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余明在酒吧后院跟大咪小咪玩。大咪趴在他腿上，肚皮朝上，眯着眼睛打呼噜，爪子偶尔抽动一下，不知道在梦里追什么。小咪蹲在旁边的石凳上，假装在舔毛，但尾巴尖一直搭在余明胳膊上——想亲近，但绝不主动，傲娇人设不能崩。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院门口。
金正中。
他今天换了身新行头——还是花衬衫，但颜色从昨天的荧光黄变成了骚粉色，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脖子上挂着那条假金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假的。头发抹了发胶，根根分明，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明哥！”金正中颠颠儿地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忙着呢？撸猫呢？”
余明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有事？”
金正中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明哥，听说你会特异功能？”
余明挑眉：“谁说的？”
“我听到叮当姐跟求叔打电话。”金正中两眼放光，“说你在酒吧门口一拳打飞了僵尸！一拳！打飞！那可是僵尸啊明哥！我以前觉得僵尸都是编的，没想到真有！更没想到有人能一拳打飞！”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石凳撞翻。
余明：“……”
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自来熟，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你越不搭理他，他越来劲。
“明哥！”金正中突然双手抱拳，单膝点地，“收我当徒弟吧！”
大咪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从余明腿上跳下来，躲到老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小咪直接炸了毛，冲金正中“喵呜”一声，跳到酒柜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余明看着眼前这个活宝，嘴角抽了抽。
“我不会收徒。”他说得很干脆。
金正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但马上，他又堆起笑脸，膝行两步凑过来：“那……那教点本事也行啊！明哥，我从小就喜欢这些，算命看相驱邪抓鬼，我什么都会一点——”
“会一点？”余明笑了，“那就是什么都不会。”
金正中尴尬地挠头：“也不能这么说……我好歹会画符，虽然画完从来没灵过；会念咒，虽然念完从来没应过；会看相，虽然看谁都觉得他最近有血光之灾……”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余明看着他，想起原著里这家伙的结局。
又怂，又贪财，又爱吹牛。整天坑蒙拐骗，骗师奶的钱，骗街坊的饭，骗到人人喊打。但最后为了保护白素素，他拼了命地学道法，一个符一个符地练，硬是从神棍练成了真正的道士。
八百年的执念，等来的是一个神棍。
但这个神棍，最后没让她失望。
余明心里动了动。
“教你点东西也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金正中眼睛一亮：“什么事？明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金正中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金！”
“不用上刀山。”余明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遇到危险，别怂。至少别第一个跑。”
金正中愣了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起来，难得露出一点认真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郑重点头：“行！我答应你！”
余明点点头，伸出手。
掌心慢慢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那光很柔和，像傍晚的夕阳，但又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大咪从树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看。小咪也从酒柜顶上探出半个头，耳朵竖得笔直。
余明随手一挥。
光团飞出，准确地击中三米外那棵老槐树最高处的树枝。“啪”的一声轻响，一片叶子晃晃悠悠飘落下来。
“哇！！！”金正中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明哥！这是什么？！气功波？！特异功能？！这是真的假的？！”
他冲过去捡起那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打下来的，真的是打下来的，有个洞，烧焦的痕迹，不是特效，不是魔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余明收回手：“这叫气功波。想学得先练基本功。”
金正中立刻跑回来，站得笔直：“练！明哥你说练什么！我什么苦都能吃！扎马步？打木人桩？挑水劈柴？”
“先扎马步。”
“好嘞！”金正中立刻蹲下，扎了个四不像的马步。
余明看得直摇头：“腿分开点，腰挺直，屁股收进去……你这是扎马步还是蹲坑？”
金正中赶紧调整姿势，憋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脚猫功夫，也好意思教人？”
余明转头。
酒吧后门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普通的T恤短裤，头发有点乱，双手抱胸，一脸老成地看着他们。
况复生。
余明心里一动。这小鬼看着是个小孩，实际上比在场所有人都大——二代僵尸，活了六十多年。平时装小孩上学，跟况天佑以父子相称，心里比谁都通透。
“复生？”金正中惊讶，差点站起来，被余明瞪了一眼又赶紧蹲回去，“你怎么来了？”
“来找大咪小咪。”况复生走过来，大咪立刻从树后跑出来蹭他的腿。他蹲下摸了摸大咪的头，然后站起来，上下打量余明。
那眼神，不像小孩看大人，更像是……平辈之间的审视。
“你就是叮当姐收留的那个人？”况复生歪着头，“我听天佑叔叔说起过你。他说你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
余明笑了笑：“是吗？他说什么了？”
“他说……”况复生顿了顿，“说不清是什么，但感觉不是坏人。”
“那不就结了。”
“但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况复生撇嘴，“就会打个叶子，天佑叔叔也会。他打得更准。”
余明笑了。
他突然伸手，一道气劲轻轻打在况复生肩上。
力道很轻，就是普通拍一下的分量。但况复生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
“小鬼。”余明眨眨眼，“我可不只会三脚猫功夫。”
况复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终于有了点小孩的样子：“有点意思。你叫什么来着？”
“余明。”
“余明……”况复生念了一遍，点点头，“记住了。”
他转身朝大咪小咪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刚才马小玲在楼上看到你们了。她站在窗户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余明挑眉：“然后呢？”
“然后她说……”况复生故意顿了顿，模仿马小玲的语气，“‘无聊’。”
说完他抱起小咪就跑，边跑边笑。
余明：“……”
金正中在旁边憋着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马步都快蹲不住了。
余明瞪他一眼：“笑什么笑，马步扎好！”
金正中赶紧绷住脸，但嘴角还在抽。
余明懒得理他，靠在树上，抬头看向嘉嘉大厦的方向。
四五楼的某个窗户，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窗帘动了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无聊？
炸毛猫的评价，可以接受。
下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金正中扎马步扎得腿直抖，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粉色花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但硬是咬牙撑了一个多小时，好几次要倒，又咬着牙撑回来。
余明偶尔指点两句，大部分时间在跟大咪玩。况复生抱着小咪坐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毒舌评论。
“金正中，你腿抖成这样，是准备跳霹雳舞吗？”
“明哥，你教的这是马步还是罚站？我怎么看着像抽风？”
“大咪都比你站得直。你看她趴着都比你直。”
金正中被他气得直翻白眼，但不敢动，怕一动就被余明骂。
余明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阳光，院子，两只猫，一个毒舌小鬼，一个傻乎乎扎马步的神棍。
这画面，跟僵尸、命运、盘古族那些沉重的东西完全不搭边。
但又莫名让人觉得……挺好的。
傍晚的时候，金正中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明哥……我……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余明点点头：“还行。明天继续。”
金正中的脸瞬间垮了：“明天还来？”
“不想来？”
“来来来！”金正中赶紧爬起来，腿还在抖，“明哥你说几点，我准时到！”
余明想了想：“下午两点。来之前先跑三公里热身。”
金正中点头如捣蒜：“行！三公里！我跑！”
他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余明挥手：“明哥明天见！”
余明挥了挥手。
况复生看着金正中的背影，摇摇头：“这傻子，明天肯定起不来。”
“起不来就不教了。”余明耸肩，“又不是我求他学。”
况复生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为什么愿意教他？他这种人，满大街都是，又怂又爱吹牛，骗钱骗饭，我天佑叔叔最烦这种。”
余明想了想，说：“因为有人等了他八百年。”
况复生一愣：“什么？”
“没什么。”余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天快黑了，你该回去了。况天佑该担心了。”
况复生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他抱着小咪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余明。”
“嗯？”
“你这个人，确实有点意思。”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余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支线任务触发：调教神棍徒弟——第一阶段完成
任务评价：金正中好感度+30，况复生好感度+15
任务说明：金正中正式绑定为长期可培养角色。后续任务将随其实力提升逐步解锁。
当前金正中状态：扎马步入门，耐力待提升，意志力合格。
余明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低头看着还趴在旁边的大咪，蹲下摸了摸她的头。
“大咪，你说这家伙，最后能练成什么样？”
大咪“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余明笑了：“我也挺好奇的。”
夜幕降临，Forget it bar的霓虹灯牌亮了起来。
余明走进酒吧，马叮当正在吧台后调酒。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听说你今天收了个徒弟？”
“不算徒弟。”余明在吧台前坐下，“就是教点基本功。”
“金正中那小子，能练出来吗？”
余明想了想原著里那个最后拼了命保护白素素的神棍，点点头：“能。”
马叮当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推过来一杯酒。
余明接过，喝了一口。
窗外，嘉嘉大厦的方向，那团暗红色的怨气似乎又浓了一点。
快了。
他得在金正中学成之前，先把平妈的事了结。
而那个炸毛的驱魔师，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他了。
余明嘴角勾起一抹笑。
期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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