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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司仪我以凡躯镇万灵(露娜林衍)全文免费小说_小说免费完结阴间司仪我以凡躯镇万灵(露娜林衍)

喜欢珍珠菊的露娜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阴间司仪我以凡躯镇万灵》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喜欢珍珠菊的露娜”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露娜林衍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主角林衍在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救赎小说《阴间司仪:我以凡躯镇万灵》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喜欢珍珠菊的露娜”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67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3 12:24:3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阴间司仪:我以凡躯镇万灵

主角:露娜,林衍   更新:2026-02-23 14: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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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章 活人冥婚农历七月十四,晚十一点。林衍站在南城殡仪馆三号厅门口,

看着里头那布置,点了根烟。灵堂正中央挂着大幅遗像,黑白照片里是个年轻男人,

眉眼俊朗,嘴角带笑。遗像下头本该摆棺材,可这会儿摆的是张红木供桌,

铺着鸳鸯戏水的绣花桌围,一对龙凤喜烛烧得正旺。左边站着男方家属,个个披麻戴孝,

哭得眼眶通红。右边站着女方送亲的,清一色大红衣裳,脸上没半点悲色,

倒像是真来喝喜酒的。林衍把烟掐了,拎起脚边的帆布包,往里走。“诶诶诶,你谁啊?

”门口管事的一把拦住他,“今天这里不接普通白事,包场了。”“我就是你们请的。

”林衍从兜里摸出一张红帖,递过去。管事接过来一看,

脸色变了变——帖子上写着“阴婚司仪 林衍”,落款是陈家大宅。他上下打量林衍两眼,

三十不到的模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唐装,手里拎的帆布包印着“南城糖业”四个字,

像是从哪个杂货铺顺来的。“您稍等,我问问。”管事小跑着进去了。林衍也不急,

靠在门框上,往灵堂里扫了一圈。喜烛,没问题,火苗稳当。供品,没问题,

三荤三素摆得规整。新郎遗像,没问题,黑框白底,规矩。

他视线落在新娘身上——那姑娘站在供桌右侧,穿着大红色的秀禾服,头上盖着红盖头,

看不见脸。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动不动。林衍眯了眯眼。七月十四,鬼门开的日子,

活人站这个位置,站了这么久,脚底下该有一圈白气——活人阳气重,落地生温,

阴气一冲就凝成白霜。可那姑娘脚边干干净净,连个水印都没有。“林先生?”林衍回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串沉香珠子,

脸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笑。“陈老板。”林衍点头。陈万贯,南城排得上号的地产商,

今天这场阴婚,就是他女儿出嫁——嫁给遗像上那位,三年前坠楼身亡的周家大少爷。

“久仰大名。”陈万贯伸手要握,“都说南城办阴事,找林先生就对了,林家的规矩,

是这一行最硬的。”林衍没伸手,只是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腕:“陈老板这串珠子,

戴了多久了?”陈万贯一愣:“三……三个月吧,怎么了?”“沉香养人,但您这串,

”林衍抬了抬下巴,“是阴沉木做的,阴沉木埋地下千年,专吸活人阳气。您戴三个月,

没觉得晚上睡不踏实、老做噩梦?”陈万贯脸色变了。林衍没再理他,拎着包进了灵堂。

“开始吧。”男方家属那边顿时哭声大了些,女方送亲的互相交换眼色。

管事凑过来小声问:“林先生,这吉时还没到呢……”“到了。

”林衍把帆布包往供桌上一放,拉开拉链,“你们请我来,是让我守规矩的。

现在规矩第一条——阴婚戌时开,亥时拜,子时入洞房。现在几点?

”管事掏出手机看了眼:“十一点十五……子时了。”“子时阴气最盛,最适合阴魂入宅,

也最容易出乱子。”林衍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一对白烛、三根线香、一沓黄纸、一把朱砂,

“我要是不压着,等会儿乱起来,你们别后悔。”他把白烛换掉那对龙凤喜烛,点上,

火苗窜起三寸高,青幽幽的。“一压香炉——”线香插入香炉,青烟笔直往上,

冲到三尺高时突然拐了个弯,往新娘那边飘。林衍眉头微皱,又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纸,

折成三角,压在香炉底下。青烟瞬间直了,再不偏半分。

“二压喜烛——”他手指沾了点朱砂,在两只白烛上各点了一下。烛火“噗”地跳了跳,

恢复成正常的橘黄色。林衍抬起头,看向新娘。红盖头纹丝不动。“三压——”他话没说完,

灵堂里所有的灯同时闪了闪,“啪”的一声,全灭了。只剩那对白烛还亮着,

烛火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矮得几乎贴到烛台。男方家属里有人尖叫起来,女人哭声尖利,

男人喊“快开灯”。女方送亲的几个想往外跑,跑到门口又退回来——门外一片漆黑,

连走廊灯都没了。“都别动。”林衍声音不大,但灵堂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他站在供桌前,

左手按着那沓黄纸,右手并指如刀,盯着新娘身后。红盖头底下,有东西在动。

不是新娘在动,是她身后——那团黑影像是活物,从她肩后探出来,慢慢往上爬。

林衍看清了。那是一只手。惨白的、半透明的手,正搭在新娘肩膀上,一点一点往上,

往红盖头摸过去。“林先生!”陈万贯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什么?!”林衍没答话。

他盯着那只手,等它摸到红盖头边缘——“三压——”他抓起供桌上那沓黄纸,往半空一扬。

“邪祟现形!”黄纸飘洒而下,落到新娘身上时“轰”地燃起一片蓝火,烧得极快,

瞬间熄灭。火光一闪之间,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见——新娘身后,贴着一个人。不对,

贴着一个“东西”。那是个年轻男人的轮廓,半透明,穿着三年前流行的西装款式,

一只手搭在新娘肩上,正低头凑在她耳边,像是在说什么。红盖头飘了飘,像是被风吹的。

可灵堂里没风。林衍看清了那张脸——和周家大少爷的遗像,一模一样。

他转身抓起供桌上那只白烛,往前一步,烛火直接怼到那东西眼前。“阴婚司仪林衍,

奉主家之命,为周家大少爷、陈府千金主持婚礼。”他一字一顿,“你若是周家少爷,

该站左边,那是新郎位。你站右边,那是送亲位。走错了,就是不给我林衍面子。

”那东西没动,只是抬起头,看向林衍。烛火映出他的脸——确实和周家少爷长得一样,

可那双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直勾勾盯着人,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林衍和他对视。

三秒。五秒。十秒。灵堂里静得只剩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那东西突然咧嘴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那种笑,是整张嘴往两边裂开,裂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喉咙——然后,

他开口了。“林衍。”那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带着回音,

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刮在骨头上。“你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吗?

”林衍瞳孔猛地一缩。他低头看向新娘——红盖头底下,那姑娘的肚子,微微隆起。怀孕的。

活人冥婚。怀着的,是鬼胎。第二章 司仪有三不接那东西说完这句话,

整张脸像烟雾一样散开,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灵堂里的灯在同一时间全亮了。白光刺眼,

照得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男方家属那边有人瘫坐在地上,女方送亲的几个挤成一团,

陈万贯脸色惨白,扶着供桌才站稳。“林……林先生……”他声音抖得厉害,“刚才那个,

是、是……”林衍没理他。他蹲下来,把那沓散落的黄纸一张张捡起来,叠好,

塞回帆布包里。又把白烛吹灭,用纸包了,收进包侧的小口袋。全程没抬头,动作慢条斯理,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先生!”陈万贯急了,绕过供桌走过来,“您倒是说句话啊!

那个是不是周家少爷的魂?他怎么跑那边去了?他说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肚子里怀的……”“陈老板。”林衍终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看着他,

“我问您几个问题,您老实答。”陈万贯一愣:“您问。”“新郎周远,怎么死的?

”“三年前,从周氏大厦楼顶摔下来的,当场没了。”“死的时候多大?”“二十五。

”林衍点点头,又问:“新娘陈雪如,今年多大?”“二……二十三。”“怎么认识的?

”“她、她跟周远是大学同学,谈了四年恋爱,本来要结婚的,

结果周远出事……”陈万贯说着,眼眶有点红,“雪如这三年一直忘不了他,不肯嫁人,

我当爹的看着心疼,才想出这个法子,让他们阴间成亲,圆了她这个心愿。”林衍看着他,

没说话。陈万贯被他看得不自在,勉强笑了笑:“林先生,您这是……”“陈老板,

”林衍往他跟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阴婚司仪有三不接,您知道是哪三不接吗?

”陈万贯摇头。“一不接,横死不过七七者。横死的人怨气重,头七还没过完,

魂都飘在外面收不回来,强行配阴婚,容易闹出事。周远死了三年,这条过了。”“二不接,

生前有血债者。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身上背着人命的,阴间要审,审完了该下地狱下地狱,

没资格配阴婚。周远生前没听说犯过事,这条也算过了。”林衍顿了顿,盯着陈万贯的眼睛。

“三不接——阳寿未尽者。”陈万贯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他干笑一声,

“阳寿未尽……周远都死了三年了,怎么可能阳寿未尽?”“我没说他。”林衍转过头,

看向供桌右侧的新娘。红盖头还是纹丝不动,那姑娘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

一动没动过。“我说的是她。”陈万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陈雪如,”林衍一字一顿,

“阳寿未尽。”灵堂里静了一瞬。女方送亲那边有人惊呼出声,男方家属开始交头接耳。

陈万贯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变成涨红,像是有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胡、胡说八道!”他终于吼出来,“我女儿活得好好的,怎么会阳寿未尽?!她又没死!

”林衍没接话。他绕过陈万贯,走到新娘面前,站定。“陈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刚好够灵堂里所有人听见,“您爹说您活得好好的。您自己说,您还活着吗?

”红盖头轻轻晃了一下。那只手——刚才那东西搭过的肩膀——慢慢抬起来,

捏住红盖头的一角。灵堂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红盖头掀开了。林衍看清了那张脸。

很漂亮的一张脸,柳眉杏眼,皮肤白得像瓷。可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瞎了的那种空,

是明明睁着、明明看着你,却让你觉得她什么都没在看。陈雪如看着林衍,嘴角慢慢弯起来。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像隔着一层棉花,“您说,什么叫活着?

”林衍没答话。他盯着她的眼睛,瞳孔里倒映出那对白烛的火焰。火焰在她眼底跳动,

可跳着跳着,变成了两个——不对,是三个。三团火。活人眼底只有一团火,那是三魂之火。

死人眼底没火,那是魂已离体。三团火,是三魂七魄散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困在身体里。

林衍往后退了一步。“陈老板,”他头也不回,“您女儿的三魂七魄,现在只剩下三魂两魄。

剩下的五魄,丢了。”陈万贯整个人晃了晃,被管事扶住才没倒下去。

“怎么会……怎么会丢了……”“这得问您。”林衍转过身,盯着他,“陈老板,

您到底让她做了什么?”陈万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就在这时,

灵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都别动!”七八个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扫了一眼灵堂里的布置,脸色铁青。

“谁让你们在这里搞封建迷信活动的?!知不知道这是殡仪馆?!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七月十四,全市严查,你们这是往枪口上撞!”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警察,

拿着执法记录仪开始录像。“所有人身份证拿出来!主家是谁?!出来!

”陈万贯深吸一口气,推开扶着的人,走上前去:“同志,我是陈万贯,

今天是……”“我不管你是什么贯,”那警察一摆手,“搞冥婚,活人和死人结婚,

你们胆子不小啊!带走,全都带回局里!”“慢着。”林衍开口了。那警察转过头,

上下打量他:“你又是谁?”“林衍,今天这场事的司仪。”林衍指了指灵堂,“您要抓人,

我没意见。但走之前,有件事得先办了。”“什么事?”林衍没答话,走到供桌前,

拿起那根已经灭了的白烛,重新点上。烛火亮起的那一刻,灵堂里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警察脸色一变。“你干什么?!”“您刚才说,今天是七月十四。”林衍把白烛放回原位,

转过身,“七月十四,鬼门开。您带着生人冲进来,惊动了正在过路的好兄弟。现在,

人家堵在门口,不让走了。”那警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门外走廊,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可他身后那几个年轻警察,已经有人开始发抖。因为走廊尽头的声控灯,

一盏接一盏,自己灭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一个人。是一排。

整整齐齐的一排。第三章 我以凡躯请路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到最后一盏,停住了。

那盏灯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底下经过,一下一下遮挡着光源。

年轻警察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屏幕闪了闪,雪花点密密麻麻铺满画面,又猛地恢复清晰。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队、队长……”“闭嘴!”中年警察低喝一声,

手已经按在腰间,可他按住的不是配枪,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皮带扣——今晚出勤,

谁也没带真家伙。林衍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让所有人退后,靠墙站,别挡路。

”“你……”“想活着走出这栋楼,就听我的。”中年警察和他对视两秒,

咬牙一挥手:“退后!都靠墙!”七八个人贴着墙根站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男方家属和女方送亲的早就缩到灵堂最里侧,抱成一团。只有陈万贯还站在原地,盯着门口,

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林衍没再管他。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纸,折成巴掌大的长条,

又从包里摸出半截红蜡烛头,用火柴点上,托在掌心。烛火只有黄豆大小,微微颤着,

却不灭。他托着这盏小灯,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走到门槛前,停住。门外走廊,

黑暗像一堵墙,压在那里。声控灯全灭了,连应急灯都没亮,可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衍把托着蜡烛的手往前伸了伸,烛火照亮门槛外三尺远的地面。地面上,整整齐齐,

摆着一排脚印。湿的。像刚从水里走出来的人,站在那儿,脚下洇出一圈水渍。

可那脚印是往里走的——往灵堂里走的。走到门槛前,停住了。林衍盯着那排脚印,开口了。

“阴间司仪林衍,奉主家之命,在此行阴婚礼。”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却没有任何回音。“今日七月十四,鬼门大开,诸位路过此地,林某理当让路。

但灵堂之内有生人,有孕妇,有未出世的婴孩,冲撞不得。”他顿了顿,

把那盏小灯举高了些。“林某斗胆,以凡躯请路——请诸位高抬贵步,绕行三丈,

待礼成之后,林某自当焚香谢罪。”走廊里静得可怕。那排脚印一动不动。灵堂里,

有人开始小声抽泣。林衍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他把蜡烛换到左手,右手并指如刀,

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没破皮,没出血,只是虚虚划了一下。可他掌心里,

那道划过的地方,泛出一道浅浅的金红色,像烧红的铁在皮下游走。

“林家第十七代司仪林衍,请祖。”他话音刚落,灵堂供桌那边,

“嘭”的一声闷响——那对白烛的火焰突然窜起三尺高,青幽幽的,照得整间灵堂一片惨绿。

中年警察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门口那排脚印动了。不是往里走,是在往后退——一步一步,

退得极慢,像是不甘心,又像是不得不退。退到三丈外,停了。走廊尽头的声控灯,

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来。林衍手里的蜡烛,“噗”地灭了。他站在原地,

盯着那排脚印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陈万贯两腿一软,

直接跪在地上。“林、林先生……”他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多谢林先生救命之恩……”林衍没理他。他转过身,走回供桌前,

把手里灭掉的半截蜡烛头收进包里。然后抬起头,看向陈雪如。那姑娘还站在原地,

红盖头已经掀了,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可她的眼睛——刚才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现在正盯着林衍,眼眶里有东西在转。

不是眼珠在转。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林衍走过去,站到她面前,

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话。这句话,灵堂里没人听见。可陈雪如听见了。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第一次有了变化——是恐惧。活人看见鬼的时候,

才会有的那种恐惧。林衍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陈小姐,”他恢复正常音量,

“您是现在跟我说实话,还是等今晚子时过了,让刚才那些‘路过’的好兄弟,亲口告诉我?

”陈雪如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陈万贯挣扎着爬起来,冲过来:“林先生,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她……”“陈老板,”林衍打断他,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纸,

折成三角,塞进陈雪如手里,“让她拿着这个。”陈雪如下意识握住那张纸,下一秒,

她整个人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啊——!”她尖叫出声,捂着小腹蹲下去,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陈万贯慌了,扑过去扶她:“雪如!雪如你怎么了?!”林衍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小腹。那件大红色秀禾服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隔着布料都能看清,

一下一下,像是在踢。可他算了算日子。三个月。怀胎三个月,胎儿还没成形,不可能踢。

陈万贯也看见了。他整个人僵住,扶着女儿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

“林、林先生……”他转过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这是什么……”林衍没答话。他蹲下来,和陈雪如平视。“陈小姐,”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肚子里这个,不是周远的。”陈雪如抬起眼,眼眶里全是泪,

可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没了,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是解脱。“我知道。”她开口,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我没办法。”她松开手,那张黄纸三角掉在地上。

林衍低头看了一眼——黄纸边缘,烧焦了。不是火烧的。是阴气太盛,硬生生浸透的。

他抬起头,看向灵堂外面。走廊尽头,那些声控灯还亮着,可灯光底下,站着一个黑影。

是刚才那个和周远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他站在那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林衍。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陈雪如的小腹。又指了指自己。最后,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是周远的。林衍眯起眼。那黑影咧开嘴,又笑了。这一次,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进黑暗里。林衍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直到陈万贯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寂静:“林先生,

求您……求您救救我女儿……”林衍转过头。灵堂里,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男方家属、女方送亲、那几个警察,全都看着他。

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衍垂下眼,把地上那张烧焦的黄纸捡起来,叠好,收进包里。

“陈老板,”他说,“您女儿这件事,我接了。”陈万贯大喜过望,

连连鞠躬:“多谢林先生!多谢……”“别急着谢。”林衍打断他,“我接下这件事,

不是因为你。”他转过身,看向陈雪如。“是因为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

”“是因为——活人无罪。”门外,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子时过了。七月十四,结束了。

可林衍知道,真正的事,才刚刚开始。第四章 亡魂的供词殡仪馆的寒气仿佛渗进了骨头缝,

林衍踏出大门时,天际刚泛起一层灰白。七月十五的晨风,裹着纸灰和未散尽的阴冷,

刮过街边梧桐,叶片哗啦作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他立在门口,指尖捻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一点在薄雾中明灭,映着他眼底深潭般的沉静。

帆布包沉甸甸地坠在手里——里面是那对被阴气浸透、触手冰寒的白烛,

半沓边缘焦黑、印着冥钱的黄纸,还有陈雪如临“去”前,死死攥住的那张焦黑三角符。

手机嗡鸣,突兀地撕裂死寂。屏幕亮起,一个南城本地的陌生号码。“喂。

”林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投入深井的石子。“林先生,我是周家的管家,姓刘。

”听筒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我们家老爷想见您,就现在。

”林衍沉默,只有烟头在指间无声燃烧。“老爷说了,”刘管家顿了顿,字字清晰,

“跟三年前那件事有关。跟周远少爷……真正的死因有关。

”烟蒂被精准地摁熄在冰冷的石阶上,火星瞬间湮灭。“地址。”四十分钟后,

出租车碾过北郊僻静的道路,停在一栋森严的独栋别墅前。铁艺大门无声开启,

刘管家一身深灰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早已候在门边。他眼底的青黑浓重如墨,

再精致的仪态也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林先生,请。

”刘管家侧身引路。没有进那气派的正门,反而绕到别墅后身,

推开一扇毫不起眼、嵌在爬藤植物中的小门。门后是向下的石阶,幽深,黑暗,

仿佛直通地府。“地下室?”林衍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深不见底的入口。“酒窖。

”刘管家声音更低,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意味,“老爷这两年,一直住在下面。

”林衍没再问,拾级而下。石阶冰冷,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

混杂着陈年橡木桶和一种更深的、如同墓穴深处散发出的阴寒。台阶尽头,

一扇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刘管家抬手,指节在冰冷的铁皮上敲出三声,停顿三秒,

又敲两下。“咔哒”一声轻响,铁门从内拉开。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流猛地涌出,

不是空调的凉意,而是地底深处、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气,瞬间裹挟全身。门后,

站着周永年。南城周氏集团的创始人,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新闻里的他,意气风发。

眼前这个老人,却佝偻得厉害,眼窝深陷,皮肤枯槁,像一株被骤然抽干了所有生机的老树。

“林先生。”周永年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冒昧请您来,

是老朽……冒失了。”林衍的目光越过他,投向酒窖深处。空间比想象中更阔大,

整面墙的橡木桶沉默矗立,散发着醇厚的酒香。然而,这酒窖的核心,

却是一张格格不入的供桌。三炷线香青烟袅袅,一碗早已腐败发黑、长满白毛的白米饭,

供奉着中央一张遗像——周远。与殡仪馆灵堂那张不同,这里的相框是纯黑的,

蒙着一层细密的灰。“三年了,”周永年顺着林衍的目光看去,声音愈发干涩,

“我在这下面,陪了他整整三年……可他一次,一次都没回来过。”林衍走到供桌前,

俯视那碗象征供奉、实则已成秽物的白饭。指尖在碗沿轻轻一触,冰冷刺骨。“这碗饭,

供了多久了?”“三个月换一次,三年了,没断过。”周永年答。林衍没再言语。他伸出手,

稳稳端起那碗长满白毛的饭,手腕一翻——“林先生!”刘管家失声惊呼,

“这是少爷的供饭!您怎能——”“他不会来吃的。”林衍的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他。

他指着被扣在桌面、碗底残留的那层黑糊糊的粘稠物,“香灰混糯米,这是镇魂的符底。

碗下压着这东西,周远的魂,就算想回,也进不了这道门。”周永年脸色骤变,猛地扭头,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刘管家。“刘福,”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跟了你……三十年。”刘管家沉默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副毕恭毕敬的管家面具,

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警惕。他静静地看着林衍,

看了很久,久到酒窖里的阴冷几乎凝固。然后,他嘴角扯开一个弧度。“林先生,

果然名不虚传。”声音变了,不再是苍老恭顺,

而是一个年轻、阴冷、带着某种空洞回响的嗓音,“可您知道吗?您坏了规矩。

”林衍的目光锐利如刀,钉在他脸上。“你是周家的人?”“不是。”“那你是谁的人?

”刘管家没回答,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在自己脸上缓缓抹过。

那张跟随周永年三十年的、布满岁月痕迹的脸皮,如同劣质的画皮,被轻易地“揭”了下来,

随手丢在地上。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五六岁,

眉眼与遗像上的周远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死寂,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周永年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全靠扶着供桌才没倒下,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谁?!刘福呢?!刘福在哪?!”“刘福?”年轻人冷笑,

带着刻骨的嘲讽,“三年前就死了。就在你家少爷跳楼的……同一天。

”林衍的视线锁住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开口:“周远是你什么人?”年轻人猛地转头,

死寂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微澜。“他是我哥。”死寂。酒窖里只剩下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和周永年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你……你说什么……”周永年嘴唇哆嗦着,

“周远他……他是独子……哪来的……”“您当然不知道。”年轻人打断他,

嘴角的嘲讽更深,带着淬毒的恨意,“我妈怀我的时候,您还没发迹,

穷得连片瓦遮身都没有。她把我生下来,养到三岁,实在养不起了,

把我卖给了一户姓刘的人家。条件是——这辈子都不许认我,也不许告诉任何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死气几乎凝成实质。“您猜她拿了那笔钱去干什么了?给您当本钱,

开公司!”周永年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后来您发达了,

娶了门当户对的太太,生了周远这个宝贝儿子。我妈呢?”年轻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刺耳的尖利,“她等了一辈子!等您想起她,等您来接她!等到死——您都没来!

”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水,是浓稠如墨的黑雾。“她死的那天,

周远正好跳楼。同一天,同一时刻。您说,巧不巧?”林衍一直冷眼旁观,

此刻才沉声问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年轻人猛地转向他。那空洞的眼神里,

怨恨、悲伤、疯狂交织翻腾,但最深沉的底色,是刻骨的恐惧。

“她……”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她是被人杀死的。”“谁?”“不知道。”他摇头,

黑雾在眼眶里翻涌,“我只知道,杀她的那个人,跟我哥的死有关。我查了三年,

查到他死前最后去的地方——周氏大厦的天台。那天晚上,有人在那里等他。”林衍眯起眼,

酒窖的阴冷仿佛顺着脊椎爬升。“谁等他?”年轻人死死盯着林衍,一字一句,

如同从冰窖里凿出:“陈万贯。”这三个字,像三块裹着冰的巨石,狠狠砸进死水潭中。

周永年猛地抬头,失声叫道:“不可能!陈万贯跟周远无冤无仇,

他为什么要……”“为了我嫂子。”年轻人再次打断,声音斩钉截铁,“为了陈雪如!

”他转向林衍,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急迫:“陈万贯三年前就破产了,

欠的债能压死人,像过街老鼠一样被追得满城跑。可您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翻身了吗?

”林衍沉默,等待他的下文。“因为他跟‘一个人’做了交易!”年轻人压低了声音,

每个字都带着阴寒,“那个人答应他,帮他翻身,给他泼天的富贵,条件是——让陈雪如,

嫁给一个死人!”“嫁给周远?”周永年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不是!

”年轻人断然否定,眼中黑雾翻腾,“周远只是个幌子!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牌位!

真正要娶陈雪如的,是另一个人——不对,是另一个‘东西’!

”林衍脑中骤然闪过昨夜那个黑影——那张与周远一模一样的脸,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瞳孔,

还有那句冰冷刺骨的话:“你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吗?”“那个东西,

”林衍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是不是和周远长得一模一样?”年轻人看着他,

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就是杀我妈的那个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

“也是杀我哥的那个人。他用我哥的脸活着,用我哥的名字活着,

用我哥的身份——等着娶我嫂子!”“噗通”一声,周永年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

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嘴里只反复念叨着:“远儿……我的远儿……”年轻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只锁在林衍身上。“林先生,我知道您是干什么的。您办阴婚,渡亡魂,

守阴阳两界的规矩。可这件事,”他向前一步,死气几乎扑面而来,“规矩,守不住了!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里面是一张黄纸,折成三角,形制与林衍常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但纸上的东西,却让林衍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人”字,

被一道狰狞的裂痕从中劈开,左边是生者的气息,右边是死者的阴冷。

而在那道象征阴阳隔绝的裂缝中央,赫然画着一只眼睛!

一只冰冷、漠然、仿佛能洞穿阴阳、俯瞰众生的眼睛!林衍盯着那只眼睛,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认得这个符号!在林家祖传的那本《司仪手札》最后一页,

朱砂描绘,旁边是四个力透纸背、触目惊心的批注:“见之即退!”林家祖训,凡遇此符,

退避三舍,绝不可沾手!因为这不是人间该有的印记。这是阴司深处,

某位不可言说之存在的……私印!“你从哪儿弄到这个的?

”林衍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年轻人将黄纸收起,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我妈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他顿了顿,补充的那句,

让酒窖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她死之前,用最后一口气,在地上……写了这个符号。写完,

就咽气了。”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酒窖,连线香燃烧的微响都消失了。

只有周永年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泣声。过了不知多久,周永年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

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那个人……那个用我儿子脸的东西……他……他到底要什么?

”年轻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陈述:“他要借我嫂子的肚子,

重新投胎。”“借腹生子”……林衍听老辈讲过。有些东西,阴间不收,阳间不留,

徘徊太久,便想借活人之腹重临人世。此乃逆天之举,十有九次,一尸两命。剩下那一次,

生下来的,也绝非人子,而是祸乱人间的怪物!“不对。”林衍的声音斩钉截铁,

打破了压抑。年轻人和周永年同时看向他。“如果只是借腹生子,没必要杀那么多人。

”林衍目光如炬,直视年轻人,“你妈,周远,还有陈雪如被抽走的魄——这些都是障眼法!

是烟雾!”他向前一步,字字清晰,带着洞穿迷雾的锐利:“那个东西真正的目的,

不是投胎。”“那他想要什么?!”年轻人追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衍没有立刻回答。昨夜那个黑影临走前竖起的那根手指,

在他脑中无比清晰地浮现——那轻轻的一摇。不是否认“鬼胎的父亲是周远”。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不是借腹生子。”那它究竟要什么?!林衍站在原地,

脑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这两日的碎片:陈雪如阳寿未尽,

却三魂七魄只剩一半——有人强行抽走了她的魄!

她腹中怀了鬼胎——但鬼胎的父亲绝非周远!那黑影与周远形貌无二——用他的脸活着,

等着娶陈雪如!陈万贯与阴司某位存在做了交易——以三十年的寿命为代价!

周远的生母养母三年前被杀,临死前画下那个骇人符号…………不对!林衍猛地抬起头,

目光如电,射向年轻人:“你妈死在哪里?”年轻人一怔:“在老家的房子里。

”“三年前什么时候?”“七月十四……不对,是七月十五凌晨!就在周远跳楼那晚!

”林衍的心脏猛地一沉!七月十五凌晨。周远是七月十四晚上十一点多跳楼的。同一晚。

同一个时辰!他骤然转向失魂落魄的周永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周远死的时候,

您在哪?”周永年脸色惨白如纸:“我……我在公司,

那天晚上有个紧急会议……”“开到几点?”“开到……十一点半。我刚出会议室,

就接到电话说远儿出事了……”林衍打断他:“十一点半,您出会议室的时候,

周远已经死了。那您,见到他的尸体了吗?

”周永年张了张嘴:“见、见到了……在医院太平间……”“谁通知您去太平间的?

”“刘福……不对,是那个人!”周永年猛地指向年轻人,眼中充满恐惧,

“他当时用刘福的脸,打电话给我,说远儿在医院……”林衍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碎片,

在这一刻,被一条冰冷的线串联起来,拼凑出令人心悸的真相!周远,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他是被那东西推下去的!推下去之后,那东西化作周远的模样,

去了周远生母——那个被遗弃的女人——那里,杀了她!然后,它回来,剥下刘福的皮囊,

顶替刘福,潜伏在周永年身边,如同一只隐在暗处的毒蛛,耐心地织网,等待了整整三年。

它在等什么?等陈雪如怀孕!可……陈雪如是怎么怀上那鬼胎的?林衍猛地睁开眼,

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年轻人:“陈雪如的魄,被抽走了一半。被抽走的那一半,在哪?

”年轻人下意识摇头:“我不知道。”“你知道。”林衍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洞悉人心的力量,“你查了三年,不可能查不到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几秒钟后,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栗:“在我哥的尸体里。”林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年前,我哥跳楼之后,尸体……是我悄悄收的。”年轻人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趁人不备,在他身上留了一样东西——一张锁魂符。能将他身周三丈之内,

试图靠近或徘徊的魂魄,牢牢锁住。”他顿了顿,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困惑。

“我本想等我哥的魂回来,亲口问他,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我等到的是……”他抬起头,直视林衍,“他的尸体里,住进了别人的‘魄’!

”“陈雪如的魄?”“是。”年轻人肯定地点头,“一缕,只有一缕。剩下的四缕,

下落不明。”林衍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一缕魄,被生生拘禁在周远的尸身内。

剩下的四缕,不知所踪。而陈雪如腹中那个鬼胎,已然成形三个月!——三个月前,

正是七月十四之后,那东西杀完人、盗了脸、布局开始的时刻!三个月,

正是邪祟异胎初具人形的关键时间!那东西,在用陈雪如的魄,滋养它自己的种?不对!

昨夜灵堂中,陈雪如攥着黄纸符时,腹中那东西隔着肚皮狠狠踹的那一脚,猛地浮现!

那一脚,不是给她父亲看的!那一脚,是踢给他林衍看的!隔着肚皮,隔着血肉,

隔着阴阳生死——那个尚未出世、由邪法孕育的鬼胎……认识他林衍!不,不仅仅是认识。

那是挑衅!林衍蓦地转身,一言不发,大步朝铁门走去。“林先生!”年轻人在他身后疾呼,

“您去哪?!”“周氏大厦。”林衍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决绝,“找周远的尸体。

”他走到铁门前,脚步突然一顿。转身,森冷的目光穿透酒窖的昏暗,落在年轻人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愣住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复杂、几乎算不得笑的表情。

气里残余着线香和陈年纸钱的腐朽气味,这是大节过后的余烬。中元刚过,但关隘未闭,

无形的阴翳仍沉甸甸压在城市的脊梁上。林衍站在光线昏昧的室内,听着对面那人说话。

“我没名字。”声音沙哑,带着经年的锈迹。“我妈管我叫阿二,刘家管我叫刘二狗。

后来我自己改了一个——”他顿了顿,字句像从喉咙深处抠出来:“叫刘念。”“刘念?

”林衍的声音平稳无波,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冷石,未激起半分涟漪。他需要确认。

“思念的念。”刘念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深处,挣扎着一点近乎执念的光,“念着我妈,

念着我哥,念着那些……死了的人。”每一个“念”字,都带着血痂剥离的涩响。

林衍没再追问,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那点头,是对一个名字背后沉重因果的默然承纳。

他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绝内外的小门。门外——天光已是大亮。

近乎刺眼的阳光瞬间汹涌而入,像一盆滚烫的金水倾泻,泼得人眼前发白。

林衍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也映亮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沉静。空气中,昨夜残留的香烛灰烬被风卷起,打着旋。

光亮得晃眼。但林衍知道。这光,不过是假的。不过是一层薄薄的金箔,

贴在即将倾覆的危楼上。七月十五,鬼门关的铰链尚未咬合,

亡魂的低语仍在街头巷尾的暗影里徘徊。今晚。一定还有事要发生。

某种带着血腥和硫磺气味的东西,正踩在阴阳交界的门槛上,伺机而动。嗡——!

口袋里的震动,突兀地撕裂了这虚假的平静。林衍掏出手机。冰冷的屏幕光,

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一条短信,来自陈万贯。内容只有一行字,却像一把冰冷的钩子,

瞬间勒紧了空气:“林先生,雪如不行了,您快来看看!”林衍的目光,

钉子般钉在那行字上。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滞。香灰的轨迹,阳光的尘埃,

连同远处城市模糊的嗡鸣,都沉入一片死寂。紧接着,

一个冰冷、清晰、如同刀锋划开纸张的念头,刺破所有表象,

在他冷静的思维核心骤然点亮——不对。陈万贯……怎么会知道他林衍的手机号?从头到尾,

他没有给过陈万贯哪怕一个数字。这通求救的信号,本身就是一条通向未知深渊的裂缝。

第五章 天台上的死人短信在屏幕上亮着。林衍没回。他就站在清冷酒窖门洞的阴影里,

将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划过冰冷屏幕,关机,揣兜。抬手,

一辆空驶的出租应召而至,轮胎碾过梧桐落叶,发出刺耳的碎响。“师傅,周氏大厦。

”声线沉静,不起波澜。司机瞄向后视镜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探究:“小伙子,

那地界夜里邪乎,白日里也少有人敢去触霉头,你这是……?

”言语间带了点街头巷尾的忌讳和试探。“办事。”二字如铁铸,砸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

司机闭嘴,引擎低吼着冲入南城午后的沉寂。车流穿梭,光影斑驳,

最终停在一座灰沉巨兽脚下。玻璃幕墙蒙尘,映着惨淡天光,像褪色的寿衣。

“招租”告示在风中无力晃动,满地枯叶铺陈着时光的凌迟。三十三层,高耸入云,

顶端隐没在薄雾里。三年前,周远就在那里,纵身一跃,砸碎了多少人的梦。林衍付钱下车,

鞋底踏上积满尘埃的台阶。仰头。没有表情,只有眼瞳深处一丝锐利,

刺向那云端的杀戮之地。推门,陈旧铁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堂空旷,死寂如坟。

积灰的前台,褪色的金字招牌——昔日繁华坟场。电梯停转。安全通道的门半开着,

深不见底的黑暗延伸向上。他迈步,踏入盘旋的阴影。脚步声在四壁回荡,清晰得如同心跳,

又似某种倒计时。一圈,又一圈,光与影在脚下交替。二十层。黑暗里,手机突兀震动,

屏幕光刺破昏暗——还是陈万贯的号码,这次是来电。林衍接通,沉默。但听筒里传来的,

却是一个女人绵软、失真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棺椁:“林先生。” 是陈雪如。

“陈小姐。”林衍脚步未停,声音比楼梯间的空气还冷。“您到周氏大厦了,对吗?

”那声音奇异地平静,毫无昨夜惊魂的痕迹。“您怎么知道?”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告诉我的。”平静之下,是某种非人的笃定,“他在天台等您。”“他”?

那个披着周远人皮的怪物?林衍没问。蠢问题。此刻的陈雪如,不过一个传声筒。“陈小姐,

”他语调纹丝不变,刀刃般直剖核心,“您还活着吗?”死寂。数秒的真空,

仿佛连灰尘都停止了坠落。然后,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轻飘飘,像纸钱被风吹动,

又像蛛丝粘上皮肤。“林先生,您说什么叫……‘活着’?”同一个问题,昨夜与今时,

判若云泥。昨夜是迷途羔羊的哀鸣,今夜,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仿佛在嘲笑这人间定义的虚妄。林衍指节微动,直接掐断通话。屏幕暗下去,

楼道重归死寂的黑暗。他拾级而上,速度更快,呼吸依旧平稳,只有额角渗出细微的汗,

在黑暗中蒸腾。三十三层的安全门虚掩,一线天光从门缝钻入,割裂深沉的黑暗。他推开门,

冷风如同巨兽的吐息,瞬间灌满衣襟,猎猎作响。天光刺目。空旷的水泥坪上,

废弃的空调机组如蛰伏巨兽,杂物散落一地。断裂泛黄的黑黄警戒线,像腐烂的肠子,

在风中无助地抽打。林衍视线如雷达扫过。无人。他踱至天台边缘,俯瞰。三十三层的高度,

将众生压缩成蝼蚁,长风灌耳,冰冷刺骨。“林先生。”声音来自身后,就在咫尺之间。

林衍转身。白色。陈雪如一袭白裙伫立风中,长发狂舞,脸色是失血的惨白,

可嘴角却向上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绝不是孕妇该有的笑,

倒像是庙里彩绘偶人裂开的红。“您来得真快。”她说,每个字都轻飘飘落不到实处。

林衍不动,目光沉静如渊,锁在她身上。“陈小姐,您怎么上来的?”问话平淡,

却像在叩问悬崖。“走上来的呀。”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脚踝,水泥地上沾了灰,

一步步,向上。“三十三层,一步都不能少。是累,”她抬眼,那诡笑更深,“但能走。

”林衍的视线精准地钉在她微隆的小腹。白裙被顶起一个奇异的弧度,此刻,

正有规律地、一下、又一下地搏动着。不是心跳的温厚,是另一种冰冷、空洞的节奏,

像是某种蠕动。“他呢?”林衍问,字字带冰。陈雪如偏了偏头,天真又残忍:“谁?

”“那个让你上来的‘东西’。”她又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冰冷的月牙儿:“林先生,

您说话真不中听。什么叫‘东西’?他是我孩儿的爹呀。” 手温柔地覆上小腹,

动作是对着襁褓的慈爱,眼神却透着一股献祭的狂热。林衍的目光如刀,

剖开她的伪装:“陈小姐,您知道您肚子里……怀的是什么吗?”“知道啊,”她抬起头,

笑容不变,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非人的狂热,“是我和他的……孩子。”“他是谁?

”陈雪如看着他,嘴角的笑凝固了,眼神却变得空茫而遥远。风在两人之间呼啸、切割,

形成无形的冰墙。“林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飘忽,“您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一个和周远……生得一模一样的人?可他的眼神,比周远……冷了千倍万倍?”林衍沉默。

“周远活着时,看我的眼神是烫的,”陈雪如像是陷入回忆,语速放慢,带着梦呓般的冰冷,

“里面像是烧着一团火。可……他的眼神是冰的。冰得像我小时候,

冬天里好奇舔过的铁栏杆——刺啦一声,皮肉就粘在了上头,要生生撕开,连着血。

” 她顿了顿,笑容诡异地柔和了一些,“可就是这种冷,让我安心。

”林衍眉心微蹙:“安心?”“因为他……从不骗我。”陈雪如幽幽道,“周远活着?

满嘴喷粪的畜生!嘴上说着爱,背地里盘算着娶名门贵女;山盟海誓讲得漂亮,

手机里躺满十七八个女人的香艳影像;他还说……”“陈小姐。”林衍打断她,

语调如坠冰窟,“周远,三年前就死了。”陈雪如一愣,随即那笑容又绽放开来,

带着扭曲的快意:“是啊,死了。死了的人……才不会说谎。”她向前一步。林衍不退反进,

将她的位置逼离天台边缘——那是深渊的入口。“林先生,”陈雪如站定,

目光空洞地穿透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告诉您个秘密……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

”“十五岁,我爹就画好了我的囚笼——嫁给谁,生几个崽子,住什么样的笼子,

过什么模样的日子。周远是他挑的牲口,周家是他攀附的梯子,婚礼是他炫富的戏台。

我只需要……听话。只需要喘气。只需要配合。”她的视线垂落,再次定格在起伏的小腹上。

“可他不一样。他不图我听话。他只要我……活着。”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林衍脑中一道电光劈过!“他”是谁?不是周远!不是那披皮画骨的怪物!是更深的“他”!

“陈小姐,”他声音陡然收紧,如拉满的弓弦,“您说的‘他’,到底是谁?!

”陈雪如抬眸,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混杂着感激、虔诚与一种彻底放弃的解脱:“林先生,

您……马上就能见到他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衍身后——风声变了!呜……!

不再是单纯的风啸,而是一道裹挟着阴冷腥气的恶风,自下方猛然扑袭!他猛旋身——!

空空如也!只有风卷着尘埃呼啸。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眼角余光狠狠剐到一点——天台边缘,那根饱经风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

无声无息地搭着一只手!惨白!半透明!青黑的指甲弯曲如钩,紧扣着粗糙的铁锈,

像是在借力!林衍瞳孔骤缩如针尖!他一步踏前,探身向下望去——三十三层绝壁,

只有风在呼啸,空无一物!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地搭在那里!

顺着那只非人的手向上“看”——手腕,小臂,手肘……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正从大楼外侧绝对垂直的墙面上,如壁虎般一点点向上挪动,无声无息!

嘎吱……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人影翻越栏杆,稳稳落在林衍面前的水泥地上。年轻男人。

二十五六。一身剪裁合体却款式早已过时三年的西装。眉眼俊朗,

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和周远遗像分毫不差。

与昨夜灵堂那个扭曲的黑影轮廓如出一辙。但昨夜的黑影虚幻如烟,

眼前这个——是“实”的!惨白日光下,一道浓重的影子拖曳在他身后。脚底的水泥地面,

清晰地印下了两个带着湿泥的脚印。他站在那里,呼吸的起伏,衣料的褶皱,

甚至西装上细微的浮尘——都昭示着“血肉之躯”的真实存在感。林衍盯着他,一字一顿,

如钟磬敲响:“周远。”那男人——周远——笑了。不是昨夜裂至耳根的恐怖,

而是记忆中活人应有的温和弧度。“林先生,”他开口,声线低沉悦耳,

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久仰大名。”林衍纹丝不动。目光如刀,从周远身上一寸寸刮过,

最终落回陈雪如脸上。陈雪如正看着周远。那眼神里没有恐慌,没有惊愕,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清洗后的、令人心悸的宁静和全然的归属。“你早知道?”林衍问,

问的是陈雪如,冰锥般的视线却锁着周远。陈雪如缓缓点头,动作僵硬。“多久?

”“三个月。”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棉花般的绵软。三个月!正是鬼胎入腹之时!

“他怎么回来的?”林衍转向周远,字字如凿,“三年前就死透的人,怎么回来的?!

”陈雪如不语,只安静地看向周远。周远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陈雪如的腰。

这动作熟稔得令人心底发寒,仿佛已演练过千百次。“林先生,”他语调从容不迫,

“您的疑问,我自当解答。不过,在解答之前,容我先请教您一个问题。

”林衍周身气场骤凝,如渊如岳。“您可知,林家的‘凡躯’,究竟……是什么?

”林衍瞳孔深处,骤然掀起一丝极微弱的波澜!“凡躯”!这两个字,

是林家世代单传、埋藏于血脉筋骨深处的死咒!林氏司仪,代代凡胎,不通道法,不具神通,

却凭血肉之躯镇四方邪祟。外人只道林家“规矩大”,却不知这“规矩”二字,

是以何物为代价书写的铁律!此乃林家绝密!周远捕捉到了那一丝波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看来,您……尚不知晓。”他向前一步,距离拉近到三尺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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