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一身。
“一张破纸而已,看你紧张的样子。”他抬脚,漫不经心地在碎纸片上碾了碾,“在我面前,你就算拿全世界的奖,也照样是个废物。”
两个跟班在旁边肆无忌惮地大笑。
我蹲下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一片一片,慢慢捡起那些破碎的纸片。
指尖冰凉,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害怕。
是忍耐了整整三年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三年。
我忍了三年。
我让了三年。
我退了三年。
我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安静、足够低调、足够努力、足够不惹事,就能安安稳稳读完高中。
可他们得寸进尺。
他们变本加厉。
他们把我的忍让,当成懦弱。
把我的低调,当成好欺负。
把我的沉默,当成理所当然的践踏。
我把碎纸紧紧攥在手心,纸张边缘划破皮肤,渗出血丝。
我缓缓站起身。
阳光从厕所小小的窗户透进来,落在我脸上。
我看着眼前三个依旧满脸不屑的人,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稳定、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力量。
“你们闹够了。”
“游戏,该结束了。”
赵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皱起眉,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一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林默,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推开隔间门,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男厕所。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依旧。
阳光落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攥紧手里的碎纸片,另一只手,摸向书包内侧的夹层。
那里,有一支录音笔。
已经录了整整三年。
而此刻,它还在转。
(第一章 完)
2 证据与布局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的铃声恰好刺破走廊的喧嚣,整栋教学楼迅速沉入一种压抑的安静。
我走回座位,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看戏,有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们刚刚都看见了。
看见我被赵峰一行人拽进厕所。
看见我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捧破碎的奖状。
看见我脸色苍白,却眼神冷得吓人。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问一句。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在这个班级里,沉默是最大的霸凌。
我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同桌是个性格怯懦的男生,他偷偷侧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你没事吧?赵峰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低头整理桌面,声音平静无波:“没事。”
“你以后……还是别惹他了。”同桌压低声音,带着恐惧,“赵峰家里有关系,学校里很多老师都让着他,你跟他对着干,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没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前桌的女生也回过头,她平时在班里人缘不错,看上去温柔善良,此刻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我:
“林默,忍忍吧,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考完大家各走各的,没必要现在硬碰硬。”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轻,却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所以,”我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欺负我,我就该一直忍着?”
女生脸色一僵,半天说不出话,最终悻悻地转了回去。
我不再看任何人。
三年了,这样的话我听了太多次。
“忍忍就过去了。”
“别跟他一般见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没有人告诉我。
一直忍,忍来的不是尊重,是得寸进尺。
一直退,退来的不是安宁,是步步紧逼。
一直沉默,沉默来的不是平安,是变本加厉的践踏。
我缓缓拉开抽屉。
最底层,压着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
封面很旧,边缘被磨得发白,边角甚至有磕碰留下的痕迹。
我轻轻翻开。
第一页,是高一刚入学写下的日期。
后面,密密麻麻,全是记录。
3月12日,被抢走饭卡,一整天没吃饭。
4月7日,课本被扔进厕所水坑,字迹全部晕染。
5月20日,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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