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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时我曾发光(沈星灼母亲)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坠落时我曾发光最新章节列表

夏不炎冬不寒 著

言情小说完结

《坠落时我曾发光》是网络作者“夏不炎冬不寒”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星灼母亲,详情概述:四岁那年,沈星灼被母亲推进X光室。那道穿透骨骼的白光,在底片上印下她人生第一张命运的蓝图。她生来就是要燃烧的。从浑城到蓉城,从少年宫的练功房到万人演唱会的舞台中央,她被母亲、被资本、被千万双眼睛托举着,一路向上,一路灼烧。十六岁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她以为那是自由的开始;二十一岁站在灯海中央俯瞰众生时,她以为自己成了永不熄灭的神像。可燃烧的尽头,从来都是灰烬。这是一个关于燃烧与熄灭、坠落与重生的故事。讲述一个女人如何在二十六年的烈焰中将自己燃尽,又如何在一捧灰烬深处,触到那一丝比火焰更持久的温度。它不提供救赎,不承诺原谅。它只是安静地告诉你:有些人在废墟里,学会了活着。

主角:沈星灼,母亲   更新:2026-03-07 21: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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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艺术少儿舞蹈学校的宿舍是六人间,墙壁刷着寡淡的米黄色,每张床配一个铁皮柜,柜门上的漆斑斑驳驳的。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时,房间里五个女孩同时停下手中的事,转头看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新来的?”靠窗下铺的女孩先开口。她扎着高马尾,发绳是亮黄色的,很扎眼。后来我知道她叫周婷婷,是本市的,已经在这里学了一年。

我点点头:“我叫沈星灼。”

“沈——星——灼。”周婷婷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拖得长长的,“名字还挺特别。从哪儿来的?”

我说了家乡的名字。有个短头发女孩小声说:“哦,小地方来的。”

她们的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扫,像在评估一件刚搬进来的家具。我穿着母亲新买的运动服,淡粉色,胸口有个小小的卡通图案。后来我才知道,这里的女孩都穿某个牌子的训练服,没有图案,只有纯色,价格是我身上这套的三倍。

“你就睡那儿吧。”周婷婷指了指最里面的上铺,靠近卫生间门的位置。

我把行李箱拖过去。铁架床爬上去会咯吱响,床垫薄,能感觉到下面硬邦邦的木板。我铺床单的时候,听见下铺两个女孩压低声音说话,偶尔漏出几声轻笑。我听不清内容,但直觉告诉我,话题和我有关。

那天晚上熄灯后,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形成的水渍。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或者一个跌倒的人。卫生间的水管每隔几分钟会发出“咚”的一声,像远处传来的心跳。

我想家了。想家里那张软软的床,想窗台上母亲养的那盆茉莉,想父亲看电视时烟草的味道。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母亲给我买的最便宜的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想给家里打电话。但已经十点半了,母亲说过,学校规定九点后学员不能打电话。

我把手机贴在心口,屏幕冰冷。黑暗中,有人翻了个身,床架咯吱响。接着是周婷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装什么用功,看她那身衣服……”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铃声准时响起。

我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叠被子,整理床铺。周婷婷的速度最快,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她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我读懂了:你不行。

洗漱间有六个水龙头,但大家都挤在靠窗的那三个。我默默走到最里面的位置,拧开水龙头。水很凉,扑在脸上让人清醒,也让人想哭。

早餐在食堂,长条桌,塑料凳。我端着餐盘找位置时,周婷婷那一桌已经坐满了。她们围在一起说话,没人抬头看我。我在隔壁桌的空位坐下,对面是一个看起来比我还小的女孩,她对我笑了笑,很腼腆。

“你是新来的?”她小声问。

我点点头。

“我叫李小雨。”她说,“来了三个月了。”

我们沉默地吃早餐。粥很稀,馒头有点硬,咸菜咸得发苦。但我吃得很认真,因为母亲说过:“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

七点半,第一堂课。

舞蹈教室比少年宫那个大得多,整整两面墙都是镜子,从地面直到天花板。镜子擦得很亮,亮到能照见天花板上每一根灯管。十五个女孩换好练功服,在把杆前站成一排。我找了个最边上的位置。

老师姓陈,四十多岁,短发,身材保持得像二十岁的女孩。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猫。她扫视我们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新同学?”她问。

“是,老师,我叫沈星灼。”

“多大了?”

“九岁。”

她点点头,没再问什么。“热身,一位站姿。”

音乐响起,是舒缓的钢琴曲。我扶住把杆,摆好姿势。脚尖向外打开,膝盖伸直,骨盆端正,肩膀下沉,头顶向上延伸——母亲念叨过无数遍的要领在身体里苏醒。我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孩穿着和大家一样的黑色练功服,头发梳成紧紧的发髻,露出一整张苍白的小脸。

陈老师在队列间走动,纠正动作。她走到我身边时,停下脚步。

“脚背不错。”她说,手指轻轻点在我脚踝上,“天生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

“转开再大一点。”她的手放在我膝盖上,微微用力,“对,保持。”

她走开后,我听见旁边有人轻轻哼了一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周婷婷。

基础训练结束,开始练习组合动作。今天学的是芭蕾基础组合,包括五位换脚、小跳和简单的旋转。陈老师先示范,然后分解动作,最后让我们跟着音乐一起做。

“一、二、三、四,换脚,注意重心……五、六、七、八,pliè(蹲)……”

我跟着节奏,努力记动作。这些动作在少年宫都学过,但要求完全不同——这里的老师对每个细节都抠得很细:手指的弧度,视线的方向,呼吸的节奏。

“停。”陈老师拍手,“沈星灼,你来做一遍。”

我愣了一下,走到教室中央。音乐重新响起,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跳。很奇怪,当音乐流淌时,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那些练习过千百遍的动作像刻在肌肉里,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释放。

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我摆好结束姿势,微微喘气。

教室里很安静。陈老师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闪动。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说的‘线条感’。沈星灼的脚背、膝盖、髋关节在一条完美的垂直线上。虽然动作还不够熟练,但她的身体条件很好。”

她转向大家:“每个人都应该了解自己的身体特点,扬长避短。好了,继续练习。”

回到把杆前时,我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是友好的那种。

课间休息时,女孩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我站在饮水机旁接水,听见周婷婷她们在镜子前说话:

“不就是脚背好点嘛。”

“老师也真是的,第一天就这样。”

“人家可是从‘小地方’特意来的呢。”

李小雨走过来,递给我一块饼干:“别在意。婷婷姐就是这样,对谁都那样。”

我接过饼干,小声道谢。饼干是巧克力味的,很甜,但咽下去时有点噎。

“你跳得确实挺好的。”李小雨真诚地说,“比我来的时候强多了。”

“谢谢。”我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我不知道被夸奖和被排挤,哪个更让我难受。

日子一天天过去,规律得像时钟的齿轮。

早晨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七点半到十一点半训练,午休,下午两点到五点继续训练,晚上是文化课自习。周六全天训练,周日可以休息——但大多数人会加练。

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或者说,我的身体习惯了。脚上的茧一层层变厚,磨破了,流血,结痂,再磨破。母亲寄来的药膏很有效,涂上去凉凉的,能暂时缓解疼痛。我每天晚上涂药时,都会想起她给我涂药的样子,想起她说的“吃得苦中苦”。

舞蹈上,我进步得很快。

陈老师经常单独指导我。有时候是午休时间,有时候是晚上自习后。空旷的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子无限复制着我们的身影。

“这个转,注意留头甩头。”她站在我面前,双手扶住我的腰,“一、二、三——走!”

我旋转,一圈,两圈,三圈。世界在眼前旋转,镜子里无数个我在同时旋转。

“好,这次好多了。”陈老师难得地笑了,“你的平衡感很好,这是天生的。”

“谢谢老师。”

“但是不要骄傲。”她马上收起笑容,“条件好的人很多,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很少。舞蹈这条路,比的是谁更能熬。”

我点点头。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宿舍里已经有一个女孩退出了,因为受不了训练的苦。她走的那天哭得很厉害,说她再也不跳舞了。

我也哭过,在没人的时候。躲在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我想家,想母亲做的红烧肉,想父亲粗糙的大手,想巷子里跳房子的格子,想小胖那张皱巴巴的画。

但哭完,我会用冷水洗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对自己说:“沈星灼,你是来学习的。”

这句话像咒语,能暂时封住所有软弱的念头。

然而,在舞蹈上的进步并没有让我更融入集体,反而让我更加孤立。

分组练习时,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陈老师不得不指定:“周婷婷,你和沈星灼一组。”

周婷婷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练习双人配合时,她总是故意快半拍或慢半拍,让我跟不上节奏。有一次练习托举动作,她作为底座应该稳稳地接住我,但在我跳起来时,她突然松了一下力。我摔在地上,脚踝扭了一下。

“哎呀,对不起。”周婷婷说,语气里没有多少歉意,“手滑了。”

陈老师走过来检查我的脚踝:“没事吧?”

“没事。”我咬着牙站起来,脚踝处传来刺痛。

“休息一下。”陈老师说,然后转向周婷婷,“你,注意配合。”

那天的后半节课,我坐在角落的垫子上,看着其他人练习。脚踝肿起来了,像塞了个乒乓球。我轻轻按了按,疼得吸气。

李小雨趁着老师不注意溜过来,递给我一瓶冰水:“敷一下。”

“谢谢。”

“你别怪婷婷姐。”李小雨小声说,“她以前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你来了之后……”

她没有说完,但我懂了。

原来如此。不是因为我是新来的,不是因为我是“小地方”来的,甚至不是因为我有什么惹人厌的性格。仅仅是因为我跳得比较好,仅仅因为老师多看了我几眼。

这个理由简单得可笑,也残酷得真实。

那天晚上,我给母亲打电话。电话接通时,我听见她熟悉的声音:“星星?”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我想说妈妈我好累,想说同学们都不喜欢我,想说我想回家。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妈,我今天扭到脚了。”

“严重吗?去看医生没?擦药了没?”母亲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严重,敷了冰水,好多了。”

“那就好,千万小心。跳舞的人,脚就是命。”她顿了顿,“学习怎么样?老师说你进步很快。”

“嗯。”

“那就好。记住,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玩的。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要争气。”

又是这句话。你是去学习的。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蓉城的夜晚比家乡繁华,灯光连成一片光的海洋,很美,但也很冷。

周婷婷和几个女孩从楼里出来,说笑着往小卖部走。经过我身边时,她们看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仿佛我只是路边的石头。

我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塑料外壳被我的体温焐热了,像一个小小的、不会说话的朋友。

脚伤好得很快。三天后,我就能正常训练了。

但有些事情变了。我不再试图融入她们,不再在分组时主动找伴,不再在休息时凑过去听她们聊天。我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练功上:早晨比别人早半小时起床,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练基本功;午休时,等大家都去休息了,我一个人对着镜子抠动作细节;晚上自习后,我偷偷溜回教室,不开大灯,只开角落里的一盏小灯,在昏黄的光线下旋转、跳跃。

镜子是我唯一的观众,也是我唯一的伙伴。

有时候我会对着镜子说话,很小声,只有自己能听见:“沈星灼,再来一遍。这里不对,肩膀太紧了。好,这次好多了。”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一天天在变化。脸颊的婴儿肥在消退,下巴尖了,锁骨更加明显。眼睛很大,但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的身体在拉长,线条更加清晰,像一株在疾风中努力生长的小树。

陈老师注意到了我的变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我加练时,偶尔会进来看看,纠正几个动作,然后离开。有一次她离开前,突然说:“沈星灼,你知道什么是‘孤独的舞者’吗?”

我摇头。

“就是哪怕台下空无一人,也能完整地跳完一支舞的人。”她看着镜子里的我,“舞蹈最终是跳给自己的。观众会来会走,掌声会响会停,只有你和你的身体,要相伴一辈子。”

她离开后,教室里重新恢复寂静。我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孩也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沉淀,像河水里的沙,一点点沉到底。

学期中的测评演出,每个学员都要准备一支独舞。

我选了《天鹅之死》。陈老师有些惊讶:“这支舞情感要求很高,你确定?”

我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选这首,也许是因为那个关于天鹅的故事——它一生只唱一次歌,就是在临死之前。也许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和那只天鹅有什么相似之处:美丽,孤独,注定要在某种燃烧中走向终结。

准备的过程很痛苦。这支舞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表现力,每一个颤抖、每一次呼吸都要精心设计。我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揣摩天鹅濒死时的状态:不甘,挣扎,最终接受命运,优雅地垂下头颅。

演出那天,小剧场坐满了人。有学校老师,有学员,还有一些被邀请来的家长。我没有告诉父母,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在这样一个“不重要”的演出中跳舞。

轮到我了。我走上台,摆好起始姿势。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音乐响起,圣-桑的《天鹅》,大提琴的声音低沉哀婉。

我开始了。

抬臂,如天鹅展翅;旋转,如水中游弋;跌倒,如中箭坠落;挣扎起身,如不甘死去。我跳着,忘记了观众,忘记了周婷婷她们可能在台下嘲弄的眼神,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我变成了那只天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全力完成最后一次舞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我伏在地上,手臂无力地伸展,头颈低垂。灯光慢慢暗下去。

寂静。长久的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特别热烈,但足够真诚。我慢慢起身,鞠躬。抬头时,我看见第一排的陈老师在鼓掌,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赞许。

回到后台,女孩们看我的眼神复杂。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再露出那种明显的敌意。李小雨递给我一瓶水,小声说:“你跳得真好。”

“谢谢。”

周婷婷也在,她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但我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待了很久。演出服还没有换下,白色的羽毛裙摆沾了灰尘,但我舍不得脱。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脸上的妆有点花了,眼圈黑黑的,但眼睛很亮,像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燃烧。

我想起母亲的话:“你是来学习的。”

想起陈老师的话:“舞蹈最终是跳给自己的。”

想起那只天鹅,在生命的尽头,依然要优雅地完成最后一次旋转。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不是为了被喜欢,甚至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我来这里,是为了跳舞。仅仅是为了跳舞。

镜子里的女孩对我笑了。不是那种标准的、表演式的笑容,而是一个真实的、疲惫的、但带着某种决心的微笑。

从那天起,我不再为孤独而痛苦。

孤独成了我的盔甲,我的养分,我燃烧所需的氧气。当其他女孩聚在一起聊天时,我在练功;当她们周末结伴出去玩时,我在练功;当她们为一些小事争吵、和解、再争吵时,我依然在练功。

我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一间舞蹈教室,一面镜子,和一个不断旋转的自己。

脚上的茧越来越厚,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磨破,最后变成一层坚硬的壳。疼痛从尖锐变得迟钝,最后成为一种熟悉的背景音,像呼吸,像心跳。

有时候我会想起小胖送我的那张画,画上那个咧嘴大笑、手臂张开的女孩。那个沈星灼好像已经很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现在的沈星灼,站在冰冷的镜子前,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她的表情很平静,近乎空白。只有眼睛深处,还藏着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母亲打电话来时,总是问:“和同学处得好吗?”

我说:“挺好的。”

“老师对你好吗?”

“挺好的。”

“学习跟得上吗?”

“挺好的。”

三个“挺好的”,能涵盖所有我不想细说的东西。母亲听起来放心了,她会说:“那就好,好好学,不要辜负你的天赋。”

天赋。这个词像一把双刃剑,一面照亮前路,一面割伤自己。

但我不再害怕了。

学期结束的前一周,陈老师找我谈话。在她的办公室里,她递给我一杯温水。

“下个学期,学校有一个去首都参加全国集训的名额。”她看着我,“我想推荐你。”

我愣住了。

“集训为期一个月,在首都舞蹈学院附中。会有国内最顶尖的老师授课,还有机会被一些艺术院校的老师看到。”陈老师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常的事,“竞争会很激烈,全国各地的孩子都会去。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为什么是我?”我问。

陈老师笑了:“因为你够专注。我教过很多有天赋的孩子,但很少有人像你这样,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舞蹈上。舞蹈需要天赋,但更需要这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我握着水杯,水温透过塑料杯壁传递到手心。

“当然,费用不低,需要家长同意。”陈老师补充,“你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但我想告诉你,沈星灼,你有机会走得更远。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远。”

走出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光圈。我走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脚步有些飘。

首都。全国集训。更远的路。

我想起离家时母亲红肿的眼睛,想起她说“我们没有退路了”;想起父亲沉默的背影;想起那些独自在教室里加练的夜晚;想起镜子里那个一遍遍旋转的女孩。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的短信:“星星,这周末爸爸出差,妈妈一个人去看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带。”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打字回复:“妈,老师说我可能可以去首都参加集训。”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响了。母亲直接打了过来。

“星星,你说的是真的?首都?什么样的集训?什么时候?要多少钱?”

她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我甚至能想象她在电话那头的样子:眼睛发亮,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我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抬头看天。蓉城的夜空难得地清晰,能看见几颗星星,冷冷地亮着。其中一颗特别亮,是火星吗?还是别的什么?

挂断电话后,我在路灯下站了很久。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上,像另一个沉默的自己。

我想起《天鹅之死》的最后一个动作:天鹅缓缓垂下脖颈,翅膀最后一次轻颤,然后一切归于静止。

但我的舞蹈还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

远处,舞蹈教室的灯还亮着。不知道是谁还在里面练习。窗户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镜子前旋转,一圈,又一圈。

朝那灯光走去。脚步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我不再是那个渴望被接纳、害怕被孤立的小女孩。我是沈星灼,一个舞者,一个注定要在燃烧中寻找光亮的人。

而这条路,我要一个人走下去。

走到灯火通明处,走到镜子面前,走到所有目光的中央——或者,走到只有自己的空旷里。

无论哪里,我都要跳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旋转,直到最后一次呼吸,直到那簇火,烧尽所有的犹豫和怯懦,只留下纯粹的、灼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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