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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狩者

刘芒甜心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意识狩者》中的人物张明远宋屿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悬疑惊“刘芒甜心”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意识狩者》内容概括:宋屿,张明远,林婉是作者刘芒甜心小说《意识狩者》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4293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4:13:5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意识狩者..

主角:张明远,宋屿   更新:2026-02-09 06: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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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去世前将三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列为遗产继承人。葬礼上,

私家侦探宋屿发现其中一人手心有勒痕,一人鞋底沾着祠堂特有的香灰。当晚,

律师在密室中被杀,香灰出现在锁孔里。而第三个继承人,

正对着监控摄像头缓缓比出王董生前最喜欢的手势。

---正文1. 遗产与陌生人北方的秋雨,带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雨丝细密,

敲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催人心烦的沙沙声。宋屿不喜欢雨天,

尤其不喜欢在墓园这种地方淋雨。他撑着一柄最普通的黑伞,站在送葬人群的外围,

像一截沉默的、快要和身后灰褐色背景融为一体的枯木。视线穿过稀疏的雨帘和攒动的人头,

落在前方那块簇新的黑色墓碑上。照片里的王崇山,笑容一如既往,精明,世故,

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与眼下这片肃杀哀戚的氛围格格不入。这位纵横商海三十年,

一手缔造了“崇山实业”这座庞大商业帝国的老人,最终敌不过时间的侵蚀,

在一周前因心脏衰竭,静默地倒在了他那间可以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书房里。

葬礼盛大而沉闷,符合王崇山生前的地位和身后必须维持的体面。黑压压的人群里,

有政商名流,有公司元老,有远亲近邻,当然,

也少不了那些闻着金钱气息而来的、嗡嗡作响的媒体苍蝇。

宋屿的目光没有在这些衣冠楚楚的宾客身上多做停留。他来,是为了一份私人委托。

委托人是王崇山的独子,王皓。王皓此刻就站在墓穴的最前方,黑色西装,臂缠黑纱,

身姿笔挺。雨丝打湿了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他脸上的悲恸看起来很标准,眼圈微红,

嘴角紧抿,克制而沉重。但宋屿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不易察觉地微微蜷缩、松开,

再蜷缩。那不是纯粹悲伤的颤抖,更像是一种混杂着焦虑、不安,

或者……某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就是那三个人,”王皓的声音似乎还响在耳边,

带着压抑的烦躁,“遗嘱里凭空冒出来的三个名字。我父亲简直……简直是疯了!宋先生,

你得帮我查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凭什么?宋屿的目光,

开始像最精密的探针,无声地扫过王皓所指的方向。靠近家属区外侧,

站着三个同样身穿黑衣,却明显与周围这个圈子气场隔绝的人。

他们彼此之间也隔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如同三座被强行搬移到同一片海域的孤岛。

最左边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秀,甚至带着点未褪尽的学生气。她没怎么化妆,

脸色在雨天里显得过于苍白,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浸得微湿,垂着眼,

视线茫然地落在自己沾了泥点的黑色皮鞋尖上。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折叠伞的伞柄,指节泛白。

她叫林婉,资料显示是城南一家私人诊所的护士,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与王崇山的世界毫无交集。中间那个男人,约莫四十岁,身材高大,甚至有些粗壮。

他站得很直,几乎有点僵硬,国字脸,眉头习惯性地锁着,嘴角往下耷拉,

透着一股常年累积的、对周遭一切的戒备和不耐。他的手掌很大,骨节突出,

此刻正互相交握着垂在身前。他叫赵大勇,开长途货车的,

风尘仆仆的气息似乎还没完全从眉宇间洗去。他和王崇山,一个在地上跑,一个在天上飞,

本该是两条永不交叉的平行线。最右边那位,则显得格外“突出”。张明远,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身明显价格不菲、剪裁合体的黑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乱,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他微微仰着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墓碑上王崇山的照片,

神情里没有多少悲伤,倒像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甚至……评估。他的站姿很放松,

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根据宋屿手头那份简单得可疑的资料,

他是个“自由投资人”,具体投资什么,语焉不详。雨似乎大了一点,密密地织成帘幕。

牧师肃穆的悼词被雨声切割得断断续续。冗长的仪式终于接近尾声,宾客开始依次上前,

将手中的白色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轮到那三位“特殊的客人”了。林婉走上前,

脚步有些虚浮。她放下花,匆匆鞠了一躬,便迅速退开,仿佛那墓碑烫人。

她的右手在收回时,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左手的手腕内侧。赵大勇的动作干脆利落,放下花,

弯腰鞠躬的幅度很大,几乎成了九十度。起身时,他跺了跺脚,似乎想震掉沾在鞋底的湿泥。

他穿着一双半旧的黑色系带皮鞋,鞋帮和鞋底边缘沾着不少黄黑色的泥水。

张明远是最后一个。他不疾不徐地放好花,没有立刻鞠躬,而是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了墓碑几秒钟。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圈起,

做了一个类似“OK”但指尖并未相触、更像在虚握一个小圆球的手势,停留了大约两秒,

才放下手,标准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宋屿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手势……人群开始松动,

像退潮般缓缓向墓园出口移动。

压抑的啜泣声、低声的交谈、皮鞋踩在湿漉漉石板路上的杂沓声响混杂在一起。宋屿收起伞,

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却始终像黏在了那三个背影上。他有意放慢脚步,

挤过几个正在寒暄的中年男人,与赵大勇擦肩而过。距离足够近,

近到他可以看清赵大勇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颜色偏深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勒磨过,边缘还有些细微的脱皮。不是旧伤。他又快走几步,

几乎与低头走路的林婉并肩。她的左手握着伞柄,右手自然垂落。

宋屿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小片模糊的红痕,不太明显,

但绝不是装饰,形状有点乱,像是被什么有棱角的东西硌过或者抓握过。至于张明远,

他已经走到了前面,背影挺拔。宋屿盯着他那双锃亮的黑皮鞋,鞋底边缘似乎很干净,

至少在这泥泞的墓园里,干净得有些刻意。雨水冲刷着一切痕迹。离开墓园,

车队蜿蜒驶向王家那座位于半山、可以俯瞰城市的宅邸。按照遗嘱,宣读仪式将在那里进行。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左右摆动,刮出一片片清晰的扇形视野,又迅速被新的雨水模糊。

宋屿开着那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队。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刚才的细节:赵大勇手上的勒痕,林婉腕上的红印,

张明远那个微妙的手势。那个手势……宋屿肯定自己在某份资料里见过。

王崇山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思考或者感到满意时,喜欢用拇指和食指虚虚圈起,

无意识地转动,像在把玩一颗看不见的珍珠。张明远刚才做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慢,

更刻意。这些碎片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玻璃碴,彼此割裂,暂时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但每一片都闪着可疑的、危险的光。王宅是一栋融合了现代简约与中式意蕴的建筑,

巨大的落地窗,线条冷硬,但庭院里又点缀着枯山水和几丛瘦竹,

在凄风冷雨中显得格外寂寥。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低语声嗡嗡回响,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香水以及一种无形压抑混合的气息。

宋屿找了个靠角落、又能观察全局的位置站定,像一滴水溶入暗处。

他看到王皓正陪着几位叔伯辈的人物说话,脸上的表情管理近乎完美,

只是眼神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三个坐在稍远位置、显得局促不安的“继承人”。

律师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三件套西装的男人,

提着一只样式经典的黑色公文包。他是“正清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李正清,

也是王崇山多年的私人法律顾问,以严谨和口风紧著称。李律师面色凝重,对王皓点了点头,

径直走向临时布置好的主讲台。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小小的公文包上。李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开文件夹,

开始用平稳而清晰的语调宣读那份备受关注的遗嘱。

冗长的法律条款、固定资产列表、慈善捐赠安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似乎越来越稠密。终于,到了核心部分。“……本人王崇山,意识清醒,立此遗嘱。

除前述安排外,现将本人持有的‘崇山实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以及位于本市松湖区的‘观澜’别墅一套,做如下分割:”李律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其中百分之十的股份及‘观澜’别墅,赠予林婉女士。”低低的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像箭一样射向那个脸色瞬间惨白、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的女人。林婉猛地抬头,

眼睛里是全然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的不是天降横财,而是死刑判决。她用力摇头,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其中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予赵大勇先生。

”赵大勇的背脊一下子挺得更直了,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那双粗大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地板,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乱麻,有震惊,有贪婪,也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其中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予张明远先生。”张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没什么波澜,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早已知道的小事。他甚至抬起手,

用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没有歪的领带夹。剩下的资产,自然由王皓继承,

但那已不是此刻的焦点。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然后轰然炸开。

惊愕、质疑、愤怒、窃窃私语如同沸水般翻腾。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意味着这三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将一跃成为崇山实业举足轻重的股东,

足以在董事会里掀起风浪。王皓的脸涨红了,又转为铁青,他猛地看向李律师,

眼神锐利如刀,但李律师只是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文件夹,表示宣读完毕。“为什么?!

”王皓终于控制不住,低吼出声,尽管他立刻意识到失态,压低了声音,

但那份压抑的暴怒谁都听得出来,“李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他……怎么可能?

”李律师收拾着文件,语气公事公办:“王先生,遗嘱内容清晰,经过公证,

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立遗嘱人王崇山先生当时精神状况正常,这是他个人的自由处置权。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三个依旧处在风暴中心、神情各异的人,

“至于原因……遗嘱中没有说明。或许,王老先生有他个人的考量。”个人的考量?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像油泼进了火里。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几个王家的远亲已经忍不住上前,围着王皓和李律师,语气激动地质问。

宋屿的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紧紧锁着那三个“幸运儿”。林婉似乎想把自己缩进椅子深处,

她不停地绞着手指,左手腕内侧那片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刺眼。赵大勇站了起来,

他似乎想离开,又像是不知道该去哪儿,粗壮的身体堵在过道里,显得有些笨拙而尴尬。

他跺了跺脚,皮鞋边缘,那些从墓园带来的泥泞已经半干,但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还是留下了一点淡淡的污迹。宋屿的眼神锐利如鹰——那污迹里,

似乎掺着一点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不太像普通的泥土。张明远也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愉悦的神情。他避开人群,

走向大厅侧面通往卫生间的走廊。经过一个装饰用的高大青花瓷瓶时,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掠过瓶身,又迅速收回。宋屿悄无声息地挪动位置,

让自己能同时观察到大厅的混乱和那三个人细微的举动。遗嘱宣读结束了,但某些东西,

仿佛才刚刚开始。李律师被王皓和几个激动的亲属半请半推地带往二楼的书房,显然,

私下里的质问和交锋不可避免。其余宾客在震惊和议论中,开始陆续有人告辞,也有人留下,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着眼神和猜测。林婉终于鼓起勇气,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通往偏厅的侧门,大概是需要新鲜空气或者一个没人的角落。

赵大勇在原地烦躁地转了两圈,也大步流星地朝后门走去,那里通向仆人房和厨房区域。

张明远则从卫生间返回,没有回到大厅中心,而是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开始专注地看着屏幕,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宋屿知道,

自己该行动了。王皓的委托是查清这三个人的底细,

以及他们与王崇山之间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联系。现在,

或许还能加上一点——弄清楚那份古怪遗嘱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首先走向张明远刚才略有停留的那个青花瓷瓶。瓶身很大,是仿古样式,釉色温润,

摆在黑色木座上,里面插着几支精心修剪过的枯莲蓬,颇有点禅意。宋屿蹲下身,

假装系鞋带,目光快速扫过瓶身底部、木座周围,以及附近的地板。没有明显异常。

他伸出手指,

轻微地拂过瓶身一侧靠近背光的曲线……指尖传来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颗粒感。

不是灰尘,更细腻。他收回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阴沉的天光仔细看,

指腹上沾着一点点比灰尘更白、更细腻的粉末。香灰?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王家大宅是纯粹的现代风格,没有设置传统香案或佛龛。但墓园的祠堂……或者,

某些特别的地方?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弹掉指尖的粉末,目光投向赵大勇离开的后门方向。

那鞋底的灰白痕迹……会是同一种东西吗?他需要更近距离的确认,

也需要更多关于这三个人的信息。大厅里的人流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宋屿像一条滑溜的鱼,

穿过人群,向后门移动。后门连接着一条铺着防滑地砖的走廊,通往厨房、储物间和洗衣房。

此刻,走廊里空无一人,隐约能听到厨房方向传来的细微响动,大概是佣人们在准备茶点。

宋屿放轻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很快,他发现了目标。

在靠近一扇通往小杂物间的门边,光洁的深色地砖上,

印着几个模糊的、带着水渍和泥印的鞋印。鞋印很大,符合赵大勇的体型。宋屿蹲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强光手电和一把用于取证的不锈钢镊子,

又从随身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无酸纸。手电的光束聚焦在鞋印边缘。泥水已经半干,

颜色暗黄,但在其中,确实夹杂着一些灰白色的、极为细小的颗粒,比周围的泥土颜色浅,

质地也更松散。他用镊子尖端极其小心地刮取了一点点,放在白纸上。数量太少,

肉眼难以分辨更多细节,但那灰白的色泽和粉末感……与他在青花瓶上蹭到的,颇为相似。

如果这是香灰,赵大勇在哪里沾上的?墓园祠堂?还是……王宅内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宋屿将纸片小心折好收起,站起身。杂物间的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秒,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堆着些清洁工具和备用灯具,空间不大,一览无余。墙角有一个竹编的小簸箕,

里面似乎有些垃圾。宋屿走进去,用镊子拨弄了一下簸箕里的东西,主要是灰尘和碎纸屑。

但在最底下,他发现了半截熄灭的、做工粗糙的线香,颜色暗褐,只剩指甲盖长短,

断口不平整,像是被随意踩灭或折断。香体周围,散落着同样的灰白色香灰。

赵大勇进来过这里?他在这里烧香?为什么?祭奠?还是某种……仪式?疑问越来越多。

宋屿退出杂物间,轻轻带上门。看来,这位长途司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粗暴。

他需要找到林婉。那个看起来最脆弱、最惊恐的女人,她手腕上的红痕又代表着什么?

偏厅连着一个小温室,里面种着些耐阴的观叶植物,玻璃顶棚上雨水潺潺,光线朦胧。

林婉果然在这里。她背对着门,站在一盆巨大的龟背竹旁边,肩膀微微耸动,

似乎在小声啜泣。宋屿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的阴影里观察。林婉抬起手,

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抚上右手手腕,手指在那片红痕上轻轻摩挲着,

动作有些神经质。过了一会儿,她似乎下定决心,从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巧的黑色手提包里,

拿出了一样东西。宋屿的角度只能看到侧面。那似乎是一个很旧的、深蓝色绒布的小袋子,

只有火柴盒大小,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林婉紧紧攥着那个小袋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把它贴在心口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对谁说话。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是什么?护身符?纪念品?和王崇山有关?林婉没有停留太久,

她似乎害怕被人发现,匆匆将小袋子塞回包里,又用力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

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朝门口走来。宋屿在她出来前,

已经无声地退回到主厅方向的走廊转角。遗嘱宣读后的暗流,

正在这座豪华而冰冷的宅邸里悄然涌动。三个陌生的继承人,各自藏着秘密。

而那位宣读了遗嘱、掌握着更多内情的李正清律师,此刻正在二楼书房,

承受着王皓的怒火和质询。宋屿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他需要理一理思路,也需要等待一个机会,去接触这三个关键人物,或者,

从这座宅子的其他地方寻找线索。他回到大厅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视线扫过。

张明远还坐在窗边看手机,神色平静。赵大勇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坐在离张明远不远的地方,拿着一杯水,大口喝着,眼神飘忽不定。

林婉也回到了偏厅入口附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王皓和李律师还没有从二楼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宋屿靠向冰冷的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仿佛能捻出隐藏在这遗嘱、香灰、勒痕和神秘手势背后的那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头。

2. 密室与香灰雨势在傍晚时分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成了瓢泼之势。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王宅巨大的落地窗,发出密集而骇人的噼啪声,

仿佛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急切地拍打、抓挠,想要破窗而入。天空早早就黑透了,

不是夜幕降临那种黑,而是一种浑浊的、压得很低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在宅子上空,

也压在每一个留宿客人的心头。遗嘱宣读后的混乱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王皓与李律师在书房闭门长谈,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王皓出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李律师则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只是镜片后的眼神略显疲惫。面对众多亲属和公司高管的追问,

王皓只丢下一句“遗嘱有效,无可奉告”,便不再多言,

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压抑的风暴,谁都看得出他的不甘与愤怒。

或许是因为这恶劣的天气,或许是还想观望、打探,

又或许是王皓出于某种考虑比如看住那三个“外人”的挽留,最终,

除了少数住得近或必须离开的人,大部分宾客,包括林婉、赵大勇、张明远,

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和公司元老,都留宿了下来。王宅足够大,客房充裕。

晚餐是精致而沉默的。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菜肴一道道上来,

色香味俱全,但进食的过程却像一场默剧。刀叉与瓷盘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更衬得席间的寂静令人窒息。没有人谈论遗嘱,没有人谈论王崇山,甚至没有人谈论天气。

每个人都低着头,专注于自己面前那一小块区域,眼神躲闪,心思各异。

林婉几乎没动什么食物,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盘子里的一块西兰花,

脸色在餐厅华丽的水晶吊灯下,依然苍白得透明。赵大勇吃得很快,很响,

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劲儿,仿佛吃饭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他的目光偶尔会飞快地扫过王皓,又迅速垂下,盯着自己油腻的指尖。

张明远用餐礼仪无可挑剔,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甚至还在主菜过后,

仔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显得很自在,

仿佛不是在一个刚刚经历遗产风波、气氛诡异的陌生豪宅里用餐,

而是在某个高级餐厅享受私人时光。宋屿作为王皓的“客人”,也坐在席末。他吃得很少,

观察得很多。他能感觉到暗流在这华丽的表象下汹涌。王皓坐在主位,

像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李律师坐在他右手边,像一块沉静而不可撼动的礁石。

那三位继承人分散坐在长桌中段,彼此之间隔着好几个空位,如同三个被隔离的危险品。

晚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气氛中终于结束。王皓站起身,声音干涩地对众人说:“雨大路滑,

各位今晚就安心住下。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他没有多作寒暄,径直离开了餐厅,背影僵硬。

管家领着客人们前往各自的客房。宋屿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走廊尽头,相对僻静。他注意到,

林婉的房间在二楼东侧,赵大勇和张明远的则分别在三楼的两端。李律师作为常客,

有自己固定的客房,也在三楼,靠近书房和小会客厅。宅子里的灯渐次亮起,

试图驱散窗外的黑暗和雨声,但那暖黄的光线似乎被无处不在的潮湿和寒意侵染,

也带上了一层朦胧的不真实感。仆人们悄无声息地收拾、走动,

但整栋宅子依然被一种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寂静笼罩着,

那哗啦啦的雨声成了唯一的、单调的背景音。宋屿回到房间,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走到窗边,

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窗外是漆黑的雨夜,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玻璃上不断蜿蜒流下的水痕,

扭曲了远处城市零星的光点。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细节:遗嘱宣读时三人的反应,

赵大勇鞋底的香灰,林婉手中紧握的旧绒布袋,张明远那个模仿王崇山的手势,

以及晚餐桌上那诡异的气氛。还有李律师。他是关键人物。他知道的,

肯定比他宣读出来的要多得多。王皓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宋屿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四十分。宅子里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

只剩下走廊和楼梯间几盏常明的壁灯,发出昏黄幽暗的光。他轻轻拉开房门,走廊空无一人,

深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他决定先去三楼看看。李律师的房间,

以及张明远、赵大勇的房间都在那一层。或许能发现点什么。三楼比二楼更加安静。

走廊更长,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像一张张沉默的嘴。李律师的房间在走廊中段,

房门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铜质名牌“李”。宋屿经过时,特意放慢脚步,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门缝下也没有光线透出,似乎已经休息了。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张明远的房间,同样一片寂静。赵大勇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拐角处。

当他经过通往屋顶小露台的楼梯口时,脚步微微一顿。楼梯是向上的,扶手是冰冷的金属,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他记得管家说过,露台因为天气原因已经锁闭。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行时,眼角余光瞥见楼梯拐角下方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东西。他蹲下身,

打开小手电,用最低档的光照过去。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非常细小,

洒在深色地毯的绒毛里,几乎看不见。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

放在随身带的证物袋里。又是香灰?这里怎么会有?是有人从这里经过时洒落的?

还是从露台方向吹落?可露台门是锁着的。他站起身,心中疑窦更深。这香灰,

似乎无处不在,像一个幽灵般的标记。回到二楼,他经过林婉的房间。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似乎还没睡。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在翻找什么东西。宋屿没有停留,回到了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但感官却全部打开,捕捉着这座宅子夜晚的任何异动。雨声,风声,

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老房子木结构受潮后细微的“嘎吱”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像黏稠的墨汁在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就在宋屿的意识处于清醒与困倦的边缘时,一声极其短促、又极其尖锐的声音,

刺破了雨夜的死寂!那声音很高,很锐利,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撕裂,

又像是金属被极度用力地刮擦,但只响了一下,就戛然而止,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宋屿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在寂静中咚咚狂跳。不是错觉。那声音虽然短暂,但非常真实,

而且……似乎是从楼上传来的。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雨声依旧。宅子重归死寂,

但那死寂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仿佛刚才那声尖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壳。不对劲。宋屿迅速起身,披上外套,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里依旧昏暗安静,但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若有若无。他快步走向楼梯,刚踏上通往三楼的台阶,

就听到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声。是王皓的声音,带着惊怒:“怎么回事?!

”接着是管家的声音,惊慌失措:“少、少爷……是李律师的房间!

门、门锁着……”宋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走廊里,王皓只穿着睡袍,脸色铁青,

站在李律师的房门前。老管家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串备用钥匙,手在发抖。

张明远和赵大勇也各自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张明远皱着眉,赵大勇则一脸惺忪和茫然。

林婉的房门也打开了一条缝,她苍白的脸隐在阴影里,眼神惊恐。“李叔!李律师!开门!

”王皓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房门,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里面毫无回应。“钥匙!

”王皓回头,厉声道。管家哆嗦着找出对应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晰可闻,但……门推不开。“里面反锁了!”管家声音发颤。

王皓脸色更加难看,他后退一步,猛地用肩膀撞向房门!“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走廊里闷响。门很结实,纹丝不动。“一起来!

”王皓对赶上来的两个男佣喊道。宋屿没有参与撞门,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房门和周围。

门是向内开的,老式的实木门,厚重坚固。门框严丝合缝。锁是常见的球形执手锁,

内侧有反锁旋钮。此刻,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锁舌,但门被内侧的什么东西抵住了,

或者……反锁旋钮依然扣着?“一、二、三!撞!”“砰——!!”一声更猛烈的撞击,

伴随着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终于被撞开了一条缝隙,但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着,

只能打开不到十厘米。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味,

从门缝里汹涌而出。宋屿的心沉了下去。是血的味道。“手电!”他低喝道。

一个佣人慌忙递过来一支强光手电。宋屿将光束从门缝里打进去。光束切开室内的黑暗,

首先照到的是一双穿着深色拖鞋的脚,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歪倒在地毯上。光束上移,

是李律师穿着睡袍的身体,仰面躺着,头部歪向一侧,眼睛圆睁,瞳孔已经扩散,

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他的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开,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胸前的睡袍和身下浅色的地毯,形成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色区域。

血似乎还没完全凝固,在手电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而在尸体旁边,靠近床头柜的地上,

散落着一些纸张,似乎是文件。最上面一张,被溅上了几滴血点。“啊——!

”从门缝后看到这一幕的管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瘫软下去。王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晃了晃。张明远不知何时也挤到了近前,

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景,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后退半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

但那震惊之中,似乎还飞快地掠过一丝别的什么,太快,难以捕捉。赵大勇在更后面,

踮着脚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我操”,脸上的睡意彻底被骇然取代。

林婉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破碎的呜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报警!立刻报警!”王皓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颤抖。他试图把门再推开一些,

但门后似乎有重物抵着。宋屿将手电光移向门后。抵住房门的,是一个沉重的实木穿衣镜,

原本应该靠在墙边,此刻倒了下来,镜面朝下,正好斜顶在门后。

这解释了为什么从外面撞开门如此困难。“密室……”张明远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王皓猛地回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宋屿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检查着门锁区域。锁孔是常见的圆形。他凑近了些,

手电光聚焦在锁孔边缘。那里,在黄铜锁孔的边缘缝隙里,

残留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香灰。又是香灰。这一次,

它出现在了命案现场的锁孔里。宋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

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证物袋和镊子,以极其迅捷而隐蔽的动作,

将锁孔边缘那一点点粉末刮取下来,封存好。“所有人退后,”宋屿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与现场的惊恐慌乱形成鲜明对比,“保护现场,在警察到来之前,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不要进入房间,也不要离开这一层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在场的人——惊魂未定的王皓,眼神闪烁的张明远,

满脸骇然的赵大勇,瑟瑟发抖的林婉,还有瘫软在地的老管家和几个不知所措的佣人。

风雨敲打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寒意透过玻璃渗透进来。这栋豪华而冰冷的宅邸,

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座暴风雪山庄。遗嘱带来的谜团还未解开,

新的、更血腥的谜题已悍然登场。而那个无处不在的、幽灵般的标记——香灰,

正冷冷地指向迷雾的更深处。3. 手势与阴影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雨夜的沉寂,

红蓝光芒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反复闪烁,像是给这座阴森的宅邸打上了不安的烙印。

市刑警队来得很快,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面相精干的男人,叫周正。

他一边指挥手下拉警戒线、勘查现场、初步询问,一边听着王皓语无伦次又充满愤懑的叙述,

眉头越拧越紧。“密室?遗产继承人?刚宣读遗嘱就死人?

”周正瞥了一眼被封锁的李律师房间门,

扫视着被暂时集中在三楼小会客厅里的众人——王皓、林婉、赵大勇、张明远、管家、佣人,

以及主动表明私家侦探身份、要求配合调查的宋屿。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惧、不安和疑虑,

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罐里的昆虫。初步勘查结果很快汇总过来:李正清,

死因是颈动脉被锐器割断,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凶器不在现场,怀疑是被带走了。房间窗户从内部锁死,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

门从内部反锁,并被沉重的穿衣镜抵住,形成密室。现场除了死者、血迹和散落的文件,

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但财物未见丢失。那些散落的文件,经王皓辨认,

正是他父亲王崇山生前的一些私人法律文件副本,

以及……几份与那三位神秘继承人相关的、更详细的背景调查资料草稿,

显然是李律师自己私下整理的。“李律师在查他们?”周正的目光锐利地投向那三人。

林婉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赵大勇梗着脖子,粗声说:“查就查!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明远则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作为律师,核实受益人背景是职责所在,可以理解。

但这与我们无关,更与他的死无关。”“无关?”王皓激动起来,指着他们,

“遗嘱刚读完他就死了!死的偏偏是他!他知道得最多!这难道是巧合?!”“王先生,

冷静。”周正打断他,转向宋屿,“宋侦探,听说你受王先生委托,也在调查这三位?

”“是的,”宋屿点头,言简意赅,“遗嘱公布前就开始了一些基础调查,

今天观察到一些细节,已经向周队长的人提供了。”他没有提及香灰和手势,

那些是他的私人线索,需要更谨慎地处理。“细节?”周正追问。宋屿看了一眼那三人,

缓缓道:“一些可能无关紧要的个人习惯痕迹,还需要核实。”周正没再深问,

转而开始例行询问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雨夜、宅邸、人心惶惶,

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大多苍白无力——几乎所有人都在自己房间睡觉,无人能提供确凿的证人。

到凌晨;林婉说早早休息了但没睡着;赵大勇声称喝了点酒倒头就睡;张明远说在房间看书。

佣人们也都回了各自住处。时间跨度大,缺乏交叉验证,等于没有。“队长,

”一个年轻刑警走过来,压低声音,“检查了门锁,没有技术开锁痕迹。

但锁孔里发现微量特殊粉末,已送检。另外,门后的穿衣镜上,

只有死者本人的新鲜指纹和掌纹,镜框边缘有些磨损,但找不到其他有效痕迹。

像是……他自己把镜子拉倒的。”“自己拉倒?”周正皱眉,“临死前?”“或者,

死后被利用?”宋屿在一旁轻声提醒。周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若有所思。

密室手法可能是关键。询问暂时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被要求留在宅内,

不得随意离开房间或互相串通,警方要逐一详细问话并等待初步检验结果。

宅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恐慌像潮湿的霉菌,在沉默中悄悄滋生。

宋屿被允许有限度地活动。他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但并没有休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白天的观察和刚刚发生的命案拼合。香灰。现场锁孔里的香灰。

赵大勇鞋底的香灰。楼梯拐角的香灰。杂物间里的线香残骸。这绝不是巧合。

香灰成了串联某些行动或者说,某个人行动的线索。但目的是什么?制造某种仪式感?

掩盖痕迹?还是……标记?李律师私下调查三个继承人,触动了什么?他的死,是灭口吗?

如果是,凶手就在这宅子里,就在这些人中间。王皓的愤怒和怀疑显而易见,

他有动机——李律师可能知道遗嘱的隐情,甚至可能是修改或执行遗嘱的障碍。

但他会是凶手吗?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在自己家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婉的恐惧超乎寻常,

她手腕的红痕,那个旧绒布袋……她在隐藏什么?她与王崇山到底有何关联?

恐惧可以让人做出极端行为。赵大勇,表面粗豪,却沾染香灰,在杂物间留下线香。

他祭奠谁?他与王崇山之间,难道有超越陌生人赠予遗产的更深联系?暴力倾向,他具备。

张明远……最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冷静近乎异常,那个模仿王崇山的手势,

他对遗产的坦然接受,他在命案现场刹那的眼神……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又像是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布局者。还有王崇山本人。那份古怪的遗嘱是这一切的起点。

他为什么要把巨额遗产留给三个陌生人?是真的有隐情,还是……某种测试?或者,

是一个更大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无法控制的局?宋屿走到窗边,雨小了些,但天色依旧晦暗。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三个人与王崇山之间可能存在的、被隐藏的联系。

李律师的调查资料被警方取走了,他暂时无法接触。但他有自己的渠道和方法。他拿出手机,

发出几条加密信息,动用了一些非官方的资源,

要求深入挖掘林婉、赵大勇、张明远过去几年乃至更早时间的所有可能轨迹,

尤其是与医疗记录、长途运输记录、金融投资记录相关的部分,

寻找与王崇山或其相关企业、人员的交叉点。然后,他轻轻打开房门。走廊空无一人,

警方的人员主要在三楼和李律师房间附近忙碌。他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来到一楼。

宅子里大部分区域都开着灯,但依然显得空荡冷清。

他记得白天看到张明远在青花瓷瓶前略有停顿。那个瓶子……他再次来到大厅那个角落。

瓶子依旧,枯莲蓬依旧。他蹲下身,更加仔细地检查瓶身周围的地面、木座背面。

在木座与地板之间极窄的缝隙里,他用镊子尖端,勾出了一小片非常薄的、透明的塑料碎片,

像是某种包装的封口膜边缘,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黏胶。他收好。

这可能是无关紧要的垃圾,但也可能不是。他起身,目光扫过大厅。忽然,

他注意到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王崇山半身油画像,是几年前画的,意气风发。

画像下方,是一个红木陈列柜,里面摆放着一些奖杯、荣誉证书和纪念品。其中一格,

单独放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深紫色的丝绒盒子,盒子打开着,里面是空的,

只有凹陷的形状,像原本放着一个小摆件或印章。宋屿走近看了看。

盒子内衬是深蓝色天鹅绒,凹陷的形状不规则,一端稍圆,一端略方,中间似乎有隔断。

他回忆王崇山的公开照片或资料,不记得他有什么特别贴身或常展示的小物件会放在这里。

“那是放‘山子’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屿心头一跳,但面色不变,

缓缓转身。是老管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疲惫。

“‘山子’?”“嗯,一块小石头,山子摆件。老爷……王老先生很多年前偶然得的,不大,

暗青色的,形状有点像个打坐的小人儿。他挺喜欢,时不时拿在手里摩挲。

”老管家叹了口气,“前阵子……大概就是他去世前一个月吧,突然就不见了。

盒子一直空着。”“不见了?没找过?报警了吗?”“找过,没找到。老爷说算了,

一块石头而已,可能就是随手放哪儿忘了。也没报警。”老管家摇摇头,

“可现在想想……唉,多事之秋啊。”一块王崇山生前喜爱、却莫名失踪的小石头。

宋屿记下了这个信息。“李律师……平时来宅子,会特意去看这个盒子或者画像吗?

”老管家想了想:“李律师是常客,来了多是直接去书房谈事。

大厅……偶尔等的时候会看看,但没特别注意过他对这个盒子有什么特别的。

”“今天晚饭后,到出事前,您有注意到谁在大厅附近长时间停留,或者有什么异常吗?

”老管家努力回忆着,最后还是摇头:“晚饭后大家都散了,佣人收拾完也基本都回后区了。

我……我年纪大了,睡得早,没留意。要不是那声响……”他脸上又露出恐惧。

宋屿谢过老管家,看着他蹒跚走开。失踪的山子……会是巧合吗?

还是与遗嘱、与李律师的死有关?他需要查看监控。这么大的宅子,公共区域肯定有监控。

他找到一位正在做外围勘查的刑警,表明想协助查看特定时间段的监控,周正考虑了一下,

同意了,派了一名技术人员陪同。监控室在一楼设备间旁。

技术人员调取了今天晚饭后到发现尸体期间,大厅、主楼梯、三楼走廊等重要区域的录像。

画面一帧帧跳过。晚餐后,人们陆续离席,画面里人影稀疏。李律师在九点左右独自上楼,

之后就没再下来。王皓在九点半左右进入书房。林婉大约九点二十回房。

赵大勇九点多在厨房附近晃了一下,拿了瓶水,然后上楼。张明远在九点十五分左右,

曾独自一人回到大厅,在画像和陈列柜前站了大约两分钟,似乎在端详那个空盒子,

又像是在看画像。然后,他转身离开,在上楼梯前,

有一个面朝摄像头的、非常清晰的抬手动作——他用右手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但宋屿注意到,在推眼镜的瞬间,他的拇指和食指极其快速、自然地圈了一下,

做了一个极微小的、类似虚握的手势,几乎难以察觉,如果不是刻意慢放和盯着看,

完全会忽略。又是那个手势!而且,是对着摄像头!这绝不是无意识的习惯。这是展示,

是暗示,还是……挑衅?继续播放。十点以后,各楼层走廊基本无人走动。

李律师房间门一直紧闭。直到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三楼走廊的摄像头,

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画面出现了大约三秒的雪花状扭曲和跳帧!然后恢复正常。

就在那扭曲前后,似乎有一个非常模糊暗淡的影子,

以极快的速度从李律师房门方向掠过走廊尽头那里是监控死角,

通往备用楼梯和露台方向,但根本无法分辨身形。“这个时间段,

电路或者监控系统有问题吗?”宋屿问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检查了一下记录:“没有外部断电或系统故障记录。

这个摄像头……好像就是那几秒受到了某种强干扰。奇怪。”干扰?巧合?

还是有人用了什么手段?李律师的死亡时间推断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这模糊的影子,

这诡异的干扰,都与案发时间高度吻合。“能把李律师房间门口那个摄像头,今天白天,

特别是遗嘱宣读前后时间的录像调出来吗?”宋屿提出新的要求。

画面切到李律师房间门口三楼走廊。白天人来人往,主要是佣人打扫。下午宣读遗嘱后,

李律师和王皓进入书房书房在另一个方向,镜头只能拍到走廊部分。大约下午四点半,

李律师独自回房,拿着公文包。之后直到晚饭时间他才出来。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宋屿注意:下午五点十分左右,赵大勇曾出现在三楼走廊,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李律师的房门,在门口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不到一秒,

手好像往门的方向挥了一下,但动作太快太隐蔽,看不清具体做了什么。

之后他走向楼梯下楼。赵大勇在李律师门口有过可疑举动。而张明远,

在晚饭前六点左右,也曾经过李律师房门,他只是看了一眼门牌,脚步未停,

直接回了自己房间。线索碎片越来越多,但依然混乱。香灰,手势,失踪的山子,监控干扰,

赵大勇和张明远的可疑举动,李律师私下调查的文件……宋屿离开监控室,脑子里纷乱如麻。

他需要静下来,将这些碎片放在一起,尝试拼凑。

凶手的形象似乎有了模糊的轮廓:熟悉宅子结构,可能知道监控位置并能进行干扰,

心思缜密,有能力制造密室,并且……与香灰有关。他回到二楼,经过林婉房间时,

听到里面似乎又有极力压抑的、碎碎的哭泣声,还有轻微的、像是翻动纸张的声音。

她在看什么?就在他准备回自己房间时,三楼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他立刻冲上去。

只见周正面色凝重地站在李律师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小块深色的、不起眼的布料碎片,边缘不规则,

像是从什么织物上撕扯或刮下来的。“在门后穿衣镜的底部挂钩缝隙里发现的,

”周正对围过来的王皓等人说,“很新的撕裂痕迹。不是死者衣物上的。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彼此身上的衣服。睡袍,家居服……宋屿的目光飞快地扫过。

赵大勇穿着深蓝色的棉质睡衣,完好无损。张明远是深灰色丝质睡袍,也看不出问题。

林婉裹着外套,里面是浅色睡衣。王皓的睡袍是藏青色……等等。

宋屿的视线定格在张明远睡袍的袖口内侧。那里,

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足两厘米的脱线痕迹,颜色与睡袍本身几乎一样,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原本就有的?还是新形成的?张明远似乎察觉到了宋屿的目光,

非常自然地抬手整理了一下睡袍腰带,袖口内侧的痕迹被遮住。“这块布料,”周正继续道,

“需要和各位的衣服进行比对。另外,鉴证科在锁孔里提取的粉末初步判断,是混合型香灰,

成分比较复杂,不是普通寺庙的单一香灰,似乎掺杂了其他矿物粉末。具体来源还在查。

”香灰成分特殊。这或许能缩小范围。周正开始安排人员逐一核对布料和采集更多问询。

宅子里的紧张气氛几乎要凝固成冰。每个人都成了嫌疑人,

彼此之间的猜忌和恐惧在眼神交汇中无声流淌。宋屿退到人群边缘,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查看,是资源方回复了信息。关于林婉:深入医疗记录显示,她曾在两年前,

在本市一家高端私立医院担任特护,而那家医院的最大股东之一,正是王崇山。

她护理过一位身份保密的晚期病人长达三个月,记录语焉不详,病人代号“W”。

病人去世后不久,林婉就辞职去了现在的社区诊所。时间点,

与王崇山开始出现健康问题、频繁出入医院的时间段有重叠。

关于赵大勇:他的长途货运记录中,有一条值得注意。大约五年前,

他曾连续半年固定跑一条从邻省某矿区到本市某工业园的线路。而那个矿区,

王崇山的实业公司早年曾参与投资,后来撤资,但据说发生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安全事故,

私下赔了一笔钱,并未公开。赵大勇的哥哥,曾是那个矿区的工人,在事故中受伤致残,

获得了一笔赔偿,但金额与当时私下流传的赔偿标准相差甚远。

赵大勇当时曾为哥哥的事四处奔走,

甚至试图联系矿方即王崇山公司投资的那个项目讨说法,但无果。

关于张明远:他的“自由投资”背景水很深。表面干净,但深层挖掘发现,

他名下的一个离岸空壳公司,在最近三年里,

与王崇山控股的一家海外贸易公司有过数笔隐秘的资金往来,金额不大,但很规律,

名义是“咨询费”。更早之前,张明远曾在国外一家知名生物科技研究所做过短期访问学者,

研究方向是神经意识与记忆编码的前沿领域,相当冷门。而那家研究所,

王崇山以其慈善基金的名义,曾有过一笔巨额捐赠。三条线,三个看似无关的陌生人,

都与王崇山有着或明或暗、或近或远、或恩或怨的交集!

医疗护理、矿难赔偿、前沿科研捐赠……王崇山知道这些吗?他是出于补偿?愧疚?投资?

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关于生命、记忆甚至……“延续”的考虑?

宋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份遗嘱,或许不是疯子的随意之举,

而是一份深思熟虑的、带有强烈目的性的安排。李律师的调查,

可能正在接近这个目的的核心,所以他被灭口了。而凶手,

就在这三个有着隐秘过往的继承人之中吗?还是……另有其人?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张明远。

那个对着摄像头做出的、模仿王崇山的手势,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狂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宅子外哭号。

这座困住了所有人的暴风雪山庄,正在滑向更深的黑暗。而真相,

似乎还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只有那一缕诡异的香灰,像一条冰冷的线,

勉强维系着与现实的联系。宋屿握紧了口袋里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从不同地方取得的香灰样本,以及那片透明的塑料碎片。碎片边缘的黏胶,

在指尖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味。他凑近,极其轻微地嗅了嗅。

一种混合着线香、某种矿物粉尘,以及……极其淡的、类似麝香又带着点腐朽感的特殊气味。

这个味道,他今天一定在哪里闻到过。不是在大厅,不是在走廊……他闭上眼睛,快速回忆。

葬礼上?墓园?祠堂?不,不是。是更近的……晚餐时?不。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下午在杂物间,他用镊子拨开簸箕里的垃圾,

看到那半截线香时……空气中似乎就飘着这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的气味。

当时被灰尘和陈旧气息掩盖,没有特别注意。而现在,这片塑料碎片上的气味,

与那线香的气味,高度相似。碎片是从青花瓶座下找到的。张明远在瓶前停留过。

线香残骸在杂物间。赵大勇进去过。香灰出现在多个地方,包括命案现场锁孔。这三个人,

似乎都被这特殊的“香”联系在了一起。但这“香”,到底代表着什么?是一种共同的标记?

一种仪式?还是……凶手故意布下的迷魂阵?宋屿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他需要尽快弄清楚这种特殊香灰的来源。这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他走向周正,

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包括三人与王崇山的隐秘关联,以及特殊香灰可能的重要性。

周正听完,脸色更加严肃。“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案子就复杂了。”周正沉吟道,

“遗嘱是导火索,但根源可能埋在几年前,甚至更久。李律师触及了根源,所以被杀。

凶手熟悉宅子,有备而来,甚至可能对王崇山有深刻的了解。”“张明远,”宋屿补充,

“他研究过神经意识,王崇山捐赠过相关研究所。这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那个手势……太像了。”“手势不能作为证据,”周正摇头,“但可以作为调查方向。

我已经派人去查张明远的详细背景,包括他国外的研究内容。另外,

王崇山生前的身体状况、医疗记录,特别是他去世前几个月的精神状态和反常行为,

也需要重新梳理。还有那个失踪的‘山子’……”两人正低声交谈,一名刑警匆匆跑来,

在周正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正脸色一变。“怎么了?”宋屿问。“鉴证科那边初步反馈,

”周正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在李律师房间散落的那些文件上,

除了死者的指纹,还提取到另外几枚残缺的指纹,不属于目前宅子里任何已知的人。

而且……文件上有少量同样的特殊香灰成分,像是在翻阅时沾上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

还有第三者?或者说,凶手在接触文件时,手上就沾着香灰?

那凶手很可能就是使用这种香的人。“还有,”刑警继续说道,

“对李律师的遗体进行初步体表检查时,发现他左手手心,紧握着什么东西,因为握得太紧,

尸僵后很难掰开。刚刚才取出来。”“是什么?”刑警递过来另一个小证物袋。

里面是一小块非常小的、坚硬的、暗青色的石头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锐利。

宋屿和周正同时看向那个空了的深紫色丝绒盒子。山子?失踪的山子的碎片,

出现在了死者紧握的手中!李律师临死前,从凶手那里夺下了这个?

还是……凶手故意塞给他的?这块碎片,是挣扎的痕迹,还是凶手留下的又一个谜题?

碎片上也沾着一点点灰白的粉末。香灰。无处不在的香灰,像死亡的灰烬,

飘散在每一个谜团的节点上。宋屿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而黑暗的漩涡中心。

遗嘱的秘密,王崇山的意图,三个继承人的往事,李律师的死,神秘的香,

失踪又出现的山子碎片……所有这些,都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扭曲、编织在一起。

而那个在监控下缓缓比出手势的人,仿佛正站在漩涡的边缘,冷静地俯瞰着一切。夜,

更深了。雨,狂暴地敲打着窗户,仿佛想冲进来,洗净这宅子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与阴谋。

4. 碎片与旋涡深紫色丝绒盒子里的凹陷形状,

与刑警手中证物袋里那块暗青色、边缘锐利的石头碎片,在宋屿脑海中瞬间重叠。

山子的碎片,出现在李律师紧握的掌心,这绝非偶然。“碎片边缘有血迹吗?

是李律师自己的,还是可能属于凶手的?”宋屿立刻问。刑警回答:“碎片边缘很锐利,

沾有血迹,初步判断是李律师自己的,握得太紧可能划伤了手心。

已经送去做DNA比对和血迹喷溅形态分析了。碎片表面也检测到微量那种特殊香灰。

”王皓冲了过来,盯着那块碎片,眼睛发红:“这是我爸的东西!

怎么会……怎么会在他手里?李律师他……”他声音哽住,转向周正,“周队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杀李律师的人,就是偷走我爸山子的人?还是说,

李律师他……”他显然混乱了,无法将父亲的遗物、律师的死和那份诡异的遗嘱联系在一起。

周正示意他冷静:“王先生,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这块碎片是重要物证,我们会追查到底。

”他转向宋屿,低声道,“如果这山子真是王崇山珍视之物,

它的失踪和以碎片形式出现在死者手中,意义可能非同一般。

凶手要么想通过它传达什么信息,要么……这块碎片本身就是拼图的一部分。”传达信息?

宋屿思索着。山子代表王崇山。碎片出现在死者手中,像是某种“传承”或“审判”的象征?

还是凶手在模仿某种仪式?结合那特殊的香灰,仪式感越来越强。

“我想再看一下李律师房间的现场,特别是发现碎片的位置和尸体姿态的细节。

”宋屿提出要求。周正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现场初步勘查已经完成,

尸体也即将运走进行进一步尸检,让这个观察力敏锐的私家侦探再看一眼,或许能有新发现。

再次进入李律师的房间,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房间原有的木质家具和书籍的气味,

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尸体已经被白线标出轮廓,地上大片深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李律师仰面躺着,头歪向左侧,眼睛圆睁,颈部伤口狰狞。他的左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

法医已经小心掰开取出了碎片,但握拳的姿态依然保持。宋屿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

李律师的右手比较放松,手指微微弯曲,落在血泊边缘。他的睡袍有些凌乱,但系带完好。

房间里除了被撞倒的穿衣镜,其他家具基本整齐。散落的文件主要集中在床头柜附近的地上。

他的目光落在李律师的脸上。惊骇,凝固的惊骇。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像是看到了绝对意想不到的人或事。宋屿又看向门后的穿衣镜。镜子很大,实木边框,

背面是普通的复合板。镜子倒下的方向是斜向抵住门,这是一个很巧妙的角度,

既利用了镜子的重量和摩擦力阻碍开门,又不会在门被强力撞开时立刻完全滑开,

制造了“密室”效果。凶手对力学和现场环境很熟悉。镜子背面和边框被仔细检查过,

除了李律师自己的新鲜指纹和掌纹集中在边框上缘和侧面,符合拉拽动作,

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清晰痕迹。边框底部靠近地毯的位置,发现了一点细微的织物纤维,

正在与那块布料碎片进行比对。“发现碎片时,是紧紧握在左手掌心,拇指压住,

”法医在旁边补充说明,“碎片尖端刺入了掌心肌肉,可见握力很大,

很可能是在遭受袭击、极度痛苦或紧张时下意识攥住的。碎片本身没有其他附着物,

除了香灰和血迹。”宋屿站起身,环顾房间。窗户紧闭,锁扣完好。天花板、通风口无异常。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密室。凶手如何进来,如何离开,又如何制造了反锁和抵门的假象?

他的目光落在门锁上。老式的球形执手锁,内侧有反锁按钮。

锁孔里的香灰……如果香灰是在凶手操作锁具时留下的,

那么凶手很可能用了某种需要插入锁孔的工具,并且手上或工具上沾有香灰。

一个念头闪过:会不会香灰本身,就是工具的一部分?比如,

用某种混合了特殊粉末的黏性物质,从门外操作内锁按钮?

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手法和对锁具结构的深入了解。或者,香灰只是干扰项,凶手另有手法,

故意留下香灰混淆视听?他想起监控里那几秒的雪花干扰。如果凶手能干扰监控,

是否也能用某种方式远程或间接影响门锁?但这更近乎科幻了。“周队,

”一个技术刑警进来报告,“对那种特殊香灰的成分进行了光谱和质谱初步分析,

确认含有檀香、柏木、微量硝石、硫磺,以及……一种比较罕见的矿物成分,

初步判断是某种含有稀土元素的青金石类矿石研磨的极细粉末。”青金石?宋屿心头一震。

暗青色的山子……青金石通常是蓝色的,但也有深青近黑品种。王崇山那块山子,

会不会就是青金石原石?香灰里掺了青金石粉末?这意味着制香的人,

可能拥有或者接触过类似的青金石原料。“能追踪这种混合香料的来源吗?”周正问。

“很难。成分虽然特殊,但都是可获取的材料,自己就能调配。不过,

掺入青金石粉末这种做法很不寻常,一般宗教或祭祀用香不会这样。这更像是一种私人订制,

或者有特殊象征意义的‘秘香’。”私人订制,特殊象征。这与仪式感的推测吻合。“还有,

”技术刑警继续道,“对李律师房间空气进行了微量气体采样分析,除了血腥味,

还检测到极微量的那种混合香料燃烧后的残留分子,浓度非常低,

如果不特意检测很容易忽略。应该是近期在房间里焚烧过,但香体很小,或者燃烧时间很短,

没有形成明显烟雾。”房间里烧过这种香!是李律师自己点的?还是凶手点的?如果是凶手,

在杀人现场点香,这仪式感就更强烈了,甚至带点邪性。

宋屿感到自己正沿着一条布满荆棘的小径,走向一个黑暗的祭坛。遗嘱是祭坛上的铭文,

三个继承人是祭品?还是祭司?李律师是意外触碰到祭坛秘密而被献祭的羔羊?他退出房间,

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脑子里的线索像一团乱麻,

但核心的线头似乎渐渐清晰——香,山子,手势,

这三者都与王崇山有直接或间接的象征联系。凶手在刻意模仿或利用与王崇山相关的符号。

王皓走了过来,脸色依旧难看,但多了几分强行压下的焦虑。“宋先生,有头绪了吗?

”他压低声音,“我不能让李叔白死,也不能让我爸的遗产……落在可能杀害李叔的人手里!

”“王先生,”宋屿看着他,“您父亲生前,除了喜欢摩挲那块山子,

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习惯?比如,用特定的香?或者,

有没有什么……比较隐秘的信仰或仪式?”王皓愣了一下,

皱眉思索:“特别的习惯……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在书房待很久,不许人打扰。

书房里有个小隔间,放着他收藏的一些奇石和古籍,但他很少让人进去。

香……好像没见他点过普通的线香,但他有时候身上会带着一种很淡的、有点药味的香气,

我以为是熏香或者他吃的补药的味道。信仰……他不太信佛道,

但好像对生命科学、意识研究这类前沿的东西挺感兴趣,还捐过钱。仪式……没听说过。

”书房小隔间!奇石收藏!意识研究!宋屿精神一振。“那个小隔间,现在还能进去吗?

钥匙在谁那里?”“钥匙……原本只有我爸和李律师有。我爸去世后,

李律师把书房和隔间的钥匙都交给我了,但隔间我一直没进去过,里面就是些收藏品,

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王皓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

“是这把。”“我想进去看看,也许能找到和香、山子或者您父亲其他习惯有关的线索。

”宋屿提出。王皓有些犹豫,但看了一眼李律师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好,

我跟你一起去。周队长那边……”“我会跟他说明情况,这是调查的一部分。”宋屿说道。

周正听了宋屿的请求,也认为有必要彻底检查王崇山可能留下私人信息的地方,

派了一名刑警陪同他们一起前往书房。书房在二楼东侧,宽敞明亮,

巨大的红木书桌对着落地窗,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放满了各类书籍。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小隔间的门在书架侧面,非常隐蔽,

与书架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王皓用钥匙打开隔间的门。里面空间不大,

大约五六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感应式LED小灯在门开时自动亮起。灯光冷白,

照出室内的景象。靠墙是几个多宝格架,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头,

有晶莹的水晶,有斑驳的太湖石,有色彩斑斓的玛瑙,每一块下面都有小小的标签,

注明名称和采集地。在多宝格最中间一层,一个红木底座上空着,

标签上写着“青金山人子山子”,产地一栏是“西北矿区赠”。

山子原本就放在这里,来自西北矿区,是赠品。宋屿的目光扫过其他石头。在多宝格下方,

有一个矮柜。他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古籍和线装书,

内容涉及金石鉴赏、风水玄学,甚至还有几本关于道家养生和古代方术的残本。

在抽屉最里面,有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没有上锁。宋屿小心地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零碎东西:一小卷用红绳系着的、已经干枯的草药,气味奇特,

房间里检测到的那种混合香气中的药味成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深灰色似石似木的东西,

表面有细密的纹理,触手温润,

但又更沉郁的香气——这似乎就是那种“秘香”的原料之一;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纸笺。

宋屿展开纸笺。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小楷,字迹苍劲有力,是王崇山的笔迹。

第一张:“庚子年三月初七,得‘青金山人子’于西北矿友所赠,此石暗合生辰,心有感应,

把玩间神思凝定,甚喜。”第二张:“癸卯年腊月,夜梦纷乱,旧事翻涌,几不能寐。

取‘山人’香屑少许焚之,得片刻安宁。此香方得于南山隐者,以青金石粉合之,

有镇魂安神之效,然不可多用,多用则神思恍惚,易见幻影。慎之。

”第三张:“近来神思愈发不属,记忆时有错漏,医者言乃心衰之兆,然自知非止于此。

‘它’在生长,在侵蚀。或许,‘种子’已发芽。悔乎?命乎?唯望‘钥匙’能归正途,

莫蹈吾覆辙。皓儿……非其选也。”纸笺上的内容,

让宋屿和周正、王皓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山人”香!就是那种特殊混合香!

王崇山自己使用,并且知道其副作用——致幻,见幻影。“它”在生长?侵蚀?种子发芽?

这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心脏衰竭,更像是一种……精神或意识上的异变?王崇山在害怕什么?

“钥匙”又是什么?归正途?莫蹈覆辙?王皓“非其选”?王皓脸色煞白,

手指颤抖地拿起那张提到他的纸笺:“‘非其选’……我爸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钥匙?什么种子?”宋屿拿起那块深灰色的香料原料,仔细闻了闻,

又看了看那卷干草药。“这香料配方,很可能有致幻成分。

王老先生晚年可能一直在使用它来镇定精神,但也因此产生了副作用,

甚至加重了他的某些……认知问题。”他顿了顿,看向那空着的“青金山人子”底座,

“这块山子,也许不止是收藏品。‘暗合生辰,心有感应’,

‘把玩间神思凝定’……可能对王老先生有特殊的精神慰藉或象征意义。”“所以,

偷走山子的人,知道它的重要性。甚至可能知道这香的作用。”周正沉声道,

“李律师手心的碎片……是凶手在模仿王崇山?还是想用这块与王崇山密切相关的石头,

作为一种杀人的‘法器’或‘象征’?”“还有,‘钥匙’,”宋屿指着最后一张纸笺,

“王老先生希望‘钥匙’归正途。这个‘钥匙’,

会不会就是指……能解开他意识困扰、或者继承他某种‘未竟之事’的人?

而他认为王皓不是合适人选,所以……在遗嘱里选了三个陌生人?”这个推测太大胆,

但结合遗嘱的怪异和纸笺上的隐晦表述,又显得顺理成章。王崇山在寻找“钥匙”,

而这三个继承人,可能就是他认为的“钥匙”候选人?李律师的调查,

可能触及了谁才是真正的“钥匙”,或者“钥匙”背后的秘密,因此被杀?“如果真是这样,

”王皓的声音干涩沙哑,“那李叔的死……是不是因为我爸留下的这个……这个烂摊子?

”他的愤怒似乎转向了迷茫和痛苦。“现在下结论还早,”周正说道,

“但这条线必须追查到底。这些纸笺和香料要作为重要证物封存检验。另外,

‘南山隐者’是谁?‘西北矿友’又是谁?都需要查。”宋屿想到了赵大勇哥哥的矿难,

就在西北矿区。张明远研究神经意识。

林婉护理过代号“W”的神秘病人很可能是王崇山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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