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暂住证办理处

我叫林平凡，在“世界真相掩盖局”工作，一个你绝对没听说过的单位。

我们的职责很简单：当世界上出现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时，让它看起来符合常理。

比如尼斯湖又拍到水怪了？我们连夜投放全息投影设备。麦田怪圈太整齐了？

我们派人去踩乱一点。外星人飞船坠毁？那得赶紧联系《国家地理》拍个纪录片，

解释成大气光学现象。听起来很酷对吧？但实际上，

我每天的工作是写报告、填表格、应付审计，以及劝说我的上司不要总想着“搞个大新闻”。

“小林啊，”我的直属领导，第五处处长张建国，一个五十岁秃顶男人，

今天第七次把我叫进办公室，“你觉得我们处今年的业绩亮点在哪里？”我站在他桌前，

看着墙上的锦旗——“优秀掩盖单位”“年度最佳解释奖”，心里默默叹气。“张处，

我们上个月成功解释了黄山云海里的龙形光影，避免了大规模恐慌...”“那算什么亮点！

”张建国拍桌子，“我们要的是能上总局简报的大事件！比如...抓到一个真的外星人！

或者封印一条龙！”“张处，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龙更不行。”我提醒他。

“那至少得是UFO！货真价实的！”“上个月四川那个UFO，

查出来是老乡放的探照灯绑在无人机上...”张建国颓然坐回椅子：“咱们第五处，

成立三十年，就没处理过一件真正的‘大事’。全是鸡毛蒜皮。”我心想，鸡毛蒜皮才好，

安全。但不敢说。“总之，”他挥挥手，“下个任务来了。城东老居民区，

连续七天凌晨三点停水，居民反映水管里有奇怪的声音。你去看看，写个报告，

就说是管道老化。”又是这种任务。我接过文件夹：“是。”走出处长办公室，

同事小王凑过来：“平凡哥，又是‘管道老化’？”“不然呢？

总不能写‘疑似水管成精’吧。”小王压低声音：“我听说，三处昨天接到个真案子，

西郊森林公园有棵树会走路！”“然后呢？”“他们去看了，真是棵树在挪，

一晚上走了二十米。三处那帮人兴奋坏了，结果今天早上发现，是附近村民偷偷砍树，

用拖拉机半夜拖走的。”我笑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99.9%的“超常事件”，

最后都是人为的、自然的，或者干脆是看错了。但剩下的0.1%...下午三点，

我来到城东“幸福里”小区。典型的九十年代老社区，六层板楼，外墙斑驳，

院子里坐着下棋的大爷和聊天的阿姨。我找到物业，出示了伪造的“市水务局特派员”证件。

“林同志，你可算来了！”物业经理老李像见到救星，“七天，整整七天！

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停水，四点恢复。我们查了所有管道，没问题！水泵房也正常！

”“有居民说听到奇怪声音？”“对对！三号楼的老王说，像唱歌，又像哭，

从水管里传出来的。”老李压低声音，

“还有人说是水鬼...”我保持专业微笑：“我先去看看水泵房。”水泵房在地下室，

潮湿昏暗，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味。我打开手电筒，检查管道、阀门、压力表。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按照流程，我该拍几张照片，写个“管道老化，建议更换”的报告，然后收工。

但就在我转身要走时，听到了声音。真的像唱歌，又像哭。从最粗的那根主水管里传来，

若有若无，在空旷的水泵房里回荡。我贴近水管，声音更清晰了。不是汉语，

不是任何一种我熟悉的语言，旋律古老而忧伤。手电筒的光照在水管上，

我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痕迹——不是水垢，而是一种淡蓝色的纹路，像某种符文，

沿着管道延伸。我掏出手机拍照，但拍出来的照片只有普通水管，没有蓝色纹路。有趣了。

这可能属于那0.1%。我回到地面，找到三号楼的王大妈，第一个报告听到声音的居民。

“大妈，您能具体描述一下那个声音吗？”王大妈六十多岁，眼睛发亮：“我跟你说啊同志，

那声音可玄乎了！第一天我以为是邻居半夜唱歌，第二天听着像哭，第三天...哎哟，

我听着像在说话！”“说什么？”“听不懂！但调调可悲伤了，听得我都想哭。

”王大妈神秘兮兮地凑近，“小林同志，你说是不是...那东西？”“什么东西？

”“就那个啊！”她比划着，“水里住的东西！我老家在江边，老人说水里住着‘河伯’，

不高兴了就让水出问题。”我笑了：“大妈，那都是迷信。现在都讲科学。

”“科学能解释为啥天天三点停水？那么准？”王大妈不服气。她说的有道理。

我决定今晚留下来观察。凌晨两点五十，我躲在三号楼对面的小卖部屋檐下，

盯着水泵房的方向。夜很静，只有蝉鸣和远处偶尔的车声。两点五十九分，

整片小区的灯突然暗了一下，不是熄灭，是电压不稳那种闪烁。三点整，

水泵房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巨大的阀门关闭。紧接着，

所有楼栋的水管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安静了。停水了。我悄悄靠近水泵房，

门锁着，但窗户有条缝。我凑过去看，里面一片漆黑，但那种歌声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

突然，歌声停了。一个声音说：“...好烦，每天都要来这一趟。”说的是汉语！

虽然口音有点怪。另一个声音回答：“忍忍吧，找到‘门’就能回去了。”我屏住呼吸。

两个声音，都从水管里传来。“找了七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地方浊气太重，

我鳞片都要掉了。”“别抱怨了，小心被听到。”“听到又怎样？这些凡人又不懂。

”我脑子飞速运转。不是水管成精，是水管里有东西。或者说，水管成了某种通道。

我悄悄退开，给局里值班室打电话：“我需要支援，幸福里小区，

可能涉及‘非标准生物体’。”值班的小赵打着哈欠：“平凡哥，又是‘可能’？

上次你说‘可能’有僵尸，结果是喝醉的老大爷梦游。”“这次不一样，我听到对话了。

”“录音了吗？”“...没有。”“那按规定，得先初步确认，才能申请支援。”小赵说，

“你懂的，预算紧张。”我挂了电话，骂了句脏话。规定，总是规定。但我有我的办法。

我回到车上，

东西：磁场检测仪淘宝买的、红外摄像头租的、还有一瓶局里研发的“显形喷雾”，

据说能让隐藏的能量场暂时显现，但我怀疑那只是加了荧光剂的空气清新剂。

我溜回水泵房外，对着门缝喷了显形喷雾。等了几秒，什么都没有。果然没用。

我正琢磨下一步，突然听到脚步声。有人来了！我赶紧躲到一堆建材后面。来的是个老头，

穿着旧军大衣，手里拿着手电筒，径直走到水泵房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他进去了。

我犹豫了三秒，跟了上去。水泵房里，老头蹲在主水管前，

用手电筒照着那些蓝色纹路——现在我能看到了，纹路在发光，很微弱。“还在闹呢？

”老头对着水管说。水管里传来声音：“老周，你又来了。”“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闪闪发光的粉末，撒在水管上。蓝色纹路亮了一下，

那个声音变得愉悦：“灵砂！老周你够意思！”“省着点用，我也没多少存货了。

”老头叹气，“我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再这么闹下去，迟早被人发现。

”“我们也不想啊，但‘门’找不到了。”声音很委屈，“这个时代浊气太重，

把‘门’的气息都掩盖了。”“那也不能天天三点停水啊！现在全小区都知道不对劲了。

”“子时阴气最重，我们只能这时候出来活动嘛...”我听得目瞪口呆。

老头在和管子里的东西对话，而且看起来很熟。这时，老头突然转头：“后面的同志，

别躲了，出来吧。”被发现了。我硬着头皮走出来。手电筒光照在我脸上，

老头眯着眼看了会儿：“你是...掩盖局的人？”他知道掩盖局？我警惕起来：“你是谁？

”“我叫周守义，这个小区的第一任物业主任，退休十年了。”老头站起身，

“也是‘临时管理员’。”“什么管理员？”周守义指了指水管：“管他们的管理员。

或者说，看门人。”他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故事：三十年前，幸福里小区在建时，

挖到了一个古代祭坛。祭坛下面是个天然的能量节点，或者说，

“门”——连接现世和某个异空间的通道。当时工地怪事连连，有人请来了周守义的师父，

一位真正的修行者。师父用阵法封印了“门”，但无法完全关闭，只能定期维护。

而那些住在水管里的，是“门”另一边的居民——准确说，是某种水生灵体，

他们称之为“粼族”。平时他们待在自己的世界，但每隔几十年，“门”的能量波动，

会让他们不小心溜过来几个。“这次来了俩，”周守义叹气，“迷路了，回不去，

就躲在水管里。每天子时出来活动，找‘门’的气息，结果把小区的水循环搞乱了。

”我看着水管：“所以他们不是故意的？”“故意？”水管里的声音抗议，

“我们也很辛苦好不好！你们这儿的水又脏又难喝，还有消毒水味！我的鳞片都失去光泽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就是！在我们那儿，水都是甜的！

”我哭笑不得：“那你们为什么要躲在水管里？”“不然呢？大街上溜达？

你们凡人看到我们不得吓死？”第一个声音说，“而且水管里有水啊，虽然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