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刚才那位王董被刘芳芳三言两语打发走后,偌大的房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周景同重新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却喝不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老妈”两个字。
周景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刘芳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接通了电话。
“喂,妈。”
“小同啊……”电话那头传来张小丽压抑的哭声,背景音里还有催债人的叫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对不起啊儿子,妈没用……他们又来要钱了,说再不还就要把你爸留下的老房子收走拍卖……妈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你……”
周景同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妈,别怕,没事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在外面……在谈一个大单子,很快就有钱了。你别理那些人,报警,知道吗?”
“真的吗?小同,你可别骗妈……”张小丽带着哭腔,“妈知道你难,要不……要不妈去卖血吧?听说现在卖血给的钱多……”
“妈!你胡说什么!”周景同眼眶一热,声音陡然拔高,“不准去!谁的钱都能欠,我的钱不能欠!你等着,我明天……不,我今晚就把钱给你打回去!”
挂了电话,周景同背对着病房,肩膀微微颤抖。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
24岁,连母亲都保护不了,连家里的老房子都保不住。刚才刘芳芳问“想要什么报酬”的时候,他甚至不敢说“给我妈还债”,因为那点钱在刘芳芳眼里,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不想做一个只会伸手的乞丐。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床单摩擦的声音。
周景同赶紧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芳芳姐,怎么了?是不是吵醒你了?”
刘芳芳并没有说话。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个已经被周景同挂断的手机。刚才周景同打电话时,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她听得很清楚。
此刻,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侵略性和戏谑。
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
有探究,有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怜惜。
她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年轻男人。
他背脊挺直,像一棵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杨。明明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快要崩溃,转过身却能对她笑得出来。
这孩子,跟他那个软弱的母亲不一样。
他有野心,有傲骨,还有那一身为了救她而不顾生死的胆气。
“那是……催债的?”刘芳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没有了刚才的强势,反而带着一丝柔和。
“没事,一点误会。”周景同不想多谈。
刘芳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
“小同,过来。”
周景同走过去。
刘芳芳伸出手,这次不是捏他的下巴,而是像母亲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手很凉,但掌心的温度却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刚才在电话里,你说‘今晚就把钱打回去’?”
周景同一愣,随即苦笑:“随口说的,让妈安心。”
“不。”刘芳芳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就得收回来。”
她松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那不是普通的银行卡,那是某顶级私人银行的无限黑卡,象征着无尽的信用和财富。
她把卡塞进周景同的手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
“拿着。”
“干妈给你的报酬,第一笔,就先用来救急。”
“去,现在就去,给你妈打钱。”
“我要让你妈,还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我刘芳芳的干儿子,到底有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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