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我背着慕云深回了学校。
颁奖典礼设在礼堂，
我穿着月子期唯一能塞进去的旧裙子，站在人群里，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存在。
“苒苒！真是你！”老同学围上来，“听说你得奖了？厉害啊！”
“当年你可是咱们设计班成绩最好的，保研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结果你让给了你家慕云深。”
“现在他留校任教，你开花店，这叫啥，男主外女主内？哈哈。”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那头突然一阵骚动。
我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慕云深从侧门进来，身后跟着陆淼。
不知道慕云深说了什么，
她低着头笑，脸微微泛红，一副小女生娇羞的模样。
旁边的几个学生起哄，有人推了陆淼一把。
她踉跄着跌进慕云深怀里。
他没躲，反而伸手搂住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
周围的同学纷纷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垂下眼，勉强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间。”
水龙头的水冰凉，
我低头洗着手，镜子里多了个人。
陆淼站在我身后，嘴角噙着笑。
“哎呀，师母也在呀。刚才同学们就是年纪小闹着玩的，您别往心里去。”
“不过师母刚生完孩子就跑来学校，该不会是自己不自信所以来盯着老师的吧？”
我擦干手，平静地看向她。
“陆淼，我今天是来领奖的。”
“我劝你一句，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总想着情爱。过来人告诉你，两条腿的男人，靠不住。”
她气得冷哼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我从洗手间出来，
刚准备上台领奖，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慕云深站在我面前，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许苒，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皱眉疑惑地看向他。
他松开我，拉着陆淼几步跨上领奖台，一把夺过话筒。
“各位，我妻子许苒就是个开花店的。她今天来领的这个奖，作品是剽窃的。”
“她偷看了我的电脑，剽窃了我学生的设计。这个奖，应该是陆淼的。”
陆淼站在台上，捂着脸，肩膀轻轻颤抖。
眼神却示威地看向我。
满堂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剽窃？她居然好意思来领奖？”
“这脸皮得多厚啊，偷东西偷到母校来了。”
“开花店的就老实回去卖花，来这儿丢什么人。”
“听说她老公天天跟那个女学生在一块儿，要我说活该，谁让她人品烂。”
“剽窃狗，滚出去！”
一句一句，像刀子剐在脸上。
我一步步走上台。
死死地盯着慕云深，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慕云深，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卖花的家庭主妇对吗？”
“所以你依旧选择相信她的鬼话，污蔑我？”
慕云深皱眉，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生个孩子是不是把你人品也生没了，许苒？剽窃我学生作品，你还好意思在这狡辩？”
“我真是看错你了。”
陆淼佯装委屈，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袖子：
“老师，师母也不是故意的，您别怪她，她可能就是生我气了……”
她话还没说完，
我直接走到陆淼面前。
扬手，一巴掌。
她捂着脸尖叫一声，踉跄着往后退。
慕云深冲上来挡在她身前，一掌将我推了下去。
我脚下踩空，整个人从领奖台上摔了下去。
身子撞在地砖上，肚子上的线裂开，血漫了一地。
慕云深惊慌地看了我一眼，想要上前抱起我。
陆淼却流泪拉住了他的袖子。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我看见慕云深顿了一下，转身抱起了陆淼，走向了医务室。
再醒来，我又回到了医院。
妈妈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着，见我睁开眼，眼泪又涌出来。
“苒苒，你可算醒了，那个杀千刀的慕云深，怎么敢推你下去！你爸出差了，接到电话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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