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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乡面馆

喜欢石蹦的梁浩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思乡面馆由网络作家“喜欢石蹦的梁浩”所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溪一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一种,林溪,地狱是著名作者喜欢石蹦的梁浩成名小说作品《思乡面馆》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一种,林溪,地狱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思乡面馆”

主角:林溪,一种   更新:2026-02-09 21:3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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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照片。 她的笑容很甜。 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闭上眼。

脑子里响起一个童谣。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唱着不属于我的歌。我捂住耳朵,

但歌声没有停。 它从我的身体里传来。 我张开嘴,那个女孩的声音,

从我的喉咙里流了出来。1巷子是湿的。思乡面馆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没有招牌,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团模糊的光。光线下,是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我第三次推开它。林溪走后的一百零三天,我第一次走进这里。一百零八天,第二次。

今天,是一百一十二天。我对数字开始变的敏感,就像一个临刑的囚犯,

死死的攥住每一个逝去的日子,试图从这冰冷的流逝中,榨出点还活着的实感。

门轴发出的声音永远不变,像一声疲惫的叹息。店里一如既往的空。只有四张桌子,

擦的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怪的米香,很淡,

但穿透力极强,跟刚出锅的米饭一个味,

瞬间就把我走进巷子时沾上的一身潮气还有杂味给冲散了。吧台后面,

老板正低头的用一块白布擦一个已经很干净的青花瓷碗。他约莫五十多岁,身形微胖,

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中式褂子,围裙系的板板正正。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他那张脸上总是挂着温温和和的笑,没有任何意外。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点,推开这扇门。“来了。”他没有问我吃什么。“今天的面很新鲜。

”他说。我没有回答,直接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这是我的专座。

老板那双异常干净的手,继续不紧不慢的擦着碗,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挂着深蓝色布帘的后厨。

没有点单声。没有炒菜声。只有从后厨深处,传来一种很细微,又说不上来的声音。噗叽。

噗叽。它不像水滴,更像是……某种柔软的气泡,从黏稠的浆体中被挤破时发出的,

湿润又沉闷的声响。我的心也跟着这个节奏揪紧了。等待。焦灼。

还有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巨大的渴望。我在渴望一碗面。更准确的说,

我在渴望一种味道。林溪亲手做的,糖醋鱼的味道。林溪是个糟糕的厨师。她做的所有菜,

都像是厨房灾难的现场报告。唯独那道糖醋鱼,在无数次失败后,

勉强达到了可以入口的程度。但她总是控制不好火候,每一次,都会带着一丝无法避免的,

一点点糊了的焦香。那成了她独有的味道。那成了我记忆里,最锋利的一块碎片。她走后,

我试过无数次复刻那道菜。用最贵的锅,最新鲜的鱼,精确到毫升的调料。

但我再也做不出那个味道。那个混合着甜,酸,

以及她因为又一次失败而气到跺脚的可爱样子的,独一无二的味道。直到我走进这家面馆。

后厨的布帘被掀开。老板端着一个托盘,稳稳的走了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放在了我面前。汤色清亮,几乎看不到油星。几根烫的刚刚好的青菜,

整齐的码在手工的碱水面上。简单,干净。就像一碗最普通的清汤面。但我知道,不是。

我拿起勺子,没有去碰面,而是颤抖的,舀起一勺清汤。

热气裹挟着一股熟悉到让我浑身一颤的香气,涌入鼻腔。酸。甜。

还有那一点点……刚刚好的,只属于林溪的,失败的焦香。汤入喉。轰的一声。

我脑中轰然一响,所有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就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那些被我反复回想到快要包浆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最高清的细节。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林溪系着我买给她的,那条可笑的粉色兔子围裙,

站在厨房里。她小心的把炸好的鱼块倒进锅里,酱汁“刺啦”一声,

溅起的油星烫的她缩起了手。“哎呀!”她把锅铲一丢,气的跺了跺脚,冲着我抱怨。

“都怪你!!非要我做什么糖醋鱼!!”她的嘴唇撅着,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洒下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

砸在木质的桌面上。我把脸埋进双臂,肩膀不住的颤抖,o(╥﹏╥)o,

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是巨大的幸福感。也是巨大的悲伤。我像一个溺水的人,

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在这片刻的幻影里,拼命的呼吸。就在这极致的慰藉抵达顶点的瞬间。

我的脑中,毫无征兆的,闪过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画面。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坐在一架锈迹斑斑的秋千上,两只扎着蝴蝶结的小辫子随着晃动一甩一甩。她咯咯的笑着,

冲着我,唱着不成调的童谣。“拉钩,上吊,一百年……”阳光很晃眼,我看不清她的脸。

画面一闪而过。快的像一个错觉。我猛的抬起头,茫然的环顾四周。店里依旧空无一人。

老板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吧台后,低着头,继续擦着他那些永远也擦不完的碗。

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幻觉。一定是幻觉。是思念太深,是悲伤过度。

我这样对自己说。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把头埋进碗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我害怕那完美的味道消失。我贪婪的,想要把这一整个下午,连同那个系着兔子围裙的林溪,

一同吞进肚子里。我吃的很快。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当我放下碗,一种巨大的,

被填满的空虚感席卷而来。碗底,那个奇特的暗纹清晰的显露出来。它看上去像一片风干的,

卷曲的菌类植物,又像某种抽象的,螺旋状的符号。我付了钱,踉跄的走出面馆。

老板递给我一张纸巾,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脸。“能解乡愁就好。”他轻声说。他顿了顿,

目光像是穿透了我,看到了我内心深处那翻滚的情绪。“不过思念这东西,太浓了,

有时候会惊扰到别人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想追问,

却只看到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我恍惚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滚烫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拐出那条窄巷。巷口的墙壁上,总是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

还有包治百病的。今天,那里多了一张新的东西。一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A4打印纸。

《寻人启事》我本不会在意。但在我视线扫过那张照片的瞬间,

我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扎着两个可爱的蝴蝶结小辫子,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缺了门牙的微笑。

而她身上穿着的,是一条鲜艳的……红色连衣裙。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死死的盯着那张脸,照片上的微笑,跟我脑中幻觉里那个荡着秋千的笑脸,缓慢的,

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照片下面,印着她的名字。刘玥。以及一行家属的联系电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巧合吗?

一定只是巧合。这个城市这么大,有一个跟我脑中幻影相似的小女孩,又有什么奇怪?

我拼命的想说服自己,但那股从脚底板冒上来的寒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为了对抗这种恐惧,我开始拼命的回忆。我想回到刚才那碗面带来的温暖里。

我想再次看到林溪。我想再次品尝那道失败的糖醋鱼。然而……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发现。我快要记不清,林溪做的菜,到底是什么味道了。它开始变得模糊。失真。

像一张被反复观看到磨损了所有细节的VCD光盘。我越是用力的想,那份属于我的,

真实的记忆,就越是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份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赝品。

那碗面里的味道,正在用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方式,覆盖,替换掉我原本的一切。

我的记忆……正在被它吃掉。2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拉着,灯也不开。

我在对抗那份正在啃噬我的“赝品”。那碗面里的味道,像植物一样在我脑中扎根蔓延,

它无比清晰,每个细节都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

看见那盘糖醋鱼的色泽,看见它冒出的热气,看见林溪嗔怪的脸。如此真实。

真实到……我开始怀疑我自己。我努力的,拼命的去回想。回想没有面馆的那一百多天里,

我是如何思念她的。在那些失眠的夜里,我脑海中浮现出的,到底是什么?我想起来了。

那是一些破碎的,不连贯的片段。像老旧的VCD光盘,表面布满了划痕。我记忆里的林溪,

总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她的笑容是模糊的,声音是遥远的,带着空旷的回音。我知道那是她。

但我无法触摸到她。而现在,这个“VCD”,被彻底碾碎了。那碗面,

用一份“4K蓝光修复版”的记忆,将我贫瘠而宝贵的收藏,冲击的体无完肤。不行。

我不能让它得逞。我必须证明,属于我的东西,还真实的存。一个念头,

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复刻。我必须亲手复刻那道菜。我冲进厨房,

猛的拉开冰箱。食材是齐全的,我每隔两天就会去超市,买回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即使我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我像一个执拗的信徒,在举行一场注定失败的祭祀。今天,

这场祭祀有了新的意义。我拿出鱼,解冻,清洗,开花刀。我的动作熟练,

这些步骤早已刻进了肌肉。我热上油锅,裹上淀粉,将鱼块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滋啦-”油花四溅。香气弥漫开来。一切都和我记忆里的场景一样。

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看,我记得,我还记得。鱼块炸至金黄,捞出备用。接下来是酱汁。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是灵魂。我拿出了醋,糖,番茄酱,生抽,

料酒……我把它们放在灶台上,排成一排。然后,我愣住了。我的手悬在半空中。

顺序是什么?是先放糖,还是先放醋?林溪好像……好像有一次告诉过我,

要先用热油把番茄酱的酸味激发出来……不对。不对不对。

我脑中另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在说:不对,是糖跟醋按照精确的比例混合,

用小火熬到微微起泡,才能保证酸甜的平衡。我僵住了。这两个声音,哪个是林溪的?

哪个是……面馆的?我不知道。我的大脑像一座被入侵的城池,

我原有的记忆如同装备落后的守军,而新的记忆则是一支空降的精锐部队。我甩了甩头,

试图把那个清晰的声音赶出去。我要相信我自己!我凭着感觉,把调料一样样倒进锅里。

我告诉自己,感觉,是不会骗人的。酱汁很快熬好了,颜色看上去也差不多。

我把鱼块倒进去,翻炒,勾芡。锅铲与锅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这声音让我心安。

我仿佛又看到了林溪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背影。我记得,她有一次还差点把锅给烧了。起锅,

装盘。一盘色泽鲜亮的糖醋鱼,摆在了我面前。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像样。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颤抖着,放进了嘴里。酸。咸。一点点甜。还有一股……说不出的,

酱料混合不均的古怪味道。味道不对。完全不对!我的那份记忆,那份独属于林溪的,

带着微焦香气的失败味道,到哪里去了?我一点也尝不出来。这一盘菜,

陌生的就像是街边餐馆的外卖。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我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瘫坐在椅子上。我看着眼前这盘失败品。泪水,再次无法控制的涌了出来。但这一次,

不是因为幸福,也不是因为悲伤。是恐慌。巨大的,灭顶的恐慌。我发现,

我不仅仅是做不出那个味道。我连那个味道具体是什么样的,都开始想不起来了。

我的记忆……正在飞快的,腐烂,消失。我必须找到证据。证明我还没疯。

我疯了一样冲到书房,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落灰的硬盘,这里面有我们所有的照片跟视频,

是我给她过生日的录像。那个下午的记忆……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没有被“糖醋鱼”的味道污染过。视频打开,嘈杂的背景音里,是朋友们的欢笑声。

林溪端着一碗长寿面,从人群中挤过来,她看着镜头,脸颊因为热气跟兴奋而微微泛红。

我死死的盯着屏幕,像一个法官在审视最后的证物。没错,我记得,那家店的空调坏了,

她热的不停用手扇风。我记得,她许愿的时候,悄悄睁开一只眼看我,

被我发现后又赶紧闭上。我甚至记得,那天她穿的那条淡黄色的连衣裙,是我挑的,

因为她说自己显黑,一直不敢穿。我刚要露出胜利的微笑。然后,我的笑容,

连同我的整个世界,一同凝固了。视频里,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

我反反复复的播放着那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白色T恤。白色T恤。

黄色的连衣裙……是从哪里来的?我感觉头皮发麻。那碗面。那碗面正在篡改一切。

它像一个技术高超的小偷,不仅偷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还用一件赝品替换了它,

甚至试图让我相信,那件赝品才是真的。恐慌之后,是一种更加可怕的情绪。一股强烈的,

无法抑制的……渴望。我想要再去吃一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它像一枚毒种,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生根发芽,它的根系刺进我的胃,我的心脏,我的大脑。

我饿。不是生理上的饿。是一种灵魂上的,巨大的空洞跟饥饿。我打开冰箱,

拿出昨天的剩饭,用微波炉热了热,胡乱的塞进嘴里。没有味道。尝不出咸淡,

像是在嚼一团湿透的纸。我又拆开一包薯片,放进嘴里。那曾经让我感到快乐的,

工业香精跟盐分混合的刺激感,完全消失了。我的味蕾,死了。它们在罢工。它们在抗议。

它们在告诉我,它们只想要那一个味道。那个完美的,虚假的,正在杀死我的味道。

我像一头困兽,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去。还是不去?理智在尖叫,告诉我那是个陷阱。

但我的身体,我的本能,却在拖着我,朝那个巷子的方向走。我瘫倒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我不能去。我绝对不能再去。如果再去一次,我就真的回不来了。我就成了另一个刘玥。

我蜷缩在沙发上,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对抗那股从内部将我撕裂的渴望。

我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然后,我做了第一个噩梦。我死了。但我又活着。

我变成了一条……虫。一条白色的,肥胖的,蠕动的,像蛆一样的虫。我没有眼睛,

没有四肢,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一种……触感。粘稠的触感。我浸泡在一种温热的,

粘稠的,像浓粥一样的介质里。我拼命的向前蠕动。一种本能,在驱使着我。吃。我要吃。

黑暗中,我闻到了一股甜香。是米饭发酵的香气。非常浓郁。非常诱人。我循着那股香气,

加快了速度。终于,我的前端,触碰到了那个源头。它很软。很有弹性。像是一块巨大的,

活着的,温暖的肉。我张开我那身为蛆虫的口器,毫不犹豫的,狠狠的咬了下去。没有血。

没有腥味。只有那股更加浓郁的,带着甜味的香气,在我的口中炸开。那一瞬间,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跟幸福。我贪婪的,一口接着一口,啃食着那块不知名的“肉”。

它源源不断的,为我提供着养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飞快的长大,变肥。。。。

我猛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天还没亮,窗外一片灰暗,寂静无声。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T恤黏在背上,又湿又冷。我大口的喘着气,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甜腻的腐败香气。

我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觉得,那不是梦。而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正在发生的,另一段人生。不。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我冲回客厅,

打开那台落满了灰尘的电脑。电脑开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我颤抖着手,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下。“思…乡…面…馆…”按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寥寥无几。大多是一些美食公众号语焉不详的推荐,

夸张的吹嘘着那里面汤的神奇,配图都是些食客感动流泪的抓拍。

下面是清一色的赞美跟询问地址的评论。没有用。全都是废话。我不甘心。我换着关键词。

“思乡面馆 有问题”“思乡面馆 味道”“思乡面馆 幻觉”结果,还是一样。

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家面馆营造的温情脉脉的骗局里,只有我一个人,像个疯子一样,

在寻找着那不存在的破绽。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我感到了深深的绝望跟孤独。

就在我准备关掉浏览器的时候,我的鼠标,无意间点进了一个搜索引擎缓存的,

早已无法正常打开的页面快照。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古老的美食论坛。页面排版混乱,

大部分图片都已经失效。我耐着性子,用滚轮往下拉。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

我看到了一行被灰色标记,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帖子标题。

《有没有人觉得‘思乡面馆’有问题?》3夜,到头了。窗外透进来一点病态的灰白色。

我的世界,就跟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一样。《有没有人觉得思乡面馆有问题?

》我的手指好像不是自己的,僵硬的,不受控制的,移向了那行字。鼠标左键。“咔嗒”。

这一下轻响,简直是给我敲响了丧钟。因为搜索引擎缓存的关系,页面加载的贼慢,

感觉随时都会断。图片全都碎了,只剩下一个个红叉叉。发帖时间是三年前。一个被忘掉的,

互联网的数字坟场。主楼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rt如题,

那家店……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我就是想问问,没恶意。”下面,是好久的沉寂。

第一个回复,是半年后才出现的。我把屏幕字体调到最大,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ID:只想吃肉“……楼主,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但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老婆走了五年,她做的狮子头是一绝,我怎么都学不会。我去了思乡面馆,

就是想再尝尝那个味道。”“我成功了。味道一模一样。我哭了,哭的像个傻逼。

但在那个味道里,我尝到了一丝~~~别的东西。”“是一股浓的化不开的,碘酒味。

还有铁锈味。”“就像是~~~就像是把脑袋,直接按在一堆生锈的铁器上,

还被人泼了一整瓶碘酒。”“不光是味道,我甚至看到了画面。”“灰色的帐篷,

满地的血污,还有一个年轻的士兵,他的腿断了,在冲我尖叫。但我听不见他的声音。

”“就那么一瞬间,画面就没了,嘴里的味道又变回了狮子头。”“我以为是我太累了。

但从那天起,我再也想不起来我老婆做的狮子头是啥味了。我满脑子都是那股碘酒跟血腥味。

”“那家店,有毒。”……我呼吸都停了。碘酒。血腥味。断了腿的士兵。这些碎片,

拼出了一个我根本没法想象的场景。这个人,为了想念他老婆,

结果尝到了一段残酷的战争记忆。我后背窜起一股冷汗。我向下滚着鼠标。第二个回复,

又是几个月后了。像孤魂野鬼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在这片数字废墟里留下最后的呓语。

ID:桂花糕真好吃“有毒+1。”“我不知道你们是啥情况,

我就是想找回我外婆做的桂花糕。小时候的味道。很甜,还有桂花的清香。”“面汤入口,

我确实尝到了。很幸福。”“但就在那一下下的幸福里,我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的。

”“他蹲在地上,穿着一件很旧的夹克,头发油腻腻的,面前是一堆扑克牌。他输光了,

他好像在哭,嘴里念叨着什么对不起女儿之类的话。”“那张脸上的绝望,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吓的差点把碗都扔了。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但我现在一闻到桂花的味道,就想吐。”……我抓起桌上的水杯,

狠狠灌了一大口凉水。没用。压不住。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气,窜遍了我全身。**。

输光的赌徒。战场。快死的士兵。红色连衣裙,唱着歌的刘玥。

还有我~~~那段根本不存在的,林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生日回忆。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同一个恐怖的事实。那家面馆,在用一个人的记忆,去填另一个人的思念。

我们吃下去的,不光是汤面。那碗汤,是个巨大的精神交换站。思念是信号。渴望是密码。

还有那些彻底迷失的人……我不敢想了。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条回复上。

这条回复的时间,就在三天前。它的ID,看着很怪。不像是人名,更像是个……代号。

ID:真相寻求者_07这个ID下面,没故事,没抱怨,也没疑问。

只有一句简短又吓人的警告。一行用红色加粗的字体写的话。“快跑!!!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那不是回忆!也不是别人的味道!!

”“是你妈的别人的一整个人生!!!”轰-我感觉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最后这几个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绝望跟疯狂。

整个人生……什么叫……一整个人生?刘玥。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如果她的人生都被吃掉了,

那她……现在在哪?那几个已经注销的账号……他们的人生呢?一股寒气直冲我的头顶。

我的手抖的快握不住鼠标了。我要联系他。我必须马上联系上这个“真相寻求者_07”!

我点开他的ID,想找他的个人主页,想给他发私信。点下私信按钮。

系统弹出来一个冰冷的提示框。错误:该用户不存在。我愣住了。怎么会?

三天前的留言,怎么会不存在?我不信邪,又去点只想吃肉跟桂花糕真好吃的ID。

结果一模一样。错误:该用户不存在。所有的账号……都消失了。

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们说完最后的话,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像是被这个世界给彻底抹掉了。我瘫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屏幕上那些灰色的ID。

一个恐怖的念头冒了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当他们的人生被彻底吃干抹净的时候。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包括这些数字ID,也会跟着……清零?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但它却完美的解释了眼前的一切。我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恐惧。

无边的恐惧。我不再是个伤心的旁观者了。我也在这张巨大的餐桌上。我已经吃下了那碗汤。

我就是个……等着被清零的,预备菜。不行。我不能坐着等死。

我的敌人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觉跟记忆。它有了第一个具体的名字 - 刘玥。或者说,

是以她为起点的,一长串等着被救的名字。我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天快亮了,

那光照在我从口袋掏出来的,湿漉漉的《寻人启事》上,把纸都照透了。

我看着照片上女孩定格的微笑,然后拿出手机,也不管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五点,

按下了寻人启事下面那个家属联系电话。嘟电话,通了。对我来说,这是通往真相,

或者通往死亡的,第一天。4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一个疲惫到极点,

沙哑的女声响了起来。“……喂?”她的声音里,听不到一点情绪,像一滩被太阳晒干了的,

凝固的泥。“您好,是刘玥的家人吗?”我心跳的厉害,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

可靠,“我在街上看到了寻人启事,我想…我可能有她的一些线索。”又是一阵沉默。这次,

我听到了她压抑的,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的呼吸声。“你是…哪位?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我叫陈夜,一个……普通市民。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只能含糊带过,“我可能在您女儿失踪前,

跟她去过同一个地方。”“……是那家面馆,对吗?”她一针见血。我愣住了:“您知道?

”电话那头的女人,苦涩的自嘲一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小玥失踪前半个月,

整个人都像魔怔了一样。不说别的,不做别的,每天就念叨着那家面馆。说那里的面,

有我给她做的味道。可我……”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可我做的面,明明难吃的要死。

她小时候最讨厌吃。”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又是一个被篡改的味道。“我们报过警。

”女人继续说着,像在背一段早就烂熟于心的台词,“警察查了监控,

说她最后是自己一个人走进那条巷子的,再也没出来过。”“他们说,她是成年人,

自愿离家,不给立案。只登记了失踪,让我们等消息。”“我在记录上看到了,她失踪前,

唯一的异常活动轨迹,就是反复去那家‘思乡面馆’。”“没用的,陈先生。

警察也去问过话了,老板说小玥只是个普通食客,后来就没再来过。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语气又变得毫无生气。绝望,是会传染的。挂了电话,我呆坐在电脑前,

刘玥母亲的每句话都在我耳边响。跟我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从对味道的沉迷开始,

到精神恍惚,最后,彻底消失。唯一的区别是,她已经走到了终点。而我,还站在悬崖边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了社交软件。靠着寻人启事上的信息,

我很快找到了刘玥的个人主页。她的头像,是一个笑的很灿烂的女孩,背景是蓝天和大海。

看上去,开朗,阳光。完全没法跟那个沉溺于虚假味道,最终走向毁灭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一条条的向下翻着她的动态。大部分都是些日常分享,美食,旅行,跟朋友的合照。

和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直到…我翻到了两个月前的一条。

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神仙面馆!老板人超好!一碗汤下肚,感觉整个世界都温柔了。

这是她第一次去。从那以后,她的动态开始变得奇怪。失眠,只有那个味道能让我安心。

今天又去吃了,好幸福。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我面无表情的向下滑动。这句话,

像一根针刺痛了我。我的手指,开始发抖。我点开了下一条动态,

那是一张刘玥在海边的自拍,笑容明媚,配文是:感觉最近皮肤都变好了,

是那碗汤的功劳吗?嘻嘻。看着她那张因为幸福而容光焕发的脸,我的脑海里,

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念头。“真好啊……”“要是林溪也……”念头刚一出现,

我猛的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机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在干什么?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竟然在羡慕一个走向死亡的祭品?我竟然在想,如果我的林溪,也能通过这种方式,

在我面前“活”一次,该有多好?我背叛了她。在我的脑子里,用最肮脏的方式,

背叛了我用生命去守护的回忆。我瘫坐在地上,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终于,

我看到了她最后的的一条动态。更新时间,是她失踪的那天下午。照片上,是一只熟悉的,

碗底印着菌落暗纹的瓷碗。里面的汤已经喝完了。配文是:“马上又能尝到了,

这一次要永远留住这个味道。”“永远”。我死死的盯着这两个字。

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了心脏。她是被老板邀请去吃“飨宴”了。她自愿的,

成为了那团菌块的养料。她的人生,她的记忆,她的一切,都变成了别人碗里的一口汤。

就在这时,我的喉咙里,一阵发干。那股可怕的,熟悉的,源自灵魂的饥饿感,

再次毫无征兆的袭来。我的胃在抽搐。我的味蕾在尖叫。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一个调子,

一串音符,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从我的唇边哼了出来。

啦啦啦…啦啦……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我的哼唱声,戛然而止。我僵住了。

这…什么歌?我从来没有听过这首童谣。这绝对不是我的记忆!!!这是刘玥的!

是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秋千上唱的歌!我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太迟了。污染,已经开始了。它已经不仅仅是覆盖我的记忆,它正在我的脑子里,

种下别人的东西。它在改造我。叮铃铃铃铃。桌上的手机,毫无预兆的,疯狂的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刺痛我的耳膜。我浑身一颤。我低头,看向那个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思乡面馆。5尖锐的铃声,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像一个被人用电击棒戳中的囚犯,浑身猛的一颤。呼吸跟心跳,都在这一瞬间停摆。

我低头。看向那个在黑暗中自顾自闪烁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上,

是三个我毕生都不想再看到的字。思乡面馆。接,还是不接?

理智在尖叫的让我把手机扔出窗外。但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却驱使的我,

强迫我滑动了接听键。我的手指冰冷,僵硬。电话,通了。我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出声。只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风吹过巷口的“呜呜”声,

带着一种潮湿,米饭发酵般的甜香。仿佛他就在我的房间里。“……陈先生?”老板的声音,

终于响了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醇厚,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但我现在听来,

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阴森。“最近……怎么不来了?”他关切的问,

“是工作太忙,还是……味道不喜欢了?”“……”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哎,

也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新鲜的。旧的味道,很快就会忘掉。”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轻笑了一声。“不过呢,你不一样。我知道你喜欢念旧。”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带着点儿分享秘密般的亲昵。“我特地,为你留了一碗‘陈米’。”陈米?

这两个字钻进我耳朵里,让我心头一紧。“用的是最老的发酵法子,让米自己生出一层衣。

现在已经没人这么做了,太耗时间。”“但是味道……最醇。”“我给你留着。

你要是再不来,可就……没了。”他没有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我如果拒绝,

就会永远失去那份慰藉的事实。他是在逼我。逼我在这份致命的诱惑,

跟正在腐烂的理智之间,做出最后的选择。没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嘟……嘟……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在为我倒数。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

瘫坐在地。电话挂断后,那股可怕的饥饿感变得前所未有的猛烈。我的胃在痉挛,在哀嚎。

我的味蕾罢工了,口腔里只剩下一片干涩的空白,仿佛连唾液都失去了味道。

我想起了林溪的笑。我想起了那碗酸甜中带着一点焦糊的糖醋鱼面。

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可是……我也想起了刘玥。想起了她母亲那死灰般的语气。

想起了她社交账号上,最后那句“永远留住这个味道”。不。我不能去。去了,就是死。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遍遍的对自己说。当晚,我又做梦了。同样的,黑暗的,粘稠的世界。

我依然是那条白色,肥胖的蛆虫。但这一次的梦境,清晰的一批。是4K蓝光修复版的地狱。

我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游动。我有了方向。我奋力的,贪婪的,向着那股甜香的源头蠕动。

穿过黏滑的介质,我终于看到了它。我啃食的那块肉。那根本不是肉块。那是一团……活物。

它巨大无比,占据了我全部的视野,像一面墙,一堵山。一堵由无数彩色菌丝纠缠,

编织而成的,活着的墙壁。菌丝的表面,像最华丽的波斯地毯,流光溢彩,

但又散发着腐烂的气息。墙壁的中心,在搏动。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那些菌丝都会变幻出不同的颜色,墙面上会一闪而过无数张扭曲的,

痛苦的人脸。我看到了战场上断腿的士兵。我看到了**里输光的赌徒。

我看到了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刘玥,她的脸上再也没了微笑,只剩下无声的尖叫。

她们……都在里面。她们都被编织进了这堵墙里。成为了它的一部分。而我,这条蛆虫,

正趴在这堵由无数灵魂跟记忆组成的墙上,贪婪的,大口的,啃食着。

这要命的恐惧让我瞬间惊醒。我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心脏狂跳不止,但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不该出现在我房间里的味道。那股潮湿的,米饭发酵般的……甜香。

跟老板电话里的背景音,跟梦里那堵活墙散发出的气味,一模一样。它的气味,从梦里,

溢出来了。窗外,天还没亮。但恐惧,已经坐在了我的床边。够了。真的够了。

我不想再在别人的噩梦里,扮演一只蛆虫。对食物的渴望,被恐惧彻底压倒了。那个瞬间,

我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我要去。我必须再去一次。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去追寻慰藉的食客。

我是去索命的病人。我需要证据。我需要一份样本,一份能把这家地狱面馆彻底钉死的铁证。

我翻箱倒柜,从一个积灰的家庭医药箱底层,翻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无菌密封的塑料瓶。

是以前林溪准备的,说万一要去医院验血,验尿时用的。她总是那么有备无患。

我握紧了这个冰冷的,空荡荡的塑料瓶。仿佛握住了她留给我,

对抗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件武器。一切准备就绪。出门前,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

我点开了一个备注的“老高-检疫中心”的联系人。他是我大学的室友,关系挺铁,

现在是市食品药品检验中心的一个技术员。我编辑了一条信息,字斟句酌了半天。“老高,

帮我个忙,明早可能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份汤。”“渠道来源不方便说,但,绝对保密。

”“成分可能……很奇怪。”我看着奇怪这两个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我一咬牙,

发了出去。信息已发送。我关掉手机,揣进口袋,走出了家门。夜色正浓。

小巷尽头的那盏灯笼,像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这一次。我不是去赴宴。我是去取证。6巷口。

那盏红灯笼,像一颗被剜出的,还在滴血的眼球。周围的空气里,飘散着那股熟悉的,

米饭发酵般的甜香。曾经让我无比心安的味道,此刻却像尸体腐烂的气息一样,

让我阵阵作呕。我攥紧了藏在外套口袋里的那个小塑料瓶。它冰冷的瓶身,

是我此刻唯一的勇气来源。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刻意弄乱的头发,

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这一次,我不是来赴宴。我是来取证的猎人。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吱呀-店内空无一人。只有老板正背对着门口,用一块抹布,

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个干净的瓷碗。听到动静,他缓缓的转过身。看到是我,

他那布满细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陈先生,来了。”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就像一个等待着自家孩子归来的父亲,眼神里满是温和和包容。“饿了吧?”他放下碗,

指了指最里面那张,我每次都坐的桌子,“坐,我这就去给你下。”我顺从的点点头,

脚步虚浮的坐下。我将自己所有的精神气都收敛起来,扮演着一个被欲望彻底俘虏的,

瘾君子。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了上来。和前几次不同。这一次,

碗里的汤色格外浓稠,呈现出一种深褐色。那股甜香,也愈发的霸道,强势的钻入鼻腔,

刺激着我的感官。“给你的陈米,尝尝。”老板将碗轻轻放在我面前,

拇指在碗沿上不经意的搭了一下。像是在给这碗注定不凡的面,盖上最后的印章。

“这是你……应得的。”他微笑着说完,便转身回到了柜台后,

继续擦拭着他那些一尘不染的碗碟,不再看我。留给我一个绝对私密的,享用美食的空间。

我的心脏在狂跳。我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我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汤汁,

送向嘴边。那股甜香近在咫尺。大脑中,关于林溪的记忆,关于那道酸甜的,

带着焦糊味的糖醋鱼的记忆,涌上心头。我甚至能看到她围着围裙,气得跺脚的可爱模样。

不!我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在脑海中狂吼。给我滚开!我死死咬住舌尖,

剧烈的刺痛让我的意识瞬间清醒。我的眼前,不再是林溪的笑脸。取而代之的,

是另一幅画面。大学城,肮脏破旧的出租屋。深夜两点,桌上堆满了写满代码的草稿纸。

饥肠辘辘的我,用烧水壶里仅剩的一点热水,泡开了一桶最便宜的,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

塑料叉子划破包装的声音。廉价酱料包挤出来的,浓郁的工业香精味。

面饼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的,细微的声响。就是这个!我睁开眼,不再犹豫,将那一勺汤,

猛的灌进了嘴里。下一秒。强烈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我的口腔。没有想象中的酸甜,

也没有那份独属于爱人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暴的,霸道的,

充满了人工调味剂的-红烧牛肉面味。是那种最廉价,最没有营养,

却能在无数个绝望的深夜里,给一个穷学生带来最大慰藉的味道。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我僵在了原地,汤匙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进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实验,

成功了。也验证了那个最恐怖的猜想。思乡面馆的味道,是活的。

这根本不是一碗能慰藉心灵的鸡汤,这是一个只负责读取和播放的精神信号放大器!

几乎是同一时间,柜台后的老板,擦拭碗碟的动作,猛的一顿。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温和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甚至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就在刚才,

他与巢菌共享的精神链接中,没有接收到预想中的,那份关于爱人的甜美悲伤。相反,

他接收到了一份……混乱,廉价,充满了工业香精和熬夜疲惫的垃圾数据。

这份数据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就像是在欣赏古典交响乐时,

突然有人在旁边用手机外放网络神曲。他皱起了眉。就是现在!我趁着他目光扫过的瞬间,

假装被汤烫到,猛的低下头,身体向前一倾。桌子和身体的遮掩,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角。

我藏在袖子里的右手,迅速抽出那个密封样本瓶,左手端起面碗,将还温热的汤汁,

迅速倒了小半瓶进去。拧紧瓶盖。塞回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当我重新抬起头时,

老板已经移开了视线,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冷汗淋漓。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吃了几口面,那股虚假的红烧牛肉面味还在口中萦绕,却让我味同嚼蜡。

不能再待下去了。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老板,结账。”“怎么了?

”老板走了过来,看了看我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面,眉头微微皱起,“味道……不喜欢?

”“没。”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就是……突然想起点事,没什么胃口。”“是吗。

”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定定的看着我,那双温和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一种评估,一种审视。他的目光困惑而危险,像在审视一件出了差错的作品。半晌,

他重新笑了起来。“好吧。”他收下钱,没有再多问。我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老板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年轻人。

”“别总惦记那些没营养的东西。”“有时候,人要学会忘记。”我的脚步,猛的一顿。

我的心猛的一沉。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没有回头,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拉开门,

快步走进了夜色之中。直到彻底离开那条小巷,我才敢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上,

大口地喘息。我的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那个塑料瓶。入手,一片滚烫。这是战争的开始。

而我,刚刚从敌人的阵地上,偷回了第一份弹药。7从那条巷子逃出来后,我没有回家。

我找了个通宵营业的快餐店,把自己扔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子上,一夜没睡。

口袋里的那个样本瓶,像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的贴着我的大腿。它的温度,

跟老板那句“别总惦记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交替着炙烤我的神经。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城市的喧嚣也慢慢活了过来。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挂着昨晚发给老高的那条信息,没回。我又搓了一条。“老高,

我现在在你们单位附近,东西拿给你。”发送。这次,几乎秒回。一个字:“哪?

”我报了街角一个早点摊的名字。十分钟后,穿着一身白大褂,

外面却反常的套了件夹克的老高,拎着两根油条,快步走了过来。他的黑眼圈比我还重,

眼神里全是狐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作为一个检疫技术员,这种偷偷摸摸的加餐,

显然把他那职业病给勾起来了。“搞什么鬼,陈夜。”他一屁股坐下,压低了声音,

“什么汤这么神神叨叨的,X组织新研发的兴奋剂?”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我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把那个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的样本瓶,从桌子底下,

飞快的塞到他手里。瓶身还热乎着。老高一愣,明显没想到是这种物证级别的包装。“卧槽,

你这……你从犯罪现场搞来的?”他被烫的差点脱手。“别问来源。”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的说,“用你能用到的最好设备,帮我分析它的所有成分。

特别是……它为什么会有味道。”“拜托了。”我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老高的表情一下就严肃起来。他不嬉皮笑脸了,而是仔细的打量着我。“陈夜,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分析出来,可能就没麻烦了。”我答非所问。他沉默了。

他知道我的性格,也知道林溪的事对我打击有多大。半天,他叹了口气,

把样本瓶小心翼翼的塞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那动作跟安放一颗炸弹似的。“等我电话。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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