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逼我签协议净身出户，三年后跪求别离婚

笔递过来的时候，是我丈母娘的手。协议放在饭桌上，她连碗都没收。

旁边坐着我老婆钱小雨，她在剥橘子。从头到尾，没抬眼看我一下。

丈母娘钱凤英拍了拍协议：“建军，签了，大家都痛快。”我看了一眼协议。净身出户。

房子归女方。车归女方。存款各自名下。签字栏旁边还用红笔画了个圈。怕我找不着。

我拿起笔。我妈留给我的那块旧手表硌了一下手腕。我签了。放下笔的时候，我说了句话。

“行。但有一笔账，你们迟早要认。”钱凤英没接话。钱小雨的橘子汁滴在桌上，

她擦了擦手。没人问我说的是什么账。1.签完字出来的时候，外面下着雨。

钱凤英没让我在家里等雨停。她说明天会有人来换锁，让我今晚把东西搬走。

“就几件衣服的事，”她说，“你也没什么东西。”这话说的对。住了三年，

这个家里确实没什么是我的。房子写的是钱小雨的名字。当初付首付的三十万，

其中二十二万是我出的，但钱凤英说“写女方名字女孩子才有安全感”。我当时觉得有道理。

车是婚后买的，钱凤英让写小雨的名字，理由是“你一个男人还在意这个？

”我当时也觉得有道理。我坐在车里。这是公司配的车，不算家产，他们没法分。

雨打在挡风玻璃上。我没开雨刷。也没启动发动机。手表又硌了一下手腕。

是我妈走之前留给我的。不值钱。表带都磨毛了。我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就这块表，

和一句话——“建军，你过好自己的。”我坐了四十分钟。车窗全是雾。

后来我擦了一下车窗。对面那栋楼的灯亮着。我把车开到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

开了一间最便宜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钱凤英让我签的协议里，

有一条写的是“双方再无经济往来”。再无经济往来。这三年，

我每个月往那个家里填多少钱？我没算过。从来没算过。第二天一早我去搬东西。

钱凤英不在。钱小雨在。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女儿甜甜。甜甜两岁半，刚会叫爸爸。

“搬快点，”钱小雨说，“我妈一会儿回来看见你还没走，又要说。”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难过，不尴尬，不愧疚。就是一张日常的脸。

跟昨天剥橘子时一模一样。我进屋。我的东西确实少。两个行李箱。一箱衣服，

一箱书和杂物。书柜最上面那层放着一个旧铁皮饼干盒，上面印着凤凰牌的商标，掉了漆。

我妈生前最喜欢的，说这个盒子好看。她去世以后我把它带了过来，放在书柜上，没人动过。

我把饼干盒放进行李箱。甜甜在客厅里喊：“爸爸！爸爸抱！”我放下箱子，

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她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搂得很紧。钱小雨在旁边说：“行了，

别耽误时间了。”我把甜甜放下来。走出门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甜甜站在门口看着我，

嘴巴瘪着，要哭。钱小雨把门关了。2.我在单位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六。

搬进来的那天晚上，我把我妈的遗照摆在床头柜上，旁边放了那个旧铁皮饼干盒。

然后倒了一杯水放在遗照旁边。我妈生前有个习惯，睡觉前床头必须放一杯水，

半夜醒了要喝一口。这个习惯从我记事起就有。她走了以后，我还是会倒这杯水。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倒。——说说我和钱小雨这三年。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她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我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算不上门当户对，

但也差不远。第一次去她家，钱凤英问了我三个问题。“房子有吗？”“车有吗？

”“一个月挣多少？”我如实说了。房子没有。车没有。月薪一万二。

钱凤英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后来结婚，买房，是我提出来的。首付三十万，

我出了二十二万，钱小雨出了八万。但钱凤英说要写女方名字。

她的原话是：“写你名字也行，那你把那八万还给我们。”我没还。名字写了钱小雨的。

婚后的日子，一开始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从钱凤英搬来“帮忙带孩子”开始的。

钱凤英来了以后，家里的规矩变了。第一条规矩：每个月给丈母娘三千块“辛苦费”。

她的原话是：“我放着自己的日子不过，来伺候你们，总不能白干吧？

”这个钱是钱小雨从我转给她的家用里扣的。一开始我不知道。

后来看到钱小雨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才发现——每月5号，转给“妈”，3000。

我问过钱小雨。她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妈帮我们带孩子。

”第二条规矩：过年回钱家过。每年。结婚三年，我一次都没回过自己老家过年。

我妈在的时候打电话说：“没事，你在那边好好的就行。”每年过年，钱凤英家摆一大桌。

丈母娘、岳父钱国胜、妻子妹妹钱小露和妹夫。热热闹闹的。我负责洗碗。

有一年过年包红包，钱凤英给小露的儿子包了一千二。给我妈？“你妈年纪大了，

给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花。”包了两百。钱小雨在旁边没吭声。两百块钱，

我妈接过去的时候笑了一下：“够了够了，我一个人花不了什么钱。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发了条微信：“建军，妈不是在意那两百块钱。妈就是觉得，

你在人家家里，别太委屈自己。”我回了句：“妈，没事，我挺好的。

”——第二条让我不舒服的事，是钱凤英在亲戚面前说我。有一次家族聚会，

在钱小雨舅舅家。我去厨房帮忙端菜，经过客厅的时候听见钱凤英跟她嫂子说话。

“我们家小雨那个老公，就是老实。没什么出息，但胜在听话。

”她嫂子笑了一声：“那也行，老实人靠得住。”钱凤英说：“靠得住是靠得住，

就是窝囊了点。你看人家小露找的那个，自己开公司的，多体面。

”我端着一盘糖醋排骨站在门口。她们没看见我。我把菜放在桌上，没吭声。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开车，钱小雨在副驾驶刷手机。我说：“你妈在你舅舅家说我没出息。

”她头都没抬：“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她说小露的老公比我体面。

”“那你跟人家比什么？人家确实开公司了。”我不说话了。她继续刷手机。

车里安静了一路。3.结婚第二年，岳父钱国胜住院了。胆囊炎，要手术。

钱凤英打电话来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告诉我岳父的病情，而是——“建军，

手术费你们先垫着。”总共花了八万六。我出的。从我的存款里直接转的。

钱小雨跟她妈说的是“我们一起出的”。

钱凤英在病房里握着钱小雨的手说：“还是小雨孝顺。”没人提我的名字。那笔八万六，

我至今都有转账截图。收款方：三院住院部。附言：钱国胜住院费。同一个月，

我接到我妈的电话。“建军，妈这两天胃不太舒服，社区医院说让去大医院查查。”“查。

我给你转钱。”“不用太多，你看着给就行。

”我问钱小雨能不能从家用里拿一千二给我妈做个体检。她说：“你妈那边的事，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自己转了一千五给我妈。结婚两年，我给钱家花了多少，

我给我妈花了多少——我从来没对比过。不是不想比。是不敢比。——这之后半年，

我妈走了。走得很突然。脑溢血。凌晨两点，我从北京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赶回老家。没赶上。

ICU的门关着。医生说：“来的时候就不太好了。”我在ICU门口站了很久。

护士让我签字。放弃治疗，和遗体处理。我签的。两天之内签了两次名。

一次在净身出户协议上。不对——那是后来的事。我搞混了。时间线乱了。我妈走的时候，

我还没离婚。还有一年多。我妈走的那天，我给钱小雨打电话。“我妈走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什么时候的事？”“今天凌晨。”“那你在老家多待两天吧，

这边家里我看着。”她没说“我来”。也没说“节哀”。就说了“你多待两天”。

我打给钱凤英。想让他们来参加葬礼。钱凤英说：“建军啊，你那老家太远了，来回得一天。

你看国胜身体也不好，就不折腾了啊。我们心意到了。”心意到了。

后来钱凤英转了两百块钱。转的时候备注是“白事礼金”。我妈的丧事，

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操办。丧葬费两万八。我手里没现钱，找同事借了一万。

因为我的钱——都在钱家那个房子里。我妈的骨灰放好那天，我在殡仪馆外面站了很久。

天很冷。我穿的是我妈给我织的那件毛衣。她每年给我织一件。这是最后一件了。

我点了一根烟。我平时不抽烟。——我妈走了以后，我开始有个习惯。下班以后不想回家。

在公司多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是加班。就是坐着。回到家，钱凤英在看电视，

钱小雨在卧室刷手机。没人问我为什么回来晚。有一次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妹夫带着钱小露来串门。钱凤英在厨房忙活。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干锅花菜、凉拌黄瓜，还炖了一锅鸡汤。“小露来了嘛，得做点好的！

”钱凤英高高兴兴地说。我看了一眼冰箱。前天我回来的时候，

钱凤英指着冰箱说：“有剩菜，你自己热一下。

”那天的剩菜是前一天中午的炒青椒和半碗米饭。——我妈走后第三天。

我还在老家料理后事。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一笔转出。十二万。我打给钱小雨。

“十二万是什么钱？”“小露家装修，差点钱，我先垫了一下。”“十二万？”“她马上还。

”“我妈刚走。”“跟这个有什么关系？”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别什么事都往一块儿扯，”钱小雨说，“小露装修是早就说好的，正好这两天需要转款。

”正好。我妈走的第三天。正好需要转十二万。我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家的床上。这张床是我妈给我收拾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我小时候的照片。我翻了个身，不看那张照片。——我妈走了以后，

有一天晚上睡不着。我打开手机银行。从来没认真看过。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看。

也许是那笔十二万。也许是丧葬费那一万块借款。也许就是睡不着。我从2021年开始翻。

我们2021年结的婚。第一笔：每月转给钱小雨的家用，8000。

其中5000是生活费，3000是钱凤英的“辛苦费”。

我不知道那3000是给丈母娘的。我以为就是家用。一年。三万六。等等。我继续翻。

2021年10月。一笔26000。备注是我自己写的：“甜甜住院肺炎”。

我记得这笔钱。甜甜得了肺炎住院五天。钱凤英当时说：“这种事当然是爸爸出钱了。

”钱小雨没有出一分。我往下翻。2022年。每月家用8000，不变。3月。岳父住院。

86000。这笔钱转完以后，我的存款余额变成了一万二。一万二。同一个月，

我妈的体检费1500。从这一万二里出的。我看着屏幕上这两笔钱。86000。

1500。我继续翻。2022年8月。一笔150000。收款方：钱小露。

备注：“借款小露购房首付”。十五万。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我想了想。

是钱小雨把我们的房贷备用金转出去的。我当时存了二十万在一个单独的卡里，用来还房贷。

月供一万一。钱小雨把其中十五万转给了她妹妹。她跟我说的是“借的，很快还”。

一年半了。没还过一分。十五万。给妹妹买房。

我妈去世前一个月的体检费——我自己垫的一千五。我继续翻。2023年。我妈走了。

丧葬费28000。我看了一下收支记录。我出的。同事借给我的那一万，我第二个月还了。

也就是说，丧葬费28000，全是我的。钱家出了多少？200。备注是“白事礼金”。

我妈的命值两百块。然后是2023年5月。我妈走后第三天。一笔120000。

收款方：钱小露。备注：“装修款”。我妈走后第三天。十二万。我把手机放下。

手心全是汗。我从2021年翻到2023年。三年。每一笔都是我出的。每一笔。

4.我妈走后那半年，我过得像一台机器。每天上班，下班，回家。钱凤英在客厅看电视，

钱小雨在卧室刷手机。甜甜有时候从房间里跑出来扑我：“爸爸！”我抱一下她。

这是我每天唯一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时刻。钱凤英对我的态度没什么变化。

该让我洗碗还是洗碗，该嫌我没出息还是嫌我没出息。

有一次她在电话里跟亲戚说：“我跟你说，小雨这个老公，挣的也不多，就是老实。

要不是看在孩子面上，我早让小雨换一个了。”我在阳台上晾衣服。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一次。钱小雨过生日。钱凤英一早起来做了长寿面，买了蛋糕，

叫了小露一家来家里吃饭。热热闹闹的。两个月后，我过生日。没人记得。没人发消息。

钱小雨出门前说了句“今天加班”。钱凤英在看她的养生节目。我下班以后自己下了碗面。

犹豫了一下，多卧了一个蛋。我妈以前在我生日的时候，都给我卧两个蛋。

她说一个是“平安”，一个是“顺遂”。我端着面条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

不对——这又搞混了。这碗面条是我搬出来以后才煮的。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

在那个家里的时候，也没人记得我生日。搬出来以后，也没人记得。区别是，在那个家里，

至少还有甜甜。在出租屋里，只有一碗面。和一张遗照。——年终奖到了。三万四。

我拿了两万给钱小雨。“岳父下个月要复查，留着吧。”钱小雨收了。

后来我听钱凤英在电话里跟人说：“小雨过年给了她爸两万看病，还是我大女儿孝顺。

”没有我的名字。从来没有。我的钱进了那个家，就变成了钱小雨的钱。

我的付出进了那个家，就变成了钱小雨的付出。我什么都不是。一台提款机。

一台没有名字的提款机。——逼签净身出户协议那天。钱凤英筹划了很久。

她挑的日子是个周六。家里人齐——钱国胜、钱小雨、钱小露和妹夫全在。我回来的时候，

饭已经摆好了。但没人动筷子。钱凤英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张纸。“建军，坐。”我坐了。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钱凤英说，“我们家的想法是，你跟小雨，不太合适。

”我看了一眼钱小雨。她低着头。在剥橘子。“这是协议，”钱凤英把纸推过来，“你看看。

”净身出户。房子归钱小雨。车归钱小雨。孩子抚养权归女方。“首付是你出了大头，

我知道，”钱凤英说，“但名字是小雨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清楚。“签了，

大家都痛快，”她说，“你一个大男人，重新开始也不难。你才三十一。

”我看了看在座的人。钱国胜低着头喝茶，不看我。钱小露靠在椅子上，玩手机。

妹夫在看电视。钱小雨——还在剥橘子。满桌子的人，没有一个替我说话。一个都没有。

钱凤英说：“你别想太多啊，这不是赶你走，是大家好聚好散。”不是赶我走。房子拿走。

车拿走。孩子拿走。钱拿走。但不是赶我走。我拿起笔。签了。——后来我才知道。

逼我签协议，不是因为钱凤英觉得我配不上她女儿。是因为钱小露要结婚。

钱小露的未婚夫家要求有婚房。钱凤英的计划是——让我净身出户，把房子腾出来，

过户给钱小露当婚房。钱小雨知道。她从头到尾都知道。她选择了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