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之前,那个真正的杀人犯可能又杀了人——每一笔都会记在我头上。
“我不方便。”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张先生,我建议您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的情况比较敏感,如果您不配合,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更复杂。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没说完的是什么:可能会被通缉,可能会被强制传唤,可能会被当成畏罪潜逃——那张脸是铁证,DNA是铁证,我不出现,就是心虚。
“我真的在家。”我说,声音已经开始发飘,“5号那天我一整天都在家,打游戏,我有证人,有记录,有——”
“张先生,”他再次打断我,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客气,“您不用跟我说这些。您来一趟,把情况说清楚,我们核实完了,您就没事了。您明白吗?”
我明白。
他说“您就没事了”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背台词。他根本不相信我。
或者——他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去。不去就是心虚。
可我去了,就能证明清白吗?
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再过一会儿就彻底黑了。
“张先生?”电话那头在催。
“我……”
“您把地址告诉我,我们马上到。”
他们马上到。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吗?他们知道我家在哪儿吗?他们是不是已经派人过来了,只是先打个电话稳住我?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念头挤在一起——去,不去,跑,不跑,解释,不解释——
“张先生?”
我挂了。
挂断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挂断了警察的电话。我挂断了正在通缉“张某”的警察的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没接。
它又响了。
屏幕上那个数字一跳一跳的,像心脏的搏动。我没有接,也没有挂,就那么看着它响着,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在问:你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知道我的手在抖,腿在发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点。夕阳把对面楼的玻璃染成橘红色,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
天黑之前,他们会来吗?
他们会先敲门吗?会直接破门吗?会把我按在地上、铐起来、带走吗?
然后呢?
然后我坐在审讯室里,对着那些证据,一遍一遍地说:不是我,我那天在家打游戏,我有记录,我有证人,我——
他们会信吗?
他们手里有DNA。
铁证如山的DNA。
我的那些游戏记录、外卖订单、聊天截图,在DNA面前算什么?随便一个懂电脑的人都能伪造那些东西,他们见得太多了。他们只会说:这些证据我们可以核查,你先交代问题——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冷。
空调还在吹,22度的冷风,吹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跑?
不,不能跑。跑了就真的说不清了。
可是——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沙发上的毯子还皱成一团,茶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可乐,电视还开着,静音了,画面里还在放那张照片——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在这里,有自己的名字,有身份证,有水电缴费记录,有三年来的所有痕迹。这些东西能证明我是我吗?
那个被通缉的人,他是不是也有这些?
他是不是也有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张明远”?
他是不是也有一个出租屋,堆满了他的生活痕迹?
他是不是也有父母,会打电话来问他在哪儿?
我妈刚才那个电话——“我知道那不是你”——她怎么知道的?她凭什么知道?她只是看了一眼电视,就说她知道不是“我”。可她怎么确定?她生了我一个,养了我一个,她当然知道那不是“我”。但别人不知道。警察不知道。那个DNA比对系统不知道。
我的手又开始抖。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那个未接来电的数字消失了,但我知道它还在那儿,在系统的某个地方,记录着: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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