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折腰

第一章 寒火重生我死在十七岁的深秋。火是从脚底烧起来的，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

皮肤被灼得剧痛，连呼救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这间被锁死的储物间，

是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人，亲手为我选的坟墓。门外，江亦珩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温柔得像淬了毒。“沈雾，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挡路。”他身边，依偎着的是许知意，

那个我一直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的人。她轻笑，声音甜腻又刻薄：“亦珩，别跟死人废话，

沈家的东西，以后都是我们的。”沈家。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是我为了江亦珩，

一点点亲手掏空、亲手奉上的家。我以为我是为爱奔赴，到头来，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家产被夺，父母失踪，生死不明。而我，被他们一把火，

烧成了灰烬。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冲破人群，

疯了一样撞向燃烧的房门。那是谢循。一个我这辈子都没怎么认真看过一眼的人。

我只知道他身份神秘，气场冷冽，在所有人都围着江亦珩奉承的时候，

只有他永远站在最暗处，沉默地看着我。我从来没想过，最后为我疯狂的人，会是他。

火光吞噬视线的前一秒，我听见他嘶哑到极致的声音。“沈雾——！”那一声，

像是把灵魂都喊碎了。再睁眼，刺目的白光让我恍惚。鼻尖是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耳边是窗外清脆的鸟鸣，身下是柔软干净的床单。不是火海，不是痛苦，不是绝望。

我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完好无损，没有一点烧伤的痕迹。

桌角的电子日历清清楚楚地亮着——XX年，10月16日。我浑身一僵。这一天，

我记一辈子。就是今天，江亦珩会带着一脸深情来找我，哄着我签下第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一步步踏入深渊，把自己、把沈家，全都推向了灭亡。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开始的前一天。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因为刻骨的恨意和后怕。

上一世的痛，还清清楚楚刻在骨髓里。火灼烧的疼，绝望的窒息，父母下落不明的揪心，

江亦珩和许知意那两张虚伪的脸……我死死攥紧被子，指节泛白，眼底一片寒彻。江亦珩，

许知意。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我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愚蠢，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家人，掏空一切，

最后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我不会再看江亦珩一眼，不会再信他半句谎言，

不会再给他们任何伤害我、伤害沈家的机会。这一世，我要护着我的家人，守住我的家，

让那对狗男女，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佣人恭敬的声音传来：“小姐，江少爷来了，在客厅等您。”来了。江亦珩。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上一世，我听到他来，会欣喜若狂，

恨不得立刻飞奔下去。而这一世，只觉得无比恶心。我慢条斯理地下床，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澈，肌肤细腻，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已经有了惊艳的轮廓。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爱慕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寒潭一般的冷意。

我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像从前一样精心打扮，只为讨他欢心。我不需要。

我打开门，一步步走下楼。客厅里，少年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面容俊秀，

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江亦珩。就是这张脸，骗了我整整一辈子。听见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到我，眼中立刻露出惊艳的神色，快步朝我走来，语气宠溺：“阿雾，

你今天真好看。”若是上一世，我必定心跳加速，脸红羞涩。可现在，

我只觉得生理性的反胃。我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中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淡，

没有一丝波澜。江亦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从前的沈雾，

从来不会用这样陌生、冷漠的眼神看着他。“阿雾？”他试探着叫了我一声，语气依旧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缓缓走下楼梯，站在他面前，抬眸，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

那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怎么。”我开口，声音清淡，“江亦珩，你找我，

有事？”他明显愣了一下。平时我都是亲昵地叫他亦珩，而今天，我连名带姓，生疏又冷漠。

他压下心底的异样，依旧维持着深情的模样，伸手想来牵我的手。“我想你了，来看看你。

”我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终于维持不住，裂开了一道缝隙。

“阿雾，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看着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刺骨的凉。

“我没事。”我淡淡道，“只是突然觉得，我们好像没那么熟。”江亦珩脸色彻底变了。

他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我。那个对他死心塌地、言听计从、满眼都是他的沈雾，好像一夜之间，

消失了。他不知道，我不是变了。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第二章 决绝拒签江亦珩脸上的温柔，几乎要挂不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像是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一丝闹脾气的痕迹，可我眼神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委屈，我就会立刻心软，拼命道歉，拼命哄他，

生怕他不高兴。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阿雾，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他试探着开口，语气放得更柔，“是不是谁在你面前乱讲，惹你不开心了？

”他还在试图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我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姿态慵懒，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冷意。“我没听别人说什么。”我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

语气平淡，“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江亦珩跟着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想明白什么？”我抬眼，

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想明白——我沈家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

”这句话落下，江亦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瞳孔微缩，像是没料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

这么不留情面。“阿雾，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立刻摆出受伤的神情，声音低沉又委屈，

“我从来不是想要沈家的东西，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想给你一个未来。”“未来？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嘲讽，“用我沈家的钱，给我造未来？江亦珩，

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他猛地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我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

直接戳破他的目的：“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那份项目转让同意书吗？”江亦珩眼神一闪，

明显被说中心事。他还想装：“我不是——”“别装了。”我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

“我不会签的。”“……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上一世的今天，

我连文件内容都没看，就笑着签下了名字，还傻乎乎地告诉他：“亦珩，只要是你想要的，

我都给你。”那时候的我，蠢得让现在的自己作呕。“我说，我不签。”我重复一遍，

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那个项目，是我爸留给我的，我不会给任何人，包括你。

”江亦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温柔的面具裂开一条缝，底下藏着的自私和贪婪，

隐隐露了出来。“阿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威胁，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你只要签个字，我们以后就能——”“我们没有以后。

”我平静地打断他，一句话，斩断了所有可能。江亦珩猛地僵在原地，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分手。”我抬眸看他，

眼神清澈又冷漠，没有半分留恋。“从今天起，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互不干涉，

互不联系。江亦珩，别再来找我了。”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江亦珩盯着我，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有恼怒，还有一丝慌乱。他大概从来没想过，

那个把他捧在心尖上、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沈雾，会主动提分手。“沈雾，

你知不知道你在闹什么？”他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时间陪你闹。”“我没闹。”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我是认真的。

”我和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熊熊烈火，隔着我上一世惨死的冤魂。别说谈恋爱，

就连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脏。“那份文件，你拿走，我不会签。

”我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夹，语气淡漠，“还有，以后不要再来沈家，我不想看见你。

”江亦珩终于彻底绷不住了。他脸上最后一点温柔消失殆尽，只剩下阴沉和戾气。“沈雾，

你别后悔。”他盯着我，一字一顿，“你今天拒绝我，以后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回头。

”我忍不住笑了。后悔？我只后悔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只后悔没能早点保护好我的家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我看着他，

眼神没有半分温度，“你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去求你。”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被我气得不轻。他大概还以为，我像从前一样，说的都是气话，只要他稍微冷一冷我，

我就会主动回头找他。可惜，他想错了。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恋爱脑的沈雾了。

我从地狱爬回来，不是为了重蹈覆辙，而是为了复仇。“滚出去。”我抬手指向门口，

语气冰冷，“这里不欢迎你。”江亦珩死死盯着我，眼神阴鸷得吓人。他张了张嘴，

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就走。脚步很重，

带着明显的怒火。大门被“砰”地一声甩上，整栋房子都震了一下。佣人站在一旁，

吓得不敢说话。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缓缓松了口气。第一步，做到了。拒绝他，

远离他，不给他任何利用我的机会。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江亦珩那个人，心胸狭隘，

睚眦必报，我今天这么对他，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我，算计沈家。

上一世，我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宰割。可这一世，我不会再一个人扛。我脑海里，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黑色的身影。谢循。上一世，我葬身火海，

最后为我疯狂、为我复仇的人。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沈雾”，至今还刻在我灵魂深处。

我隐约记得，别人提起他时，语气里都带着敬畏，说他背景深不可测，手段狠厉，

连江家都要让他三分。上一世，我眼里只有江亦珩，对他视而不见。可现在，我清楚地知道。

谢循，会是我这一世，最硬的底牌，最稳的靠山。我握紧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江亦珩，

许知意。你们等着。这一世，我不仅要护住我的家人，还要你们……血债血偿。而谢循。

这一次，我不会再忽略你。我会主动走向你。

第三章 主动寻他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将刚才那股压下去的心悸，一点点按回心底。江亦珩走了，可我一点都不轻松。

我太了解他了。上一世他能隐忍多年，布下那么大一盘棋，将我和沈家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就说明他绝不是一时冲动、几句狠话就能打退的人。今天我当众撕破他的脸，断了他的路，

他只会把这份恨记在心里，暗地里变本加厉地报复。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明的不行，

他就来阴的。我光是守住沈家，远远不够。我需要靠山。一个江亦珩拼尽全力，

也惹不起、碰不得、斗不过的靠山。脑海里，再次清晰地浮现出那个身影——谢循。

我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只知道他不爱说话，不爱笑，永远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眼神却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人都围着江亦珩转，只有他，

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上一世，我只当那是陌生人的打量，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那场大火，我才在弥留之际，听见他撕心裂肺的一声喊。

沈雾——那声音里的绝望和崩溃，不像是装的。后来我飘在世间，以魂魄的模样看着一切，

才知道江亦珩和许知意下场有多惨。不是天收的。是谢循。是他亲手碾垮了江家，

碾碎了许知意所有的骄傲，让他们两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为我收了尸，

为我报了仇，为我守了一座空荡荡的坟。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但这一世，我不需要知道全部。我只需要确定一件事——他对我，没有恶意。甚至，

是这世间唯一会真心护着我的人。那就够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抬眼看向一旁站着不敢出声的佣人：“张叔，帮我备车。”“小姐，您要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世，换我主动走向他。

车子停在一栋极其低调的黑色别墅前。没有夸张的装饰，没有显眼的门牌，可光是站在门口，

就能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这里是谢循的住处。上一世偶然听人提起过，

我记到了现在。司机有些犹豫：“小姐，这里不是我们能随便来的地方，

这位谢先生他……”“我自己进去就行。”我打断他，“你在外面等我。”推开车门，

冷风卷着一丝凉意扑在脸上，让我更加清醒。我走到铁门前，按下了门铃。没一会儿，

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疏离：“谁？”只听两个字，我就认出了他。

谢循。我指尖微紧，稳住声音：“我是沈雾。我找你。”电话那头，沉默了。

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掉，才再次传来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来找我？

”“是。”我抬眸，望着深处那栋模糊的建筑，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有很重要的事，

想跟你谈。”又是几秒沉默。随后，铁门“咔嗒”一声，缓缓向内打开。“进来。”一个字，

落下。我抬脚，一步步走了进去。庭院很大，路很长，两旁的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气氛安静得近乎压抑。走到别墅正门前，门没关。我抬手，轻轻推开。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光落地灯，光线昏沉，将一切都衬得格外安静。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冷硬的手腕。他微微垂着眼，

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轮廓锋利而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

是谢循。比我记忆中更年轻，更冷，也更让人不敢靠近。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显然，

他也没真的想过，我会出现在这里。我关上门，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近距离看着他，

才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压迫感。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深沉，

让人看不懂情绪。换做上一世的我，早就紧张得手足无措。可现在，

我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怯懦。是我主动来找他的。我不能退。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沙哑：“沈雾，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连名带姓叫我，和我今天对江亦珩的态度一模一样，生疏又冷淡。我深吸一口气，抬眸，

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谢循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交易？

”“是。”我声音稳定，没有半分犹豫，“我知道，江亦珩对付不了你。而我，

刚好很讨厌江亦珩。”他看着我，眼神微深，没打断。我继续说下去，

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可以帮你，对付你想对付的人，做你手里的一把刀。

”“我只有一个条件。”他薄唇微启，淡淡吐出两个字：“什么？”我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要你，护我周全。护沈家周全。”话音落下。

客厅里彻底陷入死寂。谢循就那样看着我，眼神沉沉，看不出喜怒。

我被他看得心脏微微发紧，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退缩。我在赌。

赌上一世他对我那点不一样的在意。赌他，不会拒绝我。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缓缓起身。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站在我面前时，瞬间带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他微微俯身，靠近我。

距离骤然拉近。清冽冷感的气息将我笼罩，我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目光落在我脸上，

一寸寸扫过，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最后，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哑：“沈雾，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迎上他的视线，

没有半分闪躲：“我知道。”“我也知道，我今天踏出的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玩。”“我是认真的。”谢循看着我，眼底情绪翻涌，

晦涩难辨。良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跟江亦珩分手了？”他忽然问。我一怔。他怎么知道？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淡淡开口：“他刚才从你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心底微惊。

他竟然一直在关注我这边的动静？不等我多想，谢循已经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慵懒，却气场慑人。抬眸看向我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却多了一丝笃定。“你想跟我谈交易，可以。”我心脏猛地一跳。他同意了？下一秒，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在客厅里响起：“交易内容，我改了。”我一愣：“你想改什么？

”谢循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不要你做刀。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第四章 大佬撑腰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留在他身边。这五个字，比我刚才那句“护我周全”还要直白，还要让人措手不及。

我原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会冷漠拒绝，会冷眼旁观，会淡淡丢给我一句“与我无关”，

甚至会趁机提出苛刻的条件。可我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留在他身边。

这话听着简单，分量却重得吓人。谢循是什么人？是连江家都要小心翼翼避让的存在，

是背景深到无人敢随意揣测的人。留在他身边，等于把自己彻底摆到了他的羽翼之下，

等于和他绑在同一条船上。我喉咙微微发紧，下意识攥紧了指尖。“谢先生，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是来求庇护的，不是来攀关系的。谢循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动作缓慢，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抬眸看我，眼神深沉，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在我这里，

没有白来的庇护。”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清晰有力，“你想让我护着你，护着沈家，

就要拿出对等的东西。”“我不缺帮手，不缺刀，更不缺听话的人。”“我只缺一个，

名正言顺留在我身边的人。”我心口猛地一震。他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不是下属，

不是盟友，不是交易工具。而是——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上一世我对感情迟钝，

可不代表我蠢。我能听出这句话里，藏着的分量和隐晦的心意。可我不敢信。我和他，

从头到尾都没有过真正的交集。没有深交，没有相处，甚至连几句正经对话都没有。

他为什么要对我，做到这种地步？“你……”我迟疑着开口，“为什么是我？

”谢循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眼神太专注，太深邃，

像是要透过我此刻的模样，看到我灵魂深处藏着的上一世。有那么一瞬间，

我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了？

可下一秒，他就移开了视线，淡淡开口：“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回答，同意，

还是不同意。”他不给我追问的机会，直接把选择摆到了我面前。同意，

就能得到他毫无保留的庇护，江亦珩再蹦跶，也翻不出浪花。不同意，

那我今天踏出的这一步，就毫无意义，往后依旧要独自面对风雨。我闭上眼，

上一世的火海和绝望，再次在脑海里闪过。父母下落不明，沈家被蚕食殆尽，

我被锁在火海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时候，我多希望有一个人能出现，

拉我一把。而最后出现的人，是谢循。这一世，我明明有机会避开所有悲剧，

有机会护住家人。我不能因为一时的犹豫，再把自己推入深渊。我缓缓睁开眼，

眼底所有的迟疑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坚定。“我同意。”三个字，轻轻落下，

却像是定下了这一生的轨迹。谢循敲击膝盖的指尖，微微一顿。他抬眸重新看向我，

那双一直淡漠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想清楚了？

”他问。“想清楚了。”我点头，没有半分反悔，“我留在你身边，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护我，护沈家。”“好。”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字落下，干脆利落。

那一瞬间，我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忽然就松了下来。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

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孤立无援。我有靠山了。谢循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得近了，压迫感依旧明显，却不再让我觉得害怕。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怕江亦珩。”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动你一分，我让他赔十分。他碰沈家一下，我让他整个江家陪葬。”轻飘飘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