,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苏晚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焦急和心疼,
刚才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陈默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安抚着她,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戾。他转过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几个混混,
声音冷得像冰:“废了他们。一只手,一条腿。”“是,默哥。
”他身后的兄弟立刻应了一声,拖着那几个混混,就往巷子里走。那几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
连声求饶,哭爹喊娘,可陈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苏晚在他的怀里,听得清清楚楚,
浑身瞬间冰凉。她抬起头,看着陈默阴沉的脸,看着他眼里那股熟悉的、杀人不眨眼的戾气,
脑子里瞬间想起了母亲的话,想起了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也是这样浑身是血的混混,也是这样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她的身体,
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下意识地,推开了他。陈默愣了一下,看着她推开自己,
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陌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戾气瞬间收了起来,伸手想去碰她,
低声说:“晚晚,怎么了?吓到你了?别怕,没事了,有我在。”“别碰我。
”苏晚的声音抖得厉害,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恨意,“陈默,他们也是人,你怎么能说废了他们,
就废了他们?你跟那些撞死我父亲的人,有什么区别?”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直直地扎进了陈默的心脏。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密密麻麻的疼。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陌生,张了张嘴,想解释,他只是想保护她,
只是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她。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在她眼里,
他终究还是个黑社会,是个双手沾血的魔鬼。是他,把她拉进了他的黑暗里,
让她受到了惊吓,让她看到了他最狰狞的一面。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越来越近。反黑组的车,停在了巷口,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穿着便衣,眼神锐利,看着陈默,冷笑了一声:“陈默,
大过年的,就出来闹事?跟我们走一趟吧。”是反黑组的李警官,盯着陈默很多年了,
一直想把他抓进去。陈默没有看他,依旧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受伤和无助,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他低声说:“晚晚,我先跟他们走一趟,你别害怕,我很快就出来。
你先回家,好不好?”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身体抖得厉害。
李警官走过来,拿出手铐,铐在了陈默的手腕上。陈默没有反抗,任由他铐着,
眼睛却一直看着苏晚,直到被警察推上了警车,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警车开走了,巷子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站在冰冷的雨里,浑身湿透,像个丢了魂的娃娃。
那天晚上,苏晚一个人回了出租屋。屋子里,还留着过年的喜气,桌子上,
还放着他送她的红玫瑰,录音机里,还放着张国荣的歌,可屋子里,却空荡荡的,
再也没有了他的气息。她坐在沙发上,哭了整整一夜。母亲的话,父亲的死,
刚才他眼里的戾气,还有他被警察铐走的样子,在她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闪过。
她一直以为,他和别的黑社会不一样,他是温柔的,是善良的,是爱她的。可刚才,
她才清醒地认识到,他终究还是个黑社会,他的温柔,只给了她一个人,对别人,
他依旧是那个心狠手辣、杀人不沾血的红棍。她爱他,可她也恨他。恨他是黑社会,
恨他毁了她的信仰,恨他让她变成了一个连父亲的仇都忘了的不孝女。第二天,
李警官找到了她。在茶餐厅的包间里,李警官坐在她对面,把一叠厚厚的资料,
放在了她的面前。资料里,全是陈默的案底,打架,斗殴,故意伤害,
甚至还有几条人命官司,每一页,都触目惊心。“苏小姐,我知道你和陈默在一起。
”李警官看着她,语气很严肃,“我也知道,
你父亲是当年被黑社会报复撞死的军装警苏建国。我是你父亲当年的同事,他的死,
我一直记着。”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了。“你父亲是个好警察,
一辈子光明磊落,刚正不阿,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李警官叹了口气,看着她,
“苏小姐,我不想看着你,被陈默这样的人毁了。你是个大学生,有大好的前途,
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不一样。”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固执。
“有什么不一样?”李警官看着她,把资料翻到了其中一页,放在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三年前,油麻地的火拼,他一个人砍死了两个人,砍伤了七个,其中一个,才十六岁,
下半辈子都瘫痪在床。还有这个,去年,他为了抢旺角的赌档,
把人家一家四口都打进了医院,老母亲当场就被吓死了。这些事,都是他干的。你觉得,
他和那些撞死你父亲的人,有什么区别?”苏晚看着资料上的照片,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现场,
浑身冰凉,手指攥得发白,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我知道,他对你很好。
”李警官的语气软了一点,“可黑社会的人,对你再好,也改不了他们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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