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年代的爱情`

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砸过，又像是宿醉三天三夜。我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木窗缝隙钻进来，空气中飘着一股煤炉燃烧后的烟火气，

混着淡淡的皂角味，陌生又诡异。这不是我的出租屋。我的出租屋有落地窗，有空调，

书桌上堆着没看完的报表和半杯凉透的奶茶。而这里，墙壁是泛黄的土坯墙，

挂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桌子是掉了角的木桌，

摆着一本卷边的《新华字典》和一支钢笔，床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费霓，二十岁，

国营制帽厂女工，性格坚韧务实，一心想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哥哥费强到了结婚年纪，

家里没房，单位分房又要已婚证明。邻居方穆扬，知青，见义勇为救落水儿童时撞到头部，

失忆了，父母早亡，只剩一个姐姐方穆静，日子过得拮据。而我，林晚，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打工人，昨天加班到凌晨，睡前还在刷电视剧《纯真年代的爱情》，

主角就是费霓和方穆扬。情节里，费霓为了给哥哥凑婚房，也为了争取单位的大学保送名额，

主动找到方穆扬，提出假结婚——领证分房，生活AA制，等她考上大学就离婚。原情节里，

两人从陌生的“室友”开始，挤在筒子楼八平米的小屋里，睡上下铺，精打细算过日子，

慢慢生出情意。可过程满是憋屈：费霓备考被人排挤，方穆扬失忆后被人看不起，

还被别有用心的人算计，方穆静被瞿桦当作替身求婚，活得小心翼翼，

费强的婚事也一波三折。直到最后几集，方穆扬恢复记忆，两人才解开所有误会，

真正走到一起，方穆静也挣脱替身的枷锁，活出自我。我记得很清楚，

昨天看到费霓被制帽厂的女工刁难，熬夜复习的笔记被撕毁，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时候，

我还气得砸了枕头，吐槽情节太憋屈，要是我是费霓，绝对不会这么软弱。

难道……我穿成费霓了？我颤抖着伸出手，那是一双纤细、略显粗糙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红，

掌心有几道浅浅的茧子——那是长期在制帽厂踩缝纫机留下的痕迹，

不是我那双敲键盘敲得指腹发平的手。“费霓！费霓！你醒了没？赶紧起来，

妈把早饭做好了，今天你还要上早班呢！”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是原主的妈妈，王秀兰。

记忆里，王秀兰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一辈子为了家里操劳，性子有些急躁，但心眼不坏，

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成家，女儿能有个好前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慌乱，

尽量模仿原主的语气，应了一声：“醒了，这就起来。”穿衣、洗漱，动作有些生疏，

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本能。镜子是裂了一道缝的小圆镜，里面映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干净，

皮肤是健康的黄白色，眼神里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却又藏着一股韧劲——这就是费霓，

《纯真年代的爱情》里，那个在苦难里拼命挣扎的女主角。走出房门，

狭小的屋子里摆着一张四方桌，王秀兰正端着一碗稀粥放在桌上，

旁边是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费强坐在桌边，低着头啃馒头，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快吃吧，今天粥熬得稠，吃完赶紧去厂里，别迟到了，迟到要扣工资的。”王秀兰看到我，

语气放缓了些，又忍不住念叨，“你说你，昨天熬夜看书看到那么晚，白天还要上班，

身体能吃得消吗？考上大学固然重要，可身体是本钱啊。”我坐下来，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干硬的馒头剌得喉咙有些疼，稀粥温热，带着淡淡的米香。这就是七十年代末的早餐，

简单、朴素，却透着烟火气。“知道了妈，以后不熬那么晚了。”我轻声应着，

余光瞥见费强的愁容，想起原情节里，费强的对象李娟，家里要求必须有一间单独的婚房，

否则就不同意结婚，这也是原主提出假结婚的主要原因之一。“哥，你别愁了，婚房的事，

总会有办法的。”我放下馒头，开口说道。费强抬起头，眼神黯淡：“有什么办法？

家里就这一间破屋子，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攒钱买房子，猴年马月才能攒够？单位分房，

我又没结婚，没资格。李娟她妈昨天又来催了，说再没婚房，就不让李娟跟我来往了。

”王秀兰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都怪妈没本事，没能给你们兄妹俩创造好条件。

要是你爸还在，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么难。”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原情节里，

就是这样的压抑，让原主急得团团转，最终才想到了假结婚这个荒唐的办法。

一边是哥哥的婚事，一边是自己的大学梦，原主别无选择。但我不是原主。

我来自二十一世纪，见过太多赚钱的门路，就算在这个物质匮乏、机会不多的七十年代末，

只要肯动脑子，也未必不能闯出一条路来，没必要走假结婚那条弯路——更何况，

假结婚的风险太大，万一到时候分不到房，或者方穆扬不愿意离婚，又或者被人发现，

原主的名声就毁了，大学梦也会彻底破碎。“妈，哥，你们别愁了，”我放下碗，语气坚定，

“婚房的钱，我来想办法。大学我也会考上，但我不会用假结婚的方式去换名额。

”这话一出，费强和王秀兰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着我。“费霓，你胡说什么呢？

”王秀兰皱起眉头，“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月工资就三十多块钱，除了自己花，

还要补贴家里，怎么可能凑够婚房的钱？再说了，单位的保送名额，就那么几个，

未婚的女工根本没机会，只有已婚、表现优秀的，才有资格争取。假结婚虽然荒唐，

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就是啊，小妹，”费强也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知道你不想委屈自己，但这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要不，这婚我不结了，

也不能耽误你的前程。”“哥，你别这么说，”我摇摇头，“李娟是个好姑娘，

你们感情那么好，不能因为婚房的事就分开。至于钱，我有办法，你们相信我就好。

保送名额的事，也不用急，凭我的本事，就算没有保送，我也能考上大学。

”我没有细说具体的办法，一来，我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肯定没人相信，

只会被当成疯子；二来，有些赚钱的门路，需要时间准备，等做出成绩来，

他们自然就会相信我。费强和王秀兰虽然还是不相信，但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也没有再反驳，

只是叹了口气，叮嘱我别逞强。吃完早饭，我收拾好东西，背着帆布包，走出了家门。

外面是狭窄的胡同，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

叮铃铃的车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路上的人大多穿着蓝色的工装，脸上带着疲惫，

却又透着一股对生活的热忱。这就是七十年代末的街头，没有车水马龙，没有高楼大厦，

却有着最纯粹的烟火气。国营制帽厂离我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厂房是老式的红砖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国营红旗制帽厂”几个大字，

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醒目。进厂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大爷笑着跟我打招呼：“费霓，

今天来挺早啊。”“大爷早。”我笑着回应，努力模仿原主的样子。记忆里，原主性格内向，

不太爱说话，但待人真诚，厂里的人都挺喜欢她。走进车间，里面一片嘈杂，

缝纫机的哒哒声此起彼伏，几十台缝纫机整齐地排列着，女工们都穿着蓝色的工装，低着头，

熟练地操作着。我的工位在车间的角落里，旁边是原主的好朋友，张桂芬。“费霓，

你可来了，”张桂芬看到我，连忙招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昨天你走得太早了，

你不知道，车间主任说，这次的大学保送名额，要从已婚的女工里选，未婚的就算表现再好，

也没机会。还有，刘红梅昨天在背后说你，说你痴心妄想，还说你肯定会为了名额，

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刘红梅，车间里的女工，长得有几分姿色，性子尖酸刻薄，嫉妒心强。

原情节里，她也想争取保送名额，因为自己已婚，就一直排挤原主，

还撕毁过原主的复习笔记，处处给原主使绊子。换做是原主，听到这话，肯定会委屈，

会难过，甚至会偷偷掉眼泪。但我不是原主，我看着张桂芬愤愤不平的样子，

淡淡开口：“随她怎么说，嘴长在她身上，我管不着。保送名额，我不稀罕，我自己考。

”张桂芬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费霓，你说什么？你不想要保送名额了？

那可是大学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你怎么说不稀罕就不稀罕了？

”“我不是不想要大学名额，”我坐下，拿起桌上的布料，熟练地踩起了缝纫机，

“我只是不想用不正当的方式去要。凭自己的本事考上，比什么都踏实。

”张桂芬还是不理解，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

你可得小心点刘红梅，她那个人，心眼小，你不惹她，她也会来找你麻烦的。”“我知道。

”我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缝纫机哒哒作响，我一边干活，

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赚钱的门路。七十年代末，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

虽然还没有完全放开，但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偷偷做点小生意，只是不敢太张扬，

怕被当成“投机倒把”。原主心灵手巧，在制帽厂做了两年多，踩缝纫机的手艺非常好，

还会做一些简单的针线活，绣出来的花样也很好看。这是一个很好的优势。

我可以利用原主的手艺，做一些好看的头饰、围巾，或者修改衣服，偷偷拿去集市上卖，

应该能赚点钱。另外，我还记得，原情节里，方穆扬失忆前，是个很有才华的知青，会画画，

尤其是素描，画得非常好。只是失忆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更别说画画了。如果我能帮他找回画画的记忆，让他靠画画赚钱，既能帮他改善生活，

也能间接帮自己一把——毕竟，方穆扬本质上是个好人，原情节里，他也帮了原主很多。

还有，原主的哥哥费强，在厂里是个技术工，会修缝纫机、修自行车，手艺不错，

只是性子老实，不知道利用自己的手艺赚钱。我可以让他下班后，

帮别人修自行车、修缝纫机，赚点外快，这样，婚房的钱就能更快凑够了。越想，

心里越有底。我知道，在这个年代，做小生意不容易，会被人议论，甚至会被查处，

但为了自己，为了费家，我必须试一试。与其像原主那样，被命运推着走，活得憋屈，

不如主动出击，改写自己的人生，也改写身边人的人生。“费霓，你发什么呆呢？

”张桂芬推了我一把，“车间主任过来了。”我回过神，抬头一看，

车间主任赵建国正朝着我们这边走来。赵建国四十多岁，身材微胖，

脸上总是带着一副严肃的表情，对工作要求很严格，但为人还算公正。“费霓，

”赵建国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昨天跟你说的保送名额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厂里的政策就是这样，未婚女工没有资格，如果你真想争取，

就得想想办法。我知道你是个好苗子，学习好，工作也认真，不想耽误你。”显然，

赵建国也知道原主想考大学，也看出了原主的难处，有意提醒她。原情节里，

赵建国也确实帮过原主不少忙。“谢谢赵主任关心，”我停下缝纫机，站起身，语气诚恳，

“不过，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打算争取保送名额了，我想自己参加高考，

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赵建国愣住了，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你想好了？自己高考，

难度很大，而且你还要上班，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复习。保送名额多好的机会，错过了，

可就没有了。”“我想好了，赵主任，”我坚定地点点头，“我不怕难度大，

也不怕没时间复习，我会合理安排时间，一定能考上的。”赵建国看了我很久，

见我态度坚定，也没有再劝说，只是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我就不勉强你了。不过，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工作上，

我会尽量给你安排轻松一点的活，让你有更多时间复习。”“谢谢赵主任！”我连忙道谢，

心里一阵温暖。没想到，赵建国竟然这么通情达理。赵建国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转身走了。他刚走，刘红梅就扭着腰，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费霓，

听说你不想要保送名额了？也是，就你这样的，就算争取了，也未必能拿到，还不如识相点，

主动放弃，省得丢人现眼。”周围的女工听到这话，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纷纷看了过来，

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张桂芬气得脸都红了，站起身，指着刘红梅：“刘红梅，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费霓是不想用不正当的方式争取名额，不是没本事！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我阴阳怪气怎么了？”刘红梅嗤笑一声，瞥了张桂芬一眼，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她一个未婚女工，

本来就没资格争取保送名额，还在这里装清高，真是可笑。”换做是原主，

此刻肯定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了，只会默默忍受。但我不是原主，

我看着刘红梅那张讥讽的脸，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我有没有本事，

不是你说了算。倒是你，整天盯着别人，算计来算计去，就算拿到了保送名额，

也未必能考上大学。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说我，不如好好复习，省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怒气，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势，让刘红梅愣住了。她没想到，

一向内向软弱的费霓，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刘红梅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为什么不敢？”我看着她，

眼神平静，“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还有，以后少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我要是再听到一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我不再看她，重新坐下，拿起布料，

继续踩起了缝纫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周围的女工们也都愣住了，

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和敬佩。她们都知道，刘红梅平时在车间里横行霸道，

没人敢惹她，今天费霓竟然敢当众反驳她，还把她怼得说不出话来，真是太解气了。

刘红梅看着我无所谓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跺了跺脚，扭着腰走了。“费霓，你太厉害了！

”张桂芬凑到我身边，一脸崇拜地看着我，“你刚才太帅了，终于治了治那个刘红梅的傲气！

以前你总是忍着她，她就越来越得寸进尺，以后你就应该这样，别再委屈自己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依旧熟练。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

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我，但我不会再像原主那样软弱，我会一一解决，活出自己的样子。

上午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下班铃声响起，女工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张桂芬打了个招呼，就走出了车间。走出制帽厂，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朝着胡同口的集市走去。我想先去集市上看看，了解一下现在的物价，

看看有没有适合我卖的东西，也看看集市上的人流量怎么样。集市不大，却很热闹，

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卖蔬菜的、卖水果的、卖粮食的，还有卖针头线脑、衣服鞋帽的。

摊主们热情地吆喝着，顾客们讨价还价，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我沿着集市慢慢走着，

一边看，一边记。现在的物价很便宜，一斤白菜几分钱，一斤馒头一毛钱，

一件普通的工装十几块钱。卖头饰、围巾的小摊很少，而且样式都很简单，不好看。

修改衣服的小摊倒是有一个，摊主是个老太太，生意很好，很多人都排队等着修改衣服。

看到这里，我心里更有底了。我可以做一些样式新颖、好看的头饰和围巾，拿去集市上卖，

肯定能吸引很多年轻女孩的注意。另外，我也可以帮别人修改衣服，收取一定的费用，这样，

就能多赚一点钱。我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彩色的丝线和一块便宜的布料，

打算回家先试试，做几个简单的头饰和围巾，看看效果怎么样。买完东西，我就回家了。

回到家，王秀兰已经做好了午饭，还是稀粥和馒头，只是多了一小碟炒青菜。“你去哪里了？

怎么才回来？”王秀兰看到我，皱起眉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妈，

我没出什么事，”我把买的丝线和布料放在桌上，“我去集市上逛了逛，买了点东西。

”王秀兰看到桌上的丝线和布料，愣了一下：“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家里还有很多丝线和布料，够你做针线活的了。”“妈，我想用这些丝线和布料，

做一些头饰和围巾，拿去集市上卖，赚点外快。”我如实说道。“什么？

你要去集市上卖东西？”王秀兰脸色一变，连忙拉住我，“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知道吗？

现在不让私人做生意，那是投机倒把，被人举报了，是要被抓起来的，还要被批斗，到时候，

你的工作就没了，名声也毁了，以后怎么做人啊？”费强也放下碗，

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小妹，妈说得对，你不能去做投机倒把的事。太危险了，

我们宁愿婚房晚一点买，也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