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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岁钱》柱子小远热门小说阅读_免费完结小说《压岁钱》柱子小远

梧桐树下知秋 著

言情小说连载

由柱子小远担任主角的男生生活,书名:《《压岁钱》》,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主角是小远,柱子,两张的男生生活,婚恋,家庭,现代,养崽文小说《《压岁钱》》,这是网络小说家“威风拂面”的又一力作,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险,本站无广告TXT全本,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81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2 21:37:1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压岁钱》

主角:小糖,张雨晴   更新:2026-02-22 23:5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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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纸里的光一九八三年的腊月格外冷。柱子缩在炕头,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

窗玻璃上结满了霜花,他用指甲抠出铜钱大的一块,

贴着那只独眼往外瞅——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老枣树举着光秃秃的枝丫,

像爷爷那双皴裂的手。“爹,今年有压岁钱不?”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爹蹲在门槛上卷烟,

听见这话,卷烟的指头顿了顿,烟末洒出来一些。柱子看见爹的后背僵了一瞬,

然后继续把卷烟凑到嘴唇边,用舌头舔了舔封口。“问你妈去。”这是爹惯常的回答。

凡是回答不上的、不想答的、答了也白答的问题,都往妈那儿推。柱子知道这个规律,

但他还是问了。问完了,心里像揣了只惊蛰刚醒的虫子,突突突地拱。妈在灶台边忙活。

说是灶台,其实就是用土坯垒的一个窟窿,上面架一口黑铁锅。锅里煮着萝卜片子,

咕嘟咕嘟地翻滚,冒出来的白气把妈的脸糊得模模糊糊。妈的脸本来就模糊,

常年被灶火熏着,被烟呛着,眉眼之间总像隔着一层雾。“妈,今年有压岁钱不?

”柱子又问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些,像是给自己壮胆。妈没回头,

手里的锅铲继续翻动:“有。你姥姥给的。”“姥姥给的算啥,”柱子从炕上溜下来,

趿拉着那双露出大脚趾的棉鞋凑到灶边,“我要你跟我爹给的。”妈终于回过头来。

她看了柱子一眼,那眼神柱子读不懂,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

那眼神里装着的东西叫“愧疚”。“你爹跟我……”妈顿了顿,锅铲在锅沿上磕了磕,

“给不起。”柱子不说话了。他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

发出呼呼的声响。那声音像叹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村里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

东一声西一声,像试探。柱子的心被这些声音挠得痒痒的,他跑到村口去看,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有人买红纸,有人买鞭炮,有人打酱油。

供销社的柜台里摆着花花绿绿的东西,其中有一种用透明纸包着的糖,柱子认得,

叫“大白兔”,一块钱能买八颗。他没吃过,但他知道那糖是什么味儿——前院二狗子吃过,

二狗子说,那糖甜得能把舌头咽下去。柱子咽了咽口水。腊月二十五,爹出门了。

爹背着一个蛇皮袋子,袋子里装着二十斤黄豆、三十斤红薯干,还有两只绑了腿的老母鸡。

柱子问爹去哪儿,爹说去集上。柱子问去集上干啥,爹说换钱。柱子问换钱干啥,爹没回答,

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柱子的脑袋。那手掌像砂纸,刮得柱子头皮发麻。但他没躲,

他喜欢这种触感,这是爹难得的温柔。爹走了整整一天。天黑透了才回来,蛇皮袋子空了。

柱子看见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油纸包着,里三层外三层。爹把那个东西递给妈,

妈接过去,没拆,直接塞到了炕柜最里头。柱子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钱,

是爹走几十里山路换来的钱。那些钱会被妈藏起来,等到开春,变成他的学费,变成盐,

变成煤油,变成这个家活下去的底气。压岁钱的事,他没再提。腊月二十九,妈开始蒸馒头。

白面是跟邻居借的,说好了开春还。妈说,过年总得有几个白面馒头,不然不像个年。

她把馒头蒸得圆滚滚的,用筷子点上红点,一个一个排在秫秸帘上。热气蒸腾里,

那些红点像梅花,开在贫瘠的日子里。柱子趴在炕沿上看,看得出了神。“妈,

年三十晚上给压岁钱不?”妈的手顿了顿,没回头:“给。”“给多少?”“该给的数。

”柱子不再问了。他知道“该给的数”是多少——五分?一毛?去年二狗子得了两毛,

二狗子在他面前晃了好几天,把那两毛钱攥在手心里,一会儿展开,一会儿攥上,

钱都攥出汗了。柱子没得。爹说,今年收成不好,明年吧。明年复明年,柱子已经八岁了,

还没正经得过一回压岁钱。年三十。天刚擦黑,村子里的鞭炮声就稠密起来。

爹拿出一挂鞭炮,只有一百响,比手指头还短一截。他把鞭炮挑在竹竿上,伸到院子里,

划了根火柴。噼里啪啦一阵响,纸屑飞溅,硫磺味窜进鼻子。柱子捂着耳朵跳着脚,

心也跟着那响声蹦到了嗓子眼。响声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股青烟在夜色里慢慢散开。“吃饭。”妈把饭菜端上桌。萝卜炖粉条,白菜炒豆腐,

一碟咸菜,还有一碗炖肉——说是炖肉,其实肉没几块,倒是土豆炖得稀烂。

但柱子已经很满足了,他扒拉着饭,眼睛却往炕柜那边瞟。那个油纸包还在里头。吃完饭,

妈开始收拾碗筷。爹坐在炕沿上抽烟,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柱子坐在他们中间,

两只手搓来搓去。天黑透了。“还不睡?”爹问。柱子摇摇头。他等着呢。

等那个时刻——往年这时候,隔壁二狗子家就该发压岁钱了。

二狗子他爹会把二狗子叫到跟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拍在他手心,说:“又长一岁,

好好念书。”二狗子就会攥着那个红包,跑到柱子跟前显摆。今年,

柱子也想有一个能攥在手心里的红包。妈收拾完碗筷,在围裙上擦擦手。她看了爹一眼,

爹没吭声。她又看了柱子一眼,柱子的眼睛亮亮的,像两点炭火。“柱子,过来。

”柱子蹭地一下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妈跟前。妈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红包。

妈不会用红纸包钱——红纸要花钱买,留着写春联还嫌不够呢。妈掏出来的是一张毛票,

皱巴巴的,带着体温,带着皂角的气味。一毛钱。“拿着。”妈把那张毛票塞进柱子手心,

“压岁钱。”柱子的手攥紧了。那一瞬间,他感到手心发烫。不是毛票的溫度,

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很多年后他回忆起来,那大概是一种被郑重对待的感觉。

在这一毛钱面前,他不是那个穿着露出脚趾的棉鞋、蹭别人家鞭炮屑的孩子,他是被祝福的,

是被期待的,是值得被给予的。“谢谢妈!”他转向爹。爹还在抽烟,烟已经抽到尽头,

快烧着手指了。爹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然后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也是毛票。也是皱巴巴的。也是带着体温的。也是一毛钱。“拿着。”爹说,

声音瓮声瓮气的,“又长一岁,好好念书。”柱子伸出另一只手,接过来。两只手,

两张毛票,一手一个。他把它们合在一起,对折,再对折,攥紧,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是妈特意缝的,针脚密密的,像一句叮嘱。“压住喽,”妈说,“别丢了。

”柱子点点头,用手捂着那个口袋。他能感觉到那两张毛票隔着棉袄贴着他的胸口,有点痒,

有点烫。他想起姥姥讲过的那个故事——关于“祟”的故事。

传说年三十晚上会有个小妖来摸孩子的头,被摸过的孩子会变傻。为了赶走小妖,

大人们就用红纸包上铜钱放在孩子枕头边。柱子想,现在他枕头边也有钱了。

虽然没用红纸包,但小妖应该不敢来了。那两张毛票,就是他的护身符,会保佑他平安长大,

保佑他不变成傻子。那一夜,柱子睡得很沉。他梦见自己长得很高,走到很远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鞭炮声炸开了锅。他摸了摸胸口,那两张毛票还在,

被他压得平平整整,带着一夜的体温。“妈!爹!新年好!”他爬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

给爹妈鞠了个躬。爹难得地笑了一下,妈的眼角也有了笑意。“好好好,又长一岁。”妈说。

柱子摸着那两张毛票,心想:这就是年。年就是又长一岁,年就是手心发烫,

年就是这两张皱巴巴却带着体温的一毛钱。很多年以后,柱子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钱。

红色的百元大钞,绿色的美元,带着女王头像的港币。但再也没有哪一张钱,

像那个年三十晚上躺在他手心里的两张毛票一样,让他感到安心。那是压岁钱。压住的是祟,

是灾难,是贫穷;压不住的是岁,是成长,是往外走的脚步。窗外,鞭炮还在响。

柱子捂着胸口那个口袋,咧嘴笑了。第二章 八枚铜钱柱子把那两张毛票压在枕头底下,

睡了踏实的一觉。他梦见了一个奇怪的老头,白胡子垂到胸口,手里攥着八枚铜钱,

哗啦哗啦地响。老头冲他笑,说:“娃啊,你知不道这压岁钱是咋来的?”柱子摇头。

老头把铜钱往天上一撒,那些铜钱就变成了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踩着云彩飘走了。柱子想追,却怎么也迈不动腿,一着急,醒了。

窗外的天还黑着。爹的鼾声像拉锯,一长一短。柱子翻了个身,摸着枕头底下那两张毛票,

又想起刚才的梦。压岁钱到底是咋来的?这个问题,他问了妈。妈正在包饺子,

手上沾着白面,头也不抬地说:“老辈人传下来的,给娃儿压惊的。”“啥是压惊?

”“就是……”妈想了想,“就是把吓着的事儿压下去。”柱子不明白。他没被吓着,

为啥要给钱?妈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柱子等不及长大。他决定自己去问。

村东头住着个白胡子老头,姓周,辈分高得没人能说清,人人都叫他周太公。

周太公九十三了,耳朵背,眼睛花,但脑子清楚得很。村里人有什么搞不明白的老理儿,

都去问他。柱子敲开周太公的门时,太公正坐在炕头上晒太阳。开春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

把太公满脸的褶子照得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太公,我想问您个事儿。

”柱子趴在炕沿上。周太公侧过耳朵:“啥?”“压岁钱是咋来的?

”太公眯着眼睛看了柱子一会儿,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你这娃儿,问这个干啥?

”“我想知道。”“行,太公给你讲讲。”周太公往炕里挪了挪,靠着墙,慢悠悠地开了腔。

“这压岁钱啊,最早不叫压岁钱,叫压祟钱。祟,你知道是啥不?”柱子摇头。

“祟是个小妖怪。”太公说,“长得可吓人,一身黑,就两只手是白的。每年大年三十晚上,

它就跑出来,专门找小孩儿。”柱子的心提了起来。“那小妖怪钻进人家屋里,

趁娃儿睡着了,就用那只白手去摸娃儿的头。一摸,娃儿就吓得哇哇哭,然后就开始发烧,

说胡话。等烧退了,好好的一个聪明娃儿,就变成了傻子。”柱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所以啊,大年三十那晚上,家家户户都不敢睡觉,点着灯守着娃儿,这叫‘守祟’。

”“那后来呢?”柱子问。“后来啊,有一户人家,姓管。”太公说,“这家两口子,

年岁大了才得了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到了年三十,他们也守着娃儿,不敢睡。

”“那娃儿皮,不睡觉,拿着红纸包铜钱玩儿。包上,拆开,拆开,再包上。玩儿了大半宿,

玩儿累了,睡着了,那包着铜钱的红纸就扔在枕头边。老两口也困得不行,

迷迷瞪瞪打了个盹儿。”太公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了。柱子急了:“后来呢?

那小妖怪来了没?”“来了。”太公说,“半夜里,一阵阴风吹开门,灯灭了。

那小妖怪伸着白手,就往娃儿头上摸。可就在这时候,枕头边那红纸包突然‘唰’地一下,

放出光来!那光刺得小妖怪嗷嗷叫着就跑了。”柱子听得大气都不敢出。“第二天,

老两口把这事儿一说,大家都知道了。原来那八枚铜钱是八仙变的,专门来保护娃儿的。

打那以后,家家户户都学着在年三十晚上,用红纸包上八枚铜钱,放在娃儿枕头底下。

小妖怪再也不敢来了。”“那为啥现在叫压岁钱呢?”柱子问。“祟和岁,音差不多。

”太公说,“叫着叫着,就喊岔了。再说了,娃儿一年长一岁,这钱压着岁数,也是好彩头。

”柱子点点头,好像懂了。太公又补了一句:“其实啊,给娃儿压岁钱,不光是防那小妖怪。

这里头还有一层意思。”“啥意思?”“压惊。”太公说,“娃儿小,胆子嫩,过年放炮仗,

噼里啪啦的,容易吓着。给几个钱压一压,心里就踏实了。再往深了说,日子苦,

活着不容易,大人能给娃儿的,也就是这点念想。钱不多,但那份心,重。

”柱子从太公家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他摸着胸口那个口袋,那两张毛票还在。

他突然觉得,那不只是两张毛票,那是爹妈的心,是太公讲的故事里那八枚铜钱变的,

是专门护着他的。很多很多年以后,柱子也给自己的孩子讲这个故事。孩子问他:“爸,

你信吗?”柱子想了想,说:“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愿意给你这个念想。

”他又想起那年春节,想起那两张皱巴巴的毛票,想起周太公眯着眼睛靠在炕头上的样子,

想起那八枚铜钱发出的光。那光,一直亮着。第三章 新钞一九九七年,柱子二十七岁。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穿着露出脚趾棉鞋的娃儿了。他进了城,在建筑工地上扎钢筋,

后来又学了瓦匠,再后来带着一帮老乡自己包活儿。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他在城里买了房,

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儿子叫小远,五岁,跟他小时候一样皮。腊月二十八这天,

柱子骑着他那辆嘉陵摩托车,后座上带着媳妇翠萍,往镇上的信用社赶。

小远被裹在翠萍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睫毛上结着霜花。“爸,咱去干啥?”“换钱。

”“换啥钱?”“新钱。”信用社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来换新钞的。柱子把摩托车支好,

让翠萍抱着小远在队尾站着,自己凑到前面去看了看。玻璃柜台后面,

一摞一摞的新票子码得整整齐齐,都是连号的,油墨味儿隔着柜台都能闻见。“同志,

换新钱。”前面的人把旧票子递进去。柜员接过来,数了数,

从那一摞新票子里抽出同样张数,递出来。那人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又一张一张地捻开,

确认都是连号的,才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柱子排了一个多钟头,终于轮到了。

“换多少?”柜员问。“二百。”柱子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

那是他刚从工地上结的工钱。柜员接过去,从那一摞新票子里抽出两张,递出来。

柱子接过来一看,崭新的,挺括得能割破手指,毛主席像上的水印清清楚楚,

两张的号码挨着——XA39658201,XA39658202。“谢谢啊。

”柱子把那两张新钱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又看。翠萍在旁边笑他:“看啥呢,

又不是没见过钱。”“你不懂。”柱子说,“这是给咱娃的压岁钱,得是新崭崭的,连号的,

寓意好——连连高升。”他把那两张新钱并排放在手心里,让小远看。“儿子,好看不?

”小远伸出小手想抓,柱子赶紧把手缩回来:“别摸,摸脏了。等年三十晚上再给你。

”小远嘴一瘪,要哭。翠萍赶紧哄:“听爸的话,年三十给,到时候还给你包红包。

”“啥是红包?”小远问。“就是用红纸包着。”柱子说,“你爷爷当年给爸的压岁钱,

连红纸都没有,就两张毛票。你这回有红纸,有新钱,知足吧。”说完这话,

柱子自己愣了一下。他想起那年春节,想起爹蹲在门槛上卷烟的背影,

想起妈从灶台边转过身来时那双眼睛。那时候,一毛钱都是好的。现在,

他给儿子一给就是一百,两张就是二百。日子真是好了。年三十晚上,吃过年夜饭,

翠萍开始收拾碗筷。柱子把小远叫到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

那红包是他特意去供销社买的,大红色,正面印着一个金色的福字,

背面印着“压岁钱”三个字。他把那两张新钱塞进去,封好口。“小远,过来。

”小远蹬蹬蹬跑过来,眼睛盯着那个红包,亮得跟灯泡似的。“爸给你压岁钱。

”柱子把红包拍在儿子手心里,“又长一岁,好好念书。”小远攥着那个红包,

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拆。“谢谢爸!”“还有妈的呢。”翠萍擦擦手过来,

也掏出一个红包,“给,妈也给你一份。”小远一手一个,两个红包,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把两个红包摞在一起,对折,往棉袄口袋里塞。塞了一半,又拿出来,拆开一个,

抽出那两张新钱,对着灯看。“爸,这钱咋是新的?”“新钞。”柱子说,

“爸专门去信用社换的,连号的,你看。”他把两张钱并排放在桌上,

指着号码教小远认:“这是XA39658201,这是XA39658202,挨着的,

这叫连号。寓意你以后步步高升,念书念得好,考大学,当大官。”小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把钱又塞回红包里,压在枕头底下。那天晚上,小远睡得很沉。柱子起来上厕所,

路过儿子房间,推门看了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儿子脸上。儿子侧着身子,

一只手伸在枕头底下,压着那个红包。柱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

也是这么把压岁钱压在枕头底下的。那时候他攥着那两张毛票,觉得那是全世界。

现在他儿子攥着两张百元新钞,也一样。钱多了,但那份心情,没变。正想着,

翠萍在里屋喊他:“站那儿干啥呢?不冷啊?”柱子回过神,轻轻带上门,回了屋。

躺下以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翠萍问他想啥呢,他说:“想我爹。”“咋想起他了?

”“我小时候,他也给我压岁钱。一毛钱。那时候一毛钱能买啥?能买俩鸡蛋。

他得攒多久才攒出一毛钱来?”翠萍没说话。“现在我给小远二百,

他也不知道二百是啥概念。他生下来就赶上好时候了,没见过苦日子。”“那不是好事儿吗?

”翠萍说,“咱吃苦受累,不就为了让娃儿不吃咱那份苦吗?”柱子想了想,

点点头:“也是。”“睡吧,明儿还得早起拜年呢。”柱子闭上眼睛,但还是睡不着。

他想起爹那双粗糙的手,想起妈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想起那年春节的萝卜炖粉条,

想起那两张皱巴巴却带着体温的毛票。他想着想着,眼角有点湿。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老家,他爹——那个当年蹲在门槛上卷烟的汉子——也正躺在炕上睡不着。

他娘问他咋了,他说:“柱子该给咱孙子发压岁钱了吧?”“发了,肯定发了。”“发多少?

”“管他多少呢,反正比咱当年给的多。”老汉沉默了一会儿,说:“咱当年就给了一毛,

想起来,怪对不住娃的。”老婆子捶了他一下:“说啥呢?那时候一毛钱是啥成色?

那是咱牙缝里省出来的。娃知道,娃不怪咱。”老汉不说话了,翻了个身,脸朝墙。

老婆子知道他难受,也不劝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窗外的月光,照着城里,也照着村里。

照着柱子的新楼房,也照着老汉的老土炕。照着那两张崭新的百元钞,

也照着那两张压了一辈子的旧毛票。第四章 三十斤银子二〇一八年,小远二十六岁。

他研究生毕业两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年薪三十万。公司在西二旗,

租的房子在回龙观,每天挤十三号线,早出晚归,周末加班是常态。腊月二十八这天,

他难得请了一天假,坐高铁回老家。柱子开车来车站接他。十几年过去,柱子胖了,

头发白了,嘉陵摩托车早就换成了五菱宏光,后座塞满了年货。小远挤进副驾驶,

柱子扭头看了他一眼,说:“瘦了。”“加班加的。”小远系上安全带,“妈呢?

”“在家准备年夜饭呢。你姥姥也来了,今年咱们一块儿过。”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小远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有点恍惚。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

小时候坐爹的摩托车,后来坐长途汽车,再后来坐高铁。路越修越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

但他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今年能待几天?”柱子问。“初四就得回去。

初五有个项目上线,得盯着。”柱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回到家,

翠萍正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滋啦滋啦地炸着带鱼。姥姥坐在客厅沙发上,

戴着老花镜择韭菜,看见小远进来,眼睛笑成一条缝。“哎哟,我大外孙回来了!

”小远走过去,蹲在姥姥跟前:“姥姥,您身体咋样?”“好着呢,好着呢。

”姥姥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瘦了,你妈没给你做好吃的?”“做了,

我天天吃外卖。”“那可不行,外卖能有好东西?”姥姥拍拍他的手,“过年这几天,

让你妈好好给你补补。”正说着,门铃响了。翠萍从厨房探出头:“谁啊?”“我去开。

”小远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他大舅、大舅妈,还有表弟小峰。

小峰今年上大三,头发染成奶奶灰,耳朵上戴着耳钉,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红包。“小远哥!

”小峰上来就给了他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小远拍拍他的背,

“你这头发……”“帅不帅?”小峰甩了甩头,“我们学校都这么染。”小远笑了笑,

没说什么。一家人进了屋,寒暄了一阵,各自落座。大舅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

递给小远:“给,大舅的一点心意。”小远愣了一下,赶紧摆手:“大舅,我都多大了,

还给我压岁钱?”“多大也是我外甥。”大舅把红包塞到他手里,“拿着,还没成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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