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上官婉月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蜷缩在墙角的顾铭泽,生怕惊扰到这个正沉浸在极致痛苦里的少年。,一米八六的身形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肩膀不住地轻颤,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细碎地溢出,像被遗弃在雨夜中,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紧。。从前的他,阴郁、沉默、周身裹着厚厚的冰层,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可此刻,坚冰碎裂,底下藏着的满是未愈的伤疤,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与绝望,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杯壁压着指尖,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心疼。她生于优渥和睦的家庭,父母疼爱,生活顺遂,从未体会过被至亲恶毒辱骂、暴力相向的滋味,仅仅是隔着听筒听到那些污言秽语,都觉得窒息愤怒,更不用说,顾铭泽已经在这样的地狱里熬了数年。、反感、不屑,此刻都化作尖锐的细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她错怪了他,他从不是颓废消极的异类,而是被生活逼到角落,只能靠封闭自已苟延残喘的孩子。他不是不想拥抱阳光,是从未有人给他递过一束光。,清冷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高傲疏离,只剩柔软与怜悯。她想安慰,却又怕贸然开口戳破他最后的尊严,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陪着他承受这份无人能懂的煎熬。,颤抖的身体骤然僵住,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眼底盛满慌乱、窘迫,还有被窥见伤疤的恐惧,全然没了往日的阴郁冷漠,只剩无措。,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狼狈与羞耻瞬间淹没了他。他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偏偏被这个第一眼就嫌弃他的校花看到,这比父亲的打骂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踉跄着站起身,蹲坐太久带来的眩晕让他晃了晃,却依旧死死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周身的阴郁气息再次疯狂蔓延,像要把自已彻底包裹起来。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我不是……”
他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只是慌乱到了极致。
上官婉月看懂了他的窘迫,连忙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清冷,却褪去了往日的锋利,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温柔:“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追问,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只用一句话,守住了他最后的体面。
顾铭泽猛地抬眸,撞进她清澈温柔的眼眸里。月光落在她绝美的侧脸,那双曾经满是歧视的眼睛,此刻只有平静的包容,没有半分鄙夷。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陌生的暖意。
从小到大,除了离开的母亲,从没有人这样护过他的尊严。父亲的打骂,亲戚的躲避,旁人的指点,早已让他对世界竖起尖刺,可眼前这个冰山学姐,却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却足够珍贵的温柔。
眼眶再次发烫,他慌忙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上上官婉月说话,也是他离开那个家后,第一次真心对人说谢谢。
上官婉月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厨房,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他。她清楚,此刻的顾铭泽,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独自平复情绪的角落。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顾铭泽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他慢慢走进次卧,关上房门,靠在门后缓缓滑落。房间依旧昏暗,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刺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刚才的话语,那双温柔的眼睛,挥之不去。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客厅里,上官婉月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绪难平。她原本以为,自已和顾铭泽会一直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可刚刚那通电话,彻底改变了她对他的所有看法。那个阴郁的宅男,藏着令人心疼的过往,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坚韧——靠着自已的天赋,硬生生从泥潭里爬进了顶尖学府。
歧视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怜悯。她做不到再对他冷眼相对,或许,以后可以对他,稍稍好一点。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顾铭泽便起身了。他站在镜子前,眼底还留着淡淡的红痕,脸色依旧苍白,可眉宇间的阴郁,却悄悄淡了一丝。
他放轻脚步走出次卧,想去厨房倒杯水,主卧的门恰好打开,上官婉月穿着浅灰色居家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高冷,多了几分慵懒柔和。
四目相对,顾铭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慌忙垂下眼,窘迫感再次涌来。
上官婉月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浅淡的波动,没有像从前那样视而不见,而是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轻轻开口:“早。”
一句简单的早安,像一颗石子投进顾铭泽死寂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猛地抬头,满眼错愕,这是上官婉月第一次主动和他打招呼。
他喉咙发紧,犹豫了许久,才用极低的声音,僵硬地回应:“早……”
上官婉月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快恢复清冷,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
顾铭泽站在厨房门口,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望着她的背影,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淡淡的光亮。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上官婉月之间,那道横亘已久的无形屏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温柔的月光,一束清晨的阳光,正一点点照进他终年黑暗的世界。
暗月遇光,微光乍现,属于他的救赎,才刚刚开始。
洗漱完毕后,顾铭泽简单收拾了书包,准备去学校食堂吃早餐。他刚换好鞋,上官婉月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衫百褶裙,恢复了高冷校花的模样。
两人在玄关相遇,气氛依旧有些安静,却不再是从前的冰冷疏离。
顾铭泽攥了攥书包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再说话,低头拉开房门。
“顾铭泽。”
身后突然传来上官婉月的声音,他脚步一顿,茫然地回头。
少女站在原地,眉眼清冷,语气平静:“以后……如果有事,不用一个人扛着。”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了客厅。
顾铭泽僵在门口,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他望着客厅里的身影,久久没有动,直到楼道里的风吹来,才轻轻关上了门。
走在清晨的校园里,香樟树叶上的露珠滴落,空气清新,顾铭泽抬头看向天空,朝阳刺破云层,洒下温暖的光。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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