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注定无眠。
那块冰冷的铁片在我掌心留下了持久的寒意,也在我心里凿开了一个豁口。奶奶显然隐藏着什么,而且是与那个日本侵略者有关的、极其痛苦的记忆。这铁片是战利品?是罪证?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的文化站。说是文化站,其实就是一间小小的图书室兼活动室,管理员是个姓罗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对镇上历史掌故颇为了解。我谎称自己是做地方民俗调研的,想了解一些关于叁源镇老建筑,特别是那个戏台的历史。
罗管理员很热情,翻出几本泛黄的、手写装订的镇志资料。“咱们这地方偏,县志上记载不多,这些都是以前的老先生们自己搜集整理的,不一定全,你参考参考。”
我道了谢,在一张掉漆的长条桌前坐下,开始翻阅。资料大多是些零散的记录:某年某月降雨,某年收成,某家家谱片段。关于战争年代的记载极少,语焉不详,只用“时局动荡,民生多艰”一笔带过。倒是在一些民间传说摘录里,我找到了关于戏台的零星描述。
“……镇东旧有古戏台,据传为明代所建,然无考。台以青石为基,巨木为梁,雕梁画栋,昔时香火鼎盛,为酬神赛会之所在……”后面又提到,“民国某年,戏台曾遭兵燹,损毁颇重,后乡人集资略作修葺,然盛况不复从前。”
兵燹。这个词用得隐晦,但指向明确。
我继续往下翻,在另一页边缘,用极小的字批注着一句话,墨迹与正文不同,显然是后来添加的:“癸未年,惨事发于台,乡民罹难者众,怨气凝结,故老相传,夜半常有悲声,乃移童尸镇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癸未年?是1943年吗?移童尸镇之?是什么意思?用小孩的尸体来镇压?这说法太过邪异残忍,让我后背发凉。
“找到有用的了?”罗管理员端了杯水过来。
我定了定神,指着那行批注问:“罗老师,这上面说的‘移童尸镇之’,是什么意思?您听说过吗?”
罗管理员凑近看了看,推了推眼镜,脸色也变得有些微妙。“这个啊……也是老辈人瞎传的。说是当年那件事后,戏台不干净,老是闹动静,后来就请了高人作法,具体怎么作的,说法不一。有说埋了符咒,有说用了童男童女的……东西。都是迷信,当不得真。”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我追问。
罗管理员摇摇头,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事。日本人干的呗。具体……唉,惨得很,镇上老人都讳莫如深,不愿意提。你知道戏台下面,那些石头颜色特别深吧?都说……是血沁的。”
又是这个说法。我谢过罗管理员,离开了文化站。阳光很好,街上行人寥寥,但我却感觉一阵阵发冷。批注里的“童尸”二字,像冰冷的锥子,扎在脑子里。
如果“移童尸镇之”不是空穴来风,那会是怎样的情形?用无辜孩童的遗体来镇压被屠杀者的怨魂?这背后是怎样的恐惧和残酷?
我忽然想起戏台基座上那个带刻痕的石头和光滑的圆孔。那刻痕,会不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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