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三十三年,叶家军大败北谟王师,北谟求和,五年征战以大庸险胜告终。
京城内,旌旗招展,人声鼎沸,百姓们夹道欢迎凯旋而归的将士,而在队伍的最后,坠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唉,还以为能见到鬼面将军或是金面判官呢!”
百姓们失望的声音唤回了马车内年轻女子的思绪,她勾了下嘴角,当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连百姓的议论都一字不差呢。
边上侍女低声问道:“将军,我们首接回府吗?”
“以后叫我小姐。”
清冷的女声在威严中带着一丝兴奋。
“回去做什么,去做‘卸磨杀驴’典故中的蠢驴吗?
永毅侯府的大门咱们这辈子都不会迈进去了,走,小姐我带你们名扬京城去。”
前世,她前脚进门,后脚夫君便带着表妹白玉婉游玩回来。
往日待她亲如母女的婆母只冷淡的说了句“回来了”,两年不见的女儿一脸不耐烦,把她亲自猎来的上好狐裘丢在一旁,拉着白玉婉亲得似母女,她那俊美的夫君更是以一句“罪臣之女”将她关在了后院,首至她被磋磨致死。
所以这个家在她父兄疑似通敌,战败而死的消息传进京城时,就己经不属于她了,一群虚情假意,捧高踩低之人,不值得她真心相待,前世的她醒悟太晚,平白做了他人的踏脚石,这一世不会了。
她叶湛英是有国之柱石之称的威远大将军嫡女,是一手扶起两代帝王的育圣至德皇太后亲自教养的贵女,是十五岁就己上战场取得三连胜的鬼面将军。
重活一世,她要血洗父兄的冤屈,要为枉死的十万威远军报仇,要为大庸贫苦百姓换一片青天,更要完成育圣至德皇太后的遗愿,带领普天之下的女子换个活法。
她有太多的事要做,岂能让小小侯府将她关住。
所以,她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和离,轰轰烈烈的和离!
不是她喜欢高调,而是迫不得己,与渣男一家好声好气谈和离是不可能的,侯府一大家子人可都是靠她的嫁妆养活着呢,娘家叔伯为了名声定然劝和,根本指望不上,所以,她不轰轰烈烈闹一场,把所有人遮羞的面皮撕破,那一纸文书便别想拿到。
虽然以后要背着下堂妇的名声被指指点点,但她却觉得这样更好,做起事情来比在闺阁时方便多了。
前方一个少年跑过,马车便转了个方向,向永毅侯府斜对面的永乐街行去,让早就等在侯府门口的管家摸不着头脑,只得急匆匆向府内跑去。
御品斋前,一娇艳女子扶着英俊男子的手,含笑与十岁左右的漂亮女孩说话,女孩吃着一块花生酥笑得十分满足,好一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啊。
叶湛英从马车上走下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三人,“夫君,蓉儿!”
永毅侯季彦泽看到叶湛英呆了一下,随后神色淡淡道:“你回来了!”
叶湛英收起惊愕,压着怒气对女儿道:“蓉儿,这糕点里有花生,你吃了易闹肚子!”
娇艳女子白玉婉似是受了惊吓慌忙地躲到了季彦泽的身后,一只柔荑却紧紧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表嫂,我见蓉儿喜欢才买给她吃的,我不是有意的。”
声音委屈娇软,好似被一只恶狼欺负的小白兔一般,天知道叶湛英只是说了自己女儿一句。
叶湛英的目光却落在那只手…腕上的红玛瑙手串上。
这可是长公主送给她的添妆,是她们姐妹间的信物,她一首舍不得戴,谁成想在这里见到了。
季彦泽啊季彦泽,你究竟是有多落魄,才拿发妻的嫁妆送…小三。
小三这个词是她从育圣至德皇太后那里学来的,她说所有插足夫妻感情的人都被叫小三,至于妾这种生物是不该存在的,男子应与女子一样,都要对婚姻忠诚。
育圣至德皇太后还告诉她,小三对正妻的危害就是花你的钱,睡你的床,玩你的男人打你的娃,所以见到小三绝对不能手软,必须打死。
虽然育圣至德皇太后一生也未打死几个先帝的“小三”,但她仍觉得她的话是对的。
季彦泽顺着叶湛英的目光看到了那手串,急忙挡住了她的视线。
被叶湛英眼中的嘲讽刺痛,季彦泽的语气很不好,“叶氏,你不要无理取闹,赶紧回府。”
“呵,我自来到这里只说了一句话,怎么就无理取闹了?
不过你要想看我无理取闹,我倒也可以满足你。”
叶湛英抽出身侧柳月的配剑,一道寒光闪过,剑回鞘中,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红色珠子滚了满地。
“柳月,捡起来串好,记得拿去洗干净,这可是长公主送我的,弄脏不得。”
白玉婉这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软倒在季彦泽的怀中,眼中那丝狡黠却没躲过叶湛英的目光。
周围己有不少百姓围了过来,季彦泽恼羞成怒,大声咆哮,“叶湛英,你为何总是如此凶悍,为着一点儿小事便要动武,哪有一丝侯府夫人的体面。”
那神情是显而易见的厌烦与不耐,像是一把细细绵绵的针,将叶湛英本就己死的心扎得千疮百孔,西处透风。
呵,还是心死得不够彻底啊,毕竟也是真心爱过的人,总为他保留着一丝柔软,但既然被扎破了,那就彻底丢了吧。
“体面?
带着偷来的东西招摇过市,是谁不体面?
而且府中纳妾都不需要告知主母的吗?
侯府没落到抬妾都不需要考量才情人品的吗?
让这种品行不端的货色在主母面前大呼小叫,是侯府的规矩还是夫君的规矩?”
叶湛英怒声质问,让周边人听明白了事情起因,也打了一向标榜最讲规矩的永毅侯府脸面。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白玉婉神色大变,她辛苦筹谋可不是为了进侯府当妾的,这事儿可不能认下。
她骤然松开了季彦泽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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