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鼠巷的骨币与血，在地下。。井沿拴着一条油腻的粗绳，往下垂进漆黑里。，附近没人。——井口边缘，石缝里嵌着三块不起眼的碎骨，摆成三角。这是黑市的“眼线”，有恶念残留的痕迹。。，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骨币，屈指一弹。，落进井里。
咚。
回音很闷，底下有空间。
片刻后，井底传来嘶哑的声音：“下。”
凌辰抓住绳子，滑了下去。
井不深，七八米。脚踩到实地时，一股混杂着腐骨、劣质骨油和汗臭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个掏空的地下洞穴。
骨油灯挂在岩壁上，冒着黑烟，勉强照亮这片两百来平的空间。地上铺着破烂骨席，十几个摊位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发黑的劣级骨头、缺口的骨器、颜色可疑的骨粉、甚至还有几笼吱吱叫的灰鼠——据说吃骨渣长大的，肉带毒，但有人买去试药。
人不多，二三十个。都裹着破烂斗篷或脏布，遮着脸。眼神警惕，互相打量时带着狼一样的凶光。
这里交易，不问来历，不保真假。
生死自负。
凌辰拉低兜帽，火骨眼无声扫过。
大部分摊位上的“货”，在他眼里都蒙着一层或浓或淡的黑气——恶念侵染，或者干脆是假货。
但也有例外。
最里面那个角落的摊子，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正缩着打盹。他面前铺的破布上，零零散散摆着十几块骨头碎片，看起来都是灰扑扑的劣质货。
但火骨眼给了一条提示：
左侧第三块碎片：表面覆盖伪装性恶念（浅染），内部包裹灵级骨材（纯净），估值≈10银骨币
好东西。
凌辰走过去，蹲下，随手扒拉了几下那些骨头。
“怎么卖？”他压着嗓子问。
老头抬了抬眼皮，伸出三根手指：“一块，三铜币。不挑，不还价。”
凌辰点头，摸出九枚铜骨币，随手拿了三块碎片——包括目标那块。
老头收了钱，又闭上眼。
交易完成。
凌辰把碎片揣进怀里，指尖触到那块“灵级”时，能感觉到它内部温润的骨力波动。表面那层伪装恶念，等下净化掉就是纯净材料。
赚了。
他正要起身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新来的？”
凌辰回头。
说话的是个矮胖男人，裹着张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皮子，露出的半张脸上有道蜈蚣似的疤。他身后跟着两个汉子，都是淬骨境后期，眼神不善。
火骨眼信息：
目标：“鼠爷”，凝骨境中期
恶念浓度：浅染（偏深）
特征：右肩骨骼有旧伤，骨力运转在此处迟滞
意图：勒索/试探
鼠爷嘿嘿一笑，露出黄黑的牙：“小子，黑鼠巷的规矩，新人第一笔买卖，抽三成。你刚才花了九铜币，该给我……三枚。”
凌辰没说话。
鼠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要么给钱，要么……把你怀里那三块骨头给我看看。我瞅着，有块好像不太一样。”
他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
显然，这老油条虽然没火骨眼，但常年摸骨头，有点直觉。
凌辰缓缓站起身。
“不给。”他说。
鼠爷脸色一沉。
他身后两个汉子立刻上前一步，骨力运转，拳头泛起浅黑色的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鼠爷啐了一口，“在这地下，死了都没人收尸。”
周围摊主和买家都默默退开，空出一片地。没人劝阻，反而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黑鼠巷，每天都有这种事。
凌辰扫了一眼那两个汉子。
淬骨境后期，骨力比他浑厚，但恶念缠身，动作有惯性破绽。火骨眼已经标注出两人脖颈、膝窝的弱点。
可以打。
但鼠爷是凝骨境，高他一个大境界。正面硬拼，吃亏。
得用别的办法。
凌辰忽然动了。
他没冲向鼠爷，反而扑向左边那个汉子！速度极快，像道影子。
那汉子一愣，随即狞笑：“找死！”一拳轰出，拳风带起黑气。
凌辰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将临身的瞬间，身子诡异一扭，擦着拳风滑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净火凝聚，点向汉子腋下。
汉子想收手，但招式已老。
嗤！
净火贯入腋窝骨缝——那里是骨力运转的一个节点，也是恶念堆积处。
“啊——！”汉子惨叫，整条手臂瞬间软垂，黑气从腋下喷涌而出，被净火烧得滋滋作响。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一半是痛，一半是惊——骨力运转被硬生生打断了！
另一个汉子见状怒吼，拔出一把骨刀，拦腰横斩。
凌辰矮身翻滚，骨刀擦着头皮掠过。他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骨渣，猛地扬向对方眼睛。
汉子下意识闭眼。
就这一瞬。
凌辰暴起，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同时右手并指点向他握刀的手腕——腕骨内侧，恶念结节。
咔嚓！
腕骨错位，骨刀脱手。
汉子闷哼着跪倒在地，捂着手腕，黑气同样从伤口逸散。
两招，两个淬骨境后期暂时废了。
鼠爷瞳孔一缩。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靠蛮力，是某种专门针对骨力节点、甚至能“烧掉”恶念的诡异手段！
“有点意思。”鼠爷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更盛，“你这眼睛……是宝贝。”
他不再托大，缓缓扯掉身上的皮子，露出精瘦的上身。胸口、手臂的骨骼明显凸起，泛着不正常的黑灰色。凝骨境的骨膜已经覆盖体表，像一层粗糙的骨甲。
“但境界的差距，不是歪门邪道能弥补的。”
鼠爷低喝一声，右脚猛地跺地！
地面骨渣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来，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骨骼骤然伸长，化作五根漆黑的骨刺，直掏凌辰心口！
凝骨境骨技：骨刺爪
速度快，力量沉，带着一股腥臭的恶念风压。
凌辰不敢硬接，急速后退。
骨刺擦着胸前划过，撕破了破烂衣服。余劲刮得皮肤生疼。
鼠爷得势不饶人，双爪连环，骨刺带起道道黑风，封死凌辰左右闪避的空间。凝骨境的骨力压制下，凌辰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嗤啦！
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传来麻痹感。
恶念侵蚀。
凌辰闷哼一声，净火自发涌向伤口，烧掉入侵的黑气。但这一分神，鼠爷的爪子已经到了面门！
躲不开了。
凌辰眼神一厉，不躲反进，猛地低头，用额头硬撞向鼠爷的胸口！
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凝聚所有净火，无视抓向天灵盖的骨爪，直刺鼠爷右肩——火骨眼标注的旧伤位置！
以伤换伤！
鼠爷没料到他会这么不要命，骨爪已经收势不及。
噗嗤！
骨爪抓进凌辰左肩，鲜血迸溅。
但同一瞬间，凌辰的手指也点中了鼠爷右肩旧伤！
这一次，净火不是浅浅一烧。
而是全力贯入！
“呃啊——！！！”
鼠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右肩的旧伤处，原本就骨骼错位、恶念淤积，此刻被净火疯狂涌入，就像往滚油里泼冰水！
黑气疯狂喷涌！
不是一丝一缕，而是一大股！浓郁得像是墨汁，从他肩颈、口鼻、甚至眼睛里往外冒！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抽搐。那层凝骨境的骨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
凌辰也踉跄后退，左肩四个血洞深可见骨，黑气还在往里钻。他咬紧牙关，净火集中在伤口灼烧，额角冷汗直冒。
但他没停。
他一步上前，右脚踩住鼠爷的左手，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掉落的骨刀。
刀很糙，但够锋利。
他抵在鼠爷咽喉上。
鼠爷还在抽搐，眼里的黑气逐渐散去，露出惊惧和痛苦。
“饶……饶命……”他嘶哑着求饶，“骨头……钱……都给你……”
凌辰没理他，左手艰难地按在鼠爷右肩伤口处，净火再次涌入。
这一次不是破坏，是“清理”。
残余的恶念被迅速焚烧、抽离。鼠爷的惨叫声逐渐微弱，眼神从浑浊慢慢变得清明——虽然依旧充满恐惧。
净化过程持续了十几秒。
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鼠爷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但神智清醒了。他体内的恶念被凌辰强行净化了大半，连带着骨力也跌落到淬骨境后期，而且元气大伤。
凌辰收回手，自已脑海中的精神力又涨了一丝。同时，从鼠爷身上净化出的恶念量，远超之前那个骨妖，反馈的纯净骨力也更多。
胸口那团骨力光晕，明显壮大了。
他缓缓站起身，骨刀依旧抵着鼠爷的脖子。
“我问，你答。”凌辰声音冰冷，“说错一句，死。”
鼠爷疯狂点头。
“荒骨祭，明晚，具体时间、地点、祭品关在哪？”
“子、子时正！在城西老矿坑……祭坛已经搭好了！祭品……原本关在废骨坑，但、但听说跑了一个女的……其他的，可能已经转移到矿坑下面的旧矿道里了……”
“炎虎在分舵地下养的骨妖群，怎么回事？”
“那、那是炎虎用活人喂出来的！他抓了不少平民，用半颗火头骨碎片强行灌注恶念，催生成骨妖……大部分关在分舵地窖，听说有几十只……他想在荒骨祭上放出来，血洗祭坛周围的平民区，用大量死气怨念喂那头骨……”
凌辰眼神更冷。
“我妹妹，林溪。你知道她在哪吗？”
鼠爷眼神闪烁了一下。
凌辰手腕下压，骨刀割破皮肤，血渗出来。
“我说！我说！”鼠爷尖叫，“黑鼠巷往西第三条岔道，最里面那间塌了半边的石屋……有个地窖入口……她可能躲在那儿！那地方只有几个老油条知道，平时用来藏赃物……”
凌辰记下。
“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鼠爷的眼睛，“炎虎，除了半颗火头骨碎片，还有什么底牌？”
鼠爷咽了口唾沫：“他……他上个月从炎家本家求来了一件‘爆骨钉’，是一次性的骨器，据说能瞬间把骨力提升一个小境界，但用了会重伤……还有，他身边有个穿黑袍的老头，不是炎家的人，身上阴气很重……我怀疑是监守会里‘夺骨派’的叛徒……”
监守会？
凌辰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说完了？”
鼠爷拼命点头：“完了！我知道的都说了！饶我一命，我以后……”
凌辰没等他说完。
骨刀划过。
嗤。
鼠爷喉咙绽开一道血线，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凌辰面无表情地甩掉刀上的血。
“你的骨头，”他低声说，“我不收。太脏。”
他弯腰，从鼠爷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里面至少有二三十枚铜骨币，还有几块凡级骨头碎片。又从那两个瘫在地上的汉子身上搜刮了些零钱。
全部揣好。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净火已经压制住恶念，痛感清晰，但能忍。
他撕下鼠爷身上还算干净的皮子一角，草草包扎了一下。
然后转身，朝着黑鼠巷出口走去。
周围的摊主和买家，全程沉默地看着，没人阻拦，甚至没人出声。
黑鼠巷的规矩：赢家通吃。
凌辰走到井绳下，抓住，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他怀里的那块“灵级碎片”，表面那层伪装恶念，被他用净火悄然炼化。
碎片露出本来面目——温润的乳白色，内部有流光转动。
获得：纯净的灵级骨材×1
可用于打造骨器，或直接吸收提升骨力
凌辰将它紧紧攥在手里。
力量。
他需要更多力量。
井口的光越来越近。
而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下一步：
先去鼠爷说的石屋地窖，找林溪。
然后，抢在荒骨祭之前，弄一把能用的骨器。
最后——
去矿坑，杀人，毁祭坛，救祭品。
至于炎虎的骨妖群，还有那个黑袍老头……
凌辰爬出井口，重新站在贫民窟冰冷的夜色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鼠巷入口。
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骨妖群？”他轻声自语。
“正好，缺经验。”
（第三章完）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