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安。
“是关于…程医生的。”邬砚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裴雪她…她怀孕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方棠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不可能！”几秒后，方棠的声音猛地炸开，尖利得变了调，“你胡说！程屿他…他怎么会…”
“我也希望是假的！”邬砚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被背叛者的绝望嘶吼，完美地掩盖了眼底的冰冷算计，“可报告单就在我手里！白纸黑字！方护士，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但程屿他亲口对裴雪说，他想要这个孩子！他说…他说你身体不好，一直怀不上，他早就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了！”
“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打翻在地。紧接着，是方棠彻底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混杂着语无伦次的质问和咒骂：“畜生！程屿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你怎么对得起我！啊——！”
邬砚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些，听着那绝望的哭嚎如同背景噪音般传来。他另一只手，从裴雪的那份文件里，精准地抽出了一张纸——那是一份伪造的、但足以以假乱真的孕检报告单。患者姓名：裴雪。检查结果：宫内早孕，约6周。报告单的右下角，盖着本市一家知名妇产医院的鲜红印章。
他对着手机，用那种混合着痛苦和“善意”的语调，艰难地说：“方护士…你…你别太激动。报告单…我…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吧。就在你们社区医院门口。你…亲眼看看，也好…死心。”
说完，不等对方有任何回应，他直接切断了通话。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邬砚将那张伪造的孕检报告单轻轻放在桌角，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冷硬：“小陈，进来。”
几秒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神情干练的年轻女助理推门而入：“邬总。”
邬砚用下巴点了点桌角那张纸：“把这个，送到西林社区医院门口，交给一个叫方棠的护士。看着她拿到手。”他的目光扫过助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用说话，送到就走。”
“明白，邬总。”小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拿起报告单，利落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邬砚重新靠回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缓缓地转动椅子，面向落地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他微微眯起眼，赤红的眼底深处，那抹属于恶鬼的狞笑，无声地、彻底地绽放开来。
网，已经无声无息地撒下。
猎物，开始惊慌失措了。
第三章
西林社区医院门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方棠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午后的阳光本该是暖的，此刻却像冰冷的针，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早孕。6周。裴雪。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眼球上，烫进她的脑子里，烫穿了她的心。耳边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邬砚电话里那痛苦又“残忍”的声音：“…程屿他亲口对裴雪说…他想要这个孩子…他说你身体不好…怀不上…”
“怀不上…怀不上…”方棠无意识地喃喃着，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为了要孩子，吃了多少苦药，打了多少针，承受了多少失望和婆婆的冷眼？程屿每次都温柔地抱着她，说没关系，说他们还有时间，说只要她好好的就行…原来，都是假的！他早就想要孩子了，只是不想要她生的！他去找了那个狐狸精裴雪！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咽了下去。绝望和愤怒像两条毒蛇，瞬间绞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恨意，死死盯住社区医院那扇熟悉的玻璃门——程屿今天在里面值班。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攥着那张“判决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候诊区零星坐着几个病人，都被她扭曲的脸色和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
“程屿！程屿你给我滚出来！”方棠的尖叫声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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