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神情终于裂了一下。
不是痛,是被我挑开了那层他以为能遮住的布。
“知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盯着他,鼻尖有一点冷,眼睛反而干得厉害,“孩子没了的时候,你手机关机。你回来第一件事,不是问我疼不疼,不是问我现在能不能走路,是把股份和保密条款一起推给我。”
我顿了顿,把那页补充协议折起来,直接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脆。
陈砚洲身边的助理明显吸了口气。
我把碎纸扔到桌上,看着他:“你要离婚,可以。你要给股份,也可以。可你别装成在补偿我。你是在给自己买安稳。”
他的下颌绷紧了。
隔了几秒,他才开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抽出钢笔,笔尖停在签名栏上方。
“股份归我,今天生效。你在曜川的所有签字权、财务权限、对外授权,同步移交。董事会那边,你自己去说。”
“另外,苏妤以后不准进曜川大楼。”
他说:“她跟公司没关系。”
“那就更好办了。”
我抬眼看他,声音轻得近乎平静,“一个跟公司没关系的人,出现在你办公室休息室里,拿着前台的访客卡自由出入,这件事你解释给全体员工听,还是我来解释?”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猜对了。
他不是临时起意要离婚,也不是临时想拿股份平事。他早就把人带进了他的工作和生活里,只不过一直以为我不会查,也查不到。
我把名字签下去。
沈知微三个字落得很稳,最后一笔甚至没抖。
签完我把笔帽盖上,推回给他:“该你了。”
他没动。
我等了十几秒,忽然觉得累。
不是那种想哭的累,是筋骨里一点点透出来的钝。像大病之后第一次下床,知道自己能站起来,可每一步都空。
我把手按在小腹上,隔着披肩很轻地压了一下。
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陈砚洲。”我叫了他一声。
他抬眼。
“你签不签,结果都一样。”
“区别只是,你现在签,是你给我。你不签,我自己拿。”
他看了我很久,像第一次发现我不是站在他身后那个人,而是坐在他对面的人。
最后他接过笔,在文件上落了名字。
我没再看第二眼,合上文件,递给旁边的律师。
起身时椅脚轻轻擦过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陈砚洲下意识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我已经拿起包。
“用不着。”
我走到门口,又停下。
外面的雨斜着打在玻璃上,城市一片发灰。我没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安静说了一句。
“你最好祈祷,这些股份不是你留给自己回来的门票。”
“因为我拿到手,就会把门焊死。”
我推门出去,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高跟鞋踩在地毯边缘,声音很轻。
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断了。
2 我坐进他办公室的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九点零五分,我出现在曜川科技总部十八楼。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时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叫了声“沈总”。尾音有点发紧,像是不知道这个称呼该不该叫。
我把墨镜摘下来,冲她点了下头:“以后就这么叫。”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金属缝隙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昨晚我几乎没睡,后半夜小腹一阵一阵发坠,像是旧伤在身体里翻身。我靠在床头吃了止痛药,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眯过去,七点又准时醒了。
人疼久了,会长出一种奇怪的准时。
我踩着高跟鞋往里走,办公区比平时安静很多。
一路上有人抬头,有人低头,有人假装忙着敲键盘。空气里浮着咖啡机刚开的苦香,还有一种看热闹却不敢看太明显的紧绷。
我很熟悉这种气味。
公司每次要变天,都是这个味道。
林哲从会议室出来,手里夹着一沓报表,看见我时脚步明显顿住了。
林哲把文件往怀里收了收:“知微姐。”
他比我小四岁,是我当年亲手带进曜川的。最早他只是投行转行来的分析师,嘴笨,熬夜时爱抓头发,后来硬是被我扔进一个个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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