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被雷劈了七次

我昨天被雷劈了七次。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整整七次。第一次，我以为是意外。第二次，

我开始怀疑人生。第三次到第七次，我已经麻了。更诡异的是——每次被劈完，

我都会回到被劈前一分钟。第七次被劈后，我发现自己能控制雷电了。

然后我看到了天上那个举着引雷针、气得直跺脚的老头。

他冲我喊：“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天选之人？怎么劈七次都没死？”我沉默了。

原来我不是被雷劈。是被考核。而那老头，是雷部正神。二老头从云层里探出半个身子。

白胡子炸成了泡面卷。道袍上全是焦黑的洞。手里的引雷针还在冒烟。“你等着。

”他指着我，“别走。”我站在原地没动。不是听话。是腿麻。三秒后，老头落在我面前。

落地姿势不太优雅——脸先着的地。“哎呀。”他从坑里爬起来，拍拍土，“这破法术，

定位总偏。”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你看什么看？”老头瞪眼，“要不是你，我能这么惨？

”我：“你劈的我。”老头：“那是考核。”我：“七次。”老头：“说明你命硬。

”我：“所以你脸先着地怪我？”老头噎住了。三沉默了三秒。老头清了清嗓子：“咳咳，

那个，既然你没死，那就算通过了。”“通过什么？”“雷部招人。”老头背着手，

“三百年来头一个劈七次不死的，你小子可以啊。”我：“我没报名。

”老头：“天选的不用报名。”我：“能拒绝吗？”老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笑得我后背发凉。他指了指天边。我顺着看过去。云层里，密密麻麻站着一排人。不对，

不是人。是穿古装的……神仙？“那都是你的竞争对手。”老头说，

“一共三千七百二十四个。”“他们都等着被劈？”“对，劈完才能入职。”老头叹气，

“可惜这三百年，劈一个死一个，劈一个死一个。最低记录是劈三次就没了，

最高的那个撑到第六次，最后还是没挺住。”我：“那我第七次……”“所以你是独苗。

”老头拍拍我肩膀，“宝贝疙瘩，国宝熊猫，雷部的未来就靠你了。”我沉默了。

三千多人都没挺过去。我挺过去了。这事儿好像确实有点牛。四“等等。”我反应过来，

“他们都没挺过去，那我刚才……”老头眼神飘忽。“老头。”“咳咳。

”“你刚才劈我的时候，知道会死人？”“知道。”“……”“但你不是没死嘛！

”老头理直气壮，“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命里该吃这碗饭！”我扭头就走。

“哎哎哎——”老头拽住我袖子，“你听我说完！”“不听。”“有编制！”“不稀罕。

”“五险一金！”“……”“年终奖八个月起步！”我停下脚步。老头眼睛亮了：“心动了？

”我回头看他：“神仙也讲这个？”“与时俱进嘛。”老头嘿嘿笑，“天庭改制了，

现在都是合同工转正式编，雷部今年刚批下来三十六个名额，你要是来，直接特招，

免试用期，入职就分房。”“分房？”“对，雷公山景区，独栋小院，带院子，能种菜。

”我沉默了三秒。“院儿多大？”老头笑得像只老狐狸：“去了自己看。”五老头叫老周。

雷部正神，九品。九品是最低的品级。“你别看我现在九品，”老周说，

“想当年我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劈过妖，斩过魔，立过三等功三次，二等功一次，

要不是那次任务出了点岔子……”“什么岔子？”老周不说话了。抬头看天。“算了，

不提了。”他摆摆手，“走吧，带你回去办入职。”“等等。”我说，“我还没答应。

”“你刚才问院儿多大。”“问问不行？”“行，但问了就得去。”老周理所当然地，

“这是我们雷部的规矩。”“什么狗屁规矩？”老周掏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雷部招人须知第三条：凡询问福利待遇者，视为自动接受录用。

下面盖着雷部的大印。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这玩意儿有法律效力吗？”“天庭发的。

”老周把纸收起来，“比你们人间的法律效力高。”“……”“走吧走吧，”老周拽我，

“别墨迹了，再晚食堂该关门了。”六一道白光。我睁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一座山门前了。

山门是石头的，两边各蹲着一只石狮子。石狮子眼睛是活的。正盯着我看。

左边的狮子打了个哈欠：“哟，老周，新人？”右边的狮子凑过来闻了闻：“味儿挺冲啊，

劈了几次？”老周伸出七根手指。左边的狮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七次？！

”右边的狮子站起来，绕着我看了一圈：“七次没死？这他妈是人吗？

”老周得意地：“我们雷部的。”左边的狮子：“捡到宝了啊老周。

”右边的狮子：“请客请客！”老周摆摆手：“行行行，回头给你们带酒。

”他领着我往里面走。

身后传来狮子的嘀咕声：“七次……这玩意儿是人吗……”我回头看了一眼。

左边的狮子正用爪子揉眼睛。“看什么看？”它瞪我，“没见过狮子？

”七雷公山比我想象的大。走了一刻钟，才看见建筑群。全是古色古香的院子，青砖黛瓦，

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座大殿。殿门上挂着匾——“雷部正堂”。

匾是歪的。“回头修。”老周说，“去年台风刮的。”台风？神仙也怕台风？

老周带我穿过正堂，走到后院。后院有一排平房。老周在最里面那间门口停下来，

掏出钥匙打开门。“这是你的宿舍。”我探头往里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了。

“说好的独栋小院呢？”“那是转正以后的。”老周理直气壮，“你现在还是见习期，

先住宿舍。”“见习多久？”“看表现。”老周拍拍我肩膀，“好好干，快的话三五年，

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我懂了。八宿舍里没有镜子。但我能看见自己的脸。

因为墙上挂着一张铜镜，巴掌大，会发光。我凑过去看。镜子里的人确实是我。

但眼睛不太一样。瞳孔深处，有细小的电光在游走。像两条银色的鱼。我伸手摸眼睛。

手指刚碰到眼皮——噼啪！一道电火花从指尖窜出来。铜镜“嗡”地响了一声。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雷电掌控者，初阶，当前电量：37%。”电量？我盯着那行字。

它消失了。又浮现一行：“充电方式：被雷劈。每被劈一次，电量增加10%。”我数了数。

被劈七次，电量37%。第一次不算？也是，第一次是意外，没触发回档。我正想着，

门被推开了。老周端着一个碗进来。碗里是米饭和菜。“食堂关门了，我给你从后厨顺的。

”他把碗放在桌上，“吃吧。”我看看碗里的菜。红烧肉，青菜，还有个煎蛋。卖相不错。

“谢了。”“别客气。”老周在床边坐下，“吃完早点睡，明天开始培训。”“培训什么？

”“劈雷。”老周说，“你以为会放电就行了？得学技术，学流程，学规范，还得考资格证。

”“资格证？”“雷电作业上岗证，天庭统一发的，没有这个不能上岗。”老周叹气，

“我当年考了三次才过。”我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突然觉得不香了。九吃完饭，老周走了。

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会发光。是电光。

细小的电弧在裂缝里游走，像活的。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被雷劈七次。

时间回溯。雷电能力。还有那个老周。以及三千多个被劈死的倒霉蛋。我居然活着。为什么？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电弧。那些电弧像有感应似的，突然从裂缝里钻出来，

飘到我面前。悬在半空。像在看我。我伸出手。电弧绕上我的手指，温热的，不烫。

像一条小蛇。它在跟我玩。我笑了。“行吧，”我对着天花板说，“来都来了。

”电弧闪了闪。像是在回应。十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雷声吵醒的。不是做梦。是真的雷声。

轰隆隆的，震得床都在抖。我跳起来冲出门。院子里，站了一排人。不对，不是人。

是雷部同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深蓝色的长袍，

胸口绣着金色的闪电纹。手里都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锤子。又不像。

老周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见我出来，他招招手：“过来过来，正好赶上。

”我走过去：“赶什么？”老周指指天。天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实战演练。”他说，

“今天轮到咱们值日。”值日？雷部也值日？十一老周递给我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跟其他人手里的一样。我接过来一看——是把锤子。铁的。有点沉。

手柄上刻着两个字：“雷公”。“这是雷公锤。”老周说，“咱们雷部的标配工具，

相当于你们人间的……呃，电钻？反正就是干活的家伙。”我掂了掂锤子。挺沉。“怎么用？

”“往天上抡。”老周示范了一下，“瞄准云层里那些亮的地方，一锤下去，雷就劈出去了。

”我看看手里的锤子。再看看天上的乌云。“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老周点头，

“不过你得准，不能乱劈。天庭有规定，每道雷都得批条子，谁批的，什么时候批，

劈到哪儿，都有记录。要是劈错了地方，扣绩效。”“绩效？”“年终奖。”老周说，

“八个月起步那个，靠绩效拿。”我沉默了。神仙的绩效考核。怎么听着跟人间差不多？

十二我跟着老周上了山。山顶有一块平台。平台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摞纸。

“那是今天的批条。”老周指着那摞纸，“一共三百七十二道雷，得在今天中午之前劈完。

”三百七十二道？我数了数在场的人。加上老周，一共十三个。“一人三十道左右。

”老周说，“新手少点，你先劈五道试试。”我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云层下面，

隐约能看见山川河流，还有城市。很远。但很清晰。像在眼前一样。“雷部的人眼神都好。

”老周站到我旁边，“不然怎么瞄准？”他指着远处一个亮点。“看见那个没有？

”我眯眼看。确实有个亮点。很小。像针尖。“那是人间的避雷针。”老周说，“咱们劈雷，

一般都劈那个。没危险，还能帮人间补充点电量。”“所以雷劈避雷针，是你们故意的？

”“那不然呢？”老周看我，“你以为雷自己长眼睛，专挑高的劈？”我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十三我举起锤子。对准那个亮点。一锤抡下去。没动静。“用力。”老周说，

“你是劈雷，不是敲钉子。”我深吸一口气。再抡。这次用了全力。锤子脱手而出，

差点飞出去。“握紧！”老周一把抓住我手腕。轰——一道雷从天上劈下去。正对那个亮点。

很准。老周看看我：“力气挺大。”我甩甩发麻的手。刚才那一下，锤子震得厉害。

但劈出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身体里的电，和天上的电，连在了一起。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本来就是一体的。十四劈完五道雷，我手有点酸。老周递过来一个水壶。

我喝了一口。是甜的。像蜂蜜水。“雷部特供。”老周说，“补充电解质的。

”我靠在平台边的栏杆上，看着其他人劈雷。他们动作很熟练。一锤一道，一锤一道，

又快又准。偶尔有人停下来，掏出个本子记什么。“那是记录员。”老周解释，

“每道雷都得记下来，时间、地点、强度、批条编号，一样不能少。月底报上去，

财务那边核算绩效。”“财务？”“对，财务部，在天庭大楼那边。”老周指着天上，

“看见那个最亮的星星没有？那不是星星，是天庭的办公楼。”我抬头看。

确实有一颗星星特别亮。比其他都亮。“天庭那么远？”“远什么？”老周笑，

“你往上飞就知道了，也就一刻钟的路。”“飞？”“对，飞。”老周拍拍我肩膀，

“你现在是雷部的人了，不会飞像话吗？”十五老周教了我一个下午。怎么飞。

怎么控制雷电。怎么瞄准。怎么记台账。怎么填批条。怎么在劈雷的时候避开飞机。

“这个很重要，”老周强调，“去年有个愣头青，一锤劈到客机翅膀上，差点出大事。

那小子现在还在雷部蹲禁闭呢。”“禁闭多久？”“一百年。”我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

一百年？“放心，”老周安慰我，“禁闭关禁闭，工资照发，就是不能出山门。

他在里面打了一百年游戏，据说已经通关三千多个了。”“游戏哪来的？”“下载的呗。

”老周理所当然地，“神仙也上网，你不知道？”我沉默了。今天的认知冲击有点多。

十六傍晚，收工。老周带我去食堂。雷部食堂挺大，跟大学食堂差不多。窗口里摆着各种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蛋，还有烤鸭、烧鸡、酱牛肉。

“随便打，”老周说，“管饱。”我端着盘子打了一圈。红烧肉，糖醋排骨，土豆丝，

再加两个大鸡腿。找座位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过来一个人。年轻男人，

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穿着雷部制服，胸口的名牌上写着：“雷小军”。“新来的？”他问。

我点头。“劈了几次？”“七次。”雷小军筷子停在半空。“七次？”“嗯。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竖起大拇指。“牛逼。”十七雷小军是雷部的老人。

入职八十年了。“我当年劈了四次。”他说，“差点没挺过去，最后那次被劈完，

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床。”我看看他。八十年还这么年轻？“神仙不老，”他解释，

“入职那一刻什么样，之后就什么样。除非你自己想变老，那可以调。”“还能调？”“对，

天庭有美容院，想变年轻也行，变老也行，还能微调五官。”他压低声音，

“不少神仙去那儿整容，尤其是文职那边的，卷得厉害。”我咬了口鸡腿。这神仙世界，

比人间还人间。“不过你七次没死，”雷小军凑近点，“这事儿在雷部已经传开了。

”“传开了？”“对，都在猜你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体质。”“什么体质？

”雷小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万雷之体。”十八万雷之体。雷部的传说。据说三百年前，

雷部出过一个。那人是被雷劈了九次才醒的。之后就成了雷部第一高手。劈妖，斩魔，

战无不胜。后来在一次大战中失踪了。“失踪了？”我问。雷小军点头：“对，

跟魔界那场大战，打着打着人就不见了。有说战死的，有说被抓的，还有说躲起来修炼的。

反正一直没找到。”我沉默。九次。我是七次。“所以你很可能就是下一个。

”雷小军眼睛发亮，“万雷之体啊，雷部三百年来头一个！”我看看他。

再看看盘子里的鸡腿。突然有点吃不下。十九吃完饭，雷小军带我逛山。雷公山挺大。

除了雷部正堂，还有好多地方。藏经阁，里面有各种功法秘籍。演武场，可以练习雷法。

后勤处，领装备的地方。还有一座小楼，门上挂着牌子：“档案室”。“那里不能进。

”雷小军指指那座小楼，“雷部机密档案都锁在里面，只有正神能进。”我看看那座楼。

很普通的三层小楼。窗户里亮着灯。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谁在里面？”“不知道。

”雷小军说，“反正我没进去过。”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山后。山后有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小院。“那是老周的住处。”雷小军说，“听说他以前不住这儿，

是后来搬来的。”“为什么搬？”雷小军摇头：“不知道。老周不太提以前的事。

”我看着那座小院。院门紧闭。院子里漆黑一片。老周不在？二十晚上，我回宿舍。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电弧还在。今天好像更亮了。它们从裂缝里钻出来，飘到我面前。

悬着。像在等我。我伸出手。电弧绕上来。温热的。比以前更暖。我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今天的事。劈雷。雷小军。万雷之体。还有那个档案室。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但说不上来。算了，不想了。睡觉。二十一半夜。我被一阵声音惊醒。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