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近落日行宫，不是为了杀他，”阿焰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是为了见他。我要问他一句话，一句藏在我心里十年的话。十年前那场战，究竟为何而打。”
“见他？”苏蔓愕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阿焰，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难以置信，“圣女，你疯了吗？拓拔烈是我们的仇人，是灭国之仇啊！你去见他，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没有疯。”阿焰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落日行宫的方向，眼底有一丝坚定的光芒，“我始终不信，一代北朔雄主，一个被族人奉为战神的人，会无缘无故，挥兵踏平一个和平百年、从不主动惹事的国度。事出必有因，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真相。只有知道了真相，我们西曜人，才能真正放下，才能真正往前走。”
2 故人再现，疑云初散
拓拔烈。
这个名字，是刻在每一个西曜人心中最深的刺，是午夜梦回时，最可怕的梦魇。阿焰无数次在梦里，看到拓拔烈手持长刀，站在明曜城的城楼上，看着火光冲天，看着西曜子民哀嚎遍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可醒来之后，她又忍不住怀疑。拓拔烈一生征战四方，虽悍烈，却也重诺守信，当年北朔与邻邦交战，只因邻邦信守盟约，哪怕己方兵力占优，他也从未主动进攻。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因为一句莫须有的指控，就挥兵踏平一个无辜的国度吗？
她不信。
所以，她必须去见他，必须问清楚真相。
就在此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护卫们纷纷抬手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地望向远方，低声交谈着，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是马匪，马匪不会只有一个人；不是风沙，风沙来临前，不会这般安静。
是一个人。
一个独行的男子。
他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黑马身上，黑马毛色暗沉，显然是常年奔波，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骏。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劲装，衣摆处有几处磨损的痕迹，腰间挎着一把朴素的铁刀，刀鞘陈旧，却依旧能看出，这把刀，曾饮过血，见过生死。他的身形挺拔，如戈壁上的胡杨，面容清峻，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线紧绷，下颌线清晰，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孤绝的气息，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锋，看似平静，却暗藏锋芒。
他没有挡在商队前方，也没有主动靠近，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商队的侧面，沉默得像一道影子，不说话，不抬头，只有黑马的蹄声，轻轻踏过黄沙，与商队的驼铃声交织在一起，却显得格外突兀。
苏蔓瞬间警惕起来，手紧紧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男子，低声对阿焰道：“圣女，此人形迹可疑，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不定是北朔的探子，我去拿下他，问清楚他的来历！”
阿焰抬手，轻轻拦住了她，指尖微微用力，示意她不要冲动。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男子的身上，眼神微微一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她认得这身影。
认得这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身形，认得这沉稳而略带迟疑的步伐，认得他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道浅淡的旧疤——那道疤，是刀伤，不长，却很深，像是刻在骨头上一样，十年过去，依旧清晰可见。
十年前，明曜城破，火光冲天，乱兵四处烧杀抢掠，哀嚎遍野。她当时只有十八岁，还是一个养在深宫中、未经世事的圣女，被乱兵围困在圣火坛的偏殿里，走投无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北朔军卒服饰的男子，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迎面刺来的长刀，又拉着她，冲进了圣火坛下的密道，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追兵，替她挣出了一条生路。
那个男子，左手无名指上，就有一模一样的疤。
他当时的眼神，和现在这个男子如出一辙——冰冷，疏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与坚定。
阿焰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是他。
那个救了她一命，却又消失在战火中的北朔军卒。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勒住了马缰，黑马停下脚步，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风沙，穿过商队的护卫，精准地落在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