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着。他以为是街上的小混混，拎着棍子出去赶，结果那人掏出工作证——元件厂的。
老李师傅懵了：元件厂的人，盯着我们废品站干什么？
他悄悄把这事告诉了苏念。
苏念正在写报告，头都没抬：“盯我干什么？”
“不知道。”老李师傅压低声音，“丫头，你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苏念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她是真觉得没有。每天就是看货、写报告、回家，三点一线，能惹什么事？
老李师傅还想再问，苏念已经写完报告站起来：“李师傅，我去机械厂了。”
“哎，你小心点。”
苏念骑着车走了。
老李师傅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丫头最近有点不一样。以前闷声闷气的，现在还是闷声闷气，但那股子闷劲儿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多了点什么呢？
老李师傅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机械厂。
苏念刚停好车，就看到仓库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低着头抽烟。他蹲的那个位置，正好挡住仓库的门。
“大爷，让一下，我进去看货。”苏念说。
老头没动，也没抬头。
苏念绕开他，进了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报废设备，电机、轴承、皮带轮，落满灰尘。
她正看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那个老孙头，又蹲着呢。”
“蹲了三年了，天天蹲，也不知道蹲什么。”
“谁让他被查出贪污？没送进去就不错了，还蹲？”
苏念手里的笔停了停。
老孙头？贪污？
她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门口的方向。那个老头还蹲着，一动不动。
她收回目光，继续写报告。
但脑子里，却记住了这个名字。
晚上回家，苏念吃完饭，坐在床边发呆。
母亲在糊纸盒，继父在看报纸。屋里灯光昏暗，只有一盏15瓦的灯泡。
苏念忽然开口：“爸，机械厂有个叫老孙头的，您认识吗？”
继父放下报纸：“老孙头？认识，以前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后来被查出贪污，下放看仓库了。怎么了？”
“他真贪污了？”
“谁知道呢。”继父摇摇头，“那会儿乱，说不清楚。”
苏念没再问。
她躺下，看着斑驳的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在机械厂看到的东西过了一遍。
电机、轴承、皮带轮……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机械厂确实报过一批电机损耗。那批电机的型号，和今天她在仓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正常损耗，那些电机应该在三年里慢慢报废。
可仓库里那几台，看起来根本没用过多久。
苏念慢慢坐起来。
贪污？
还是……记错账了？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账本
苏念第二天又去了机械厂。
不是去看货——昨天该看的都看完了。她是去看那个老头。
老孙头还在仓库门口蹲着，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抽烟。烟是最便宜的“大生产”，一角三分一包。
苏念从他身边经过，他头都没抬。
她进了仓库，假装在翻看昨天记下的数据，眼睛却往外瞟。
老头一动不动。
她在仓库里待了半小时，出来时，老头还是那个姿势。
苏念站住了。
“大爷。”她开口。
老头没反应。
“大爷？”她又叫了一声。
老头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眼睛浑浊，眼窝深陷。他看着她，眼神木然，像看一块石头。
“您吃饭了吗？”苏念问。
老头没回答，又低下头去。
苏念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
这回她带了两个馒头，用旧报纸包着，还是热的。
她把馒头放在老头旁边，没说话，进仓库去了。
出来的时候，馒头不见了。
老头还在那儿蹲着，嘴角有一点馒头渣。
苏念嘴角动了动，走了。
第三天，她又带馒头。
这回老头开口了。
“你是谁？”
苏念蹲下来，和他平视：“废品站的，来看货。”
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是来看货的。机械厂的货，你前天就看完了。”
苏念愣了一下。
这老头，心里清楚得很。
“我叫苏念。”她说，“您就是老孙头？”
老头没回答，算是默认。
“您原来是什么工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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