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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的橘”的倾心著作,周晓峰橙子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热门好书《一九九九年的春天》是来自橙子的橘最新创作的男生生活,穿越,励志,家庭,救赎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周晓峰,小说文笔超赞,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结。下面看精彩试读:一九九九年的春天
主角:周晓峰,橙子 更新:2026-03-05 17: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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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峰是被一阵锤子声吵醒的。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好像就在耳边,梆梆梆的,
震得他脑仁疼。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不是天花板,是石棉瓦,
有几块缺了角,透进来一丝一丝的光。他坐起来。屁股底下是硬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
褥子面上印着牡丹花,红的绿的,俗得很。床边是一张桌子,塑料布的,
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奖”字,边上磕掉了一块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十八岁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的,扎手。周晓峰坐在那儿,愣了很久。这双手他认识。
这是他爸的手。这间屋子他也认识。这是他爸当年在工地上住的工棚。
他爸是1999年春天走的。那年周晓峰五岁。他对他爸最后的记忆,是一个背影。
那天早上他爸蹲在门口系鞋带,他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他爸回过头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说:“爸去挣钱,给你买小汽车。”然后他爸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他妈告诉他,
他爸是在工地上出的事。脚手架倒了,人从六楼掉下来。没遭罪,当场就走了。
他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说,你爸走的那天早上,
还念叨着要给你买小汽车。周晓峰不记得那个小汽车了。他只记得那个背影。
那个蹲在门口系鞋带、回过头来摸他脑袋的背影。周晓峰从床上下来。地上是水泥地,
坑坑洼洼的,有几块地方还汪着水。他穿上鞋——是一双解放鞋,
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往外走。推开门,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眯起来。
外面是一个大院子,堆满了钢筋、水泥、脚手架。院子中间有一排简易房,红砖垒的,
石棉瓦顶,那就是工棚。有人在工棚前面洗脸,有人在抽烟,有人蹲在地上吃早饭。
锤子声还在响。梆梆梆的,从工地那边传过来。周晓峰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
三十八岁的他,站在1999年的春天里,站在他爸当年住过的工棚门口,
看着那些和他爸一起干活的人。他不知道哪一个是。他爸走的时候他太小了,
小到记不清他爸长什么样。只有那个背影,那个模糊的、蹲在门口系鞋带的背影。
他走进院子。那些人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继续各干各的。
一个蹲在地上吃馒头的男人抬起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老周,今天起晚了啊。”他说。
老周。周晓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们叫的是他。准确地说,是叫他爸这具身体。
“嗯。”他应了一声。那个男人啃了一口馒头,嚼着说:“老陈喊你,让你吃完饭去找他。
”“知道了。”周晓峰往工棚后面走。他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他穿过这具身体,
就得替这个人活着。干活,吃饭,说话,睡觉。别露馅。但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家里有什么人,不知道他今天应该干什么活。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是他爸的工友。也许这个人认识他爸。
也许这个人亲眼看见他爸从六楼掉下来。也许这个人,是最后跟他爸说话的人。
周晓峰走到工棚后面,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他需要想一想。他爸是三月走的。
现在是几月?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天是灰蓝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远处的树光秃秃的,
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应该是二月末,三月初。乍暖还寒的时候。
他爸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走的。周晓峰蹲在那儿,蹲了很久。直到有人喊他。“老周!
老陈叫你!你聋了?”他站起来,往回走。院子中间站着一个男人,矮胖,
穿着件脏兮兮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见他过来,那人瞪了他一眼。“磨蹭啥呢?
”他说,“六楼那批料今天得上完,你带队。”周晓峰点点头。六楼。
他爸就是从六楼掉下来的。周晓峰跟着那个矮胖男人往工地走。工地就在院子后面,
穿过一道铁门就是。几栋还没完工的楼立在那儿,灰扑扑的,
脚手架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着它们。塔吊在天上转来转去,嘎吱嘎吱地响。
有人在楼上喊,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有人在下面接,喊得嗓子都哑了。到处都是灰,
到处都是噪音,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人。周晓峰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那些楼。哪一栋?
哪一层?哪一根脚手架?他不知道。“老周,发什么呆?”矮胖男人推了他一把,“上去啊。
”周晓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要干活。要爬脚手架。要走到六楼去。
他不知道他爸当年站在六楼的时候,往下面看过没有。他也不知道他爸掉下去的那一瞬间,
在想什么。他往脚手架走去。爬到三楼的时候,周晓峰停下来,喘了口气。
这具身体比他自己的差远了。喘得厉害,腿肚子打颤,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这是他爸工友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是因为他太紧张了。他扶着脚手架,
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变小了,像蚂蚁一样动来动去。塔吊还在转,嘎吱嘎吱的。
他赶紧把眼睛收回来。继续往上爬。四楼。五楼。六楼。六楼的楼板上堆着砖,
堆着水泥袋子,堆着乱七八糟的模板。几个人正在那边干活,看见他上来,有人招呼了一声。
“老周,这边!”周晓峰走过去。那些人正在往楼板边上运砖,一摞一摞的,堆得老高。
楼板边上就是脚手架,脚手架的钢管交错着,空隙很大,往下看能直接看见地面。
周晓峰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空隙。六楼。二十多米。掉下去,就是一秒钟的事。“老周,
搭把手!”他回过神来,开始干活。搬砖。一块一块地搬,一摞一摞地码。砖很沉,
磨得手疼。干了不到半小时,他这双手就开始发抖。他一边干,一边偷偷看那些人。
哪一个是?哪一个人认识他爸?哪一个人亲眼看见他爸掉下去?他看不出来。
那些人都在埋头干活,偶尔说几句话,
也都是跟活有关的——“这边再摞高点”、“你那头歪了”、“小心点别砸着人”。
没人提他爸。没人说那个从六楼掉下去的人。也许事情还没发生。周晓峰想到这里,
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现在是二月末。他爸是三月走的。还有几天。也许还有一周。
也许还有半个月。也许就是明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就在这栋楼上。
也许就在这一层。也许就是他现在看着的某一个人。那个会在几天后掉下去的人。
那个五岁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他回去的人。那个蹲在门口系鞋带、回过头来摸孩子脑袋的人。
周晓峰停下手里的砖,直起腰,看着那些人。他们都低着头,都在干活。
有人抬起头擦了擦汗,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有人蹲在地上码砖,后背的衣服汗湿了一大片。
有人站在脚手架边上,往远处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哪一个?“老周,你今天咋回事?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小声说,“心不在焉的。”周晓峰转过头,看着他。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黑,脸上全是褶子,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看着周晓峰,
眼睛里有点担心。“没事。”周晓峰说。那人点点头,没再问,继续干活。周晓峰看着他,
突然开口。“老王。”那人回过头。“嗯?”周晓峰张了张嘴,想问。
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姓周的人。问他知不知道有个人快要出事了。问他……问不出来。“没事。
”他说。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过头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晓峰端着饭盒,
蹲在工棚后面的墙根下。饭是白菜炖粉条,加了几片肥肉,油汪汪的,他吃不下去。
他把饭盒放在地上,看着远处的天。天还是灰蓝的,云很低。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是上午那个瘦黑的、叫他“老周”的人。“咋不吃?”那人看了他一眼,“不舒服?
”周晓峰摇摇头。那人也不问了,低头吃自己的饭。呼噜呼噜的,吃得很快。
周晓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脸上的褶子,看着他吃饭时鼓起来的腮帮子。“老王,
”他突然说,“你认识周建国吗?”那人愣了一下,抬起头。“周建国?”他嚼着嘴里的饭,
“谁啊?”周晓峰没说话。老王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他说,“新来的?
”“不是。”老王看着他,眼睛里有点奇怪。“你问这干啥?”周晓峰低下头,
看着地上的饭盒。“没什么。”他说。老王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吃饭。吃完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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