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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从协议到王座》本书主角有陆雅雯陆璟深,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叶飞执笔”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由知名作家“叶飞执笔”创作,《从协议到王座》的主要角色为陆璟深,陆雅雯,属于男生生活,金手指,霸总,爽文,豪门世家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501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9 08:15:0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从协议到王座
主角:陆雅雯,陆璟深 更新:2026-02-19 10: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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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猎物与猎人签约室的门在我面前合上,将陆氏集团那标志性的冰冷奢华关在身后。
空气里有新皮革和金钱的味道,混合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焦虑——来自带我进来的那位助理。
她的手在抖,尽管掩饰得很好。而我,沈星晚,档案清白得像张白纸的实习生,
此刻正坐在价值六位数的定制沙发上,等待我未来的“丈夫”。这念头让我几乎想笑。
墙壁是某种深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垂下一盏线条凌厉的金属吊灯,
光线被精准控制在不会让人感到舒适、却又足够看清合同条款的亮度。陆璟深喜欢掌控,
包括光线。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这一点。门再次打开。他走进来,
没有脚步声。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厚绒地毯上,像大型猫科动物巡视领地。
我的目光先落在他手上——修长,骨节分明,左手腕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是去年只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的孤品。然后才是他的脸。陆璟深。二十七岁,
陆氏集团的实际掌权者,三个月前从他那突然中风住院的父亲手里接过权杖,手段雷霆,
据说已经清理了三个不服管的元老。照片上的他已然气势迫人,真人更具侵略性。眉眼深邃,
鼻梁很高,唇线抿成一条没什么温度的直线。他在打量我,像评估一件拍品。“沈星晚?
”声音比预想中低一些,带着刚结束会议的淡淡疲惫,却丝毫不掩其中的权威。我垂下眼,
点了下头。长发适时滑落肩头,遮住小半张脸——档案里说,我内向,不善交际,容易紧张。
此刻我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正恰到好处地微微蜷缩。他在我对面坐下,
助理无声地放下一式两份的文件,又无声地退出去。“你的情况,李特助应该已经说清楚了。
”陆璟深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份文件推过来,“为期一年的协议婚姻。
期间你需要履行的一切义务,遵守的所有条款,里面写得很详细。你的报酬,
除了合同里注明的数额,还有陆氏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实习转正名额,以及,”他顿了顿,
目光锁住我,“结束后,我会替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足够你远离这里,开始新生活。
”开始新生活。多诱人的条件。
对任何一个真正陷入困境、急于逃离原生家庭的二十二岁女孩来说,这几乎是救命稻草。
我拿起合同。纸张质感极佳,字迹清晰。条款严谨到苛刻,
从公开场合的言行举止、社交媒体的使用限制,到未经允许不得探听任何陆氏商业机密,
甚至包括每周必须共同回陆宅用餐的次数。薪酬对应的,是几乎彻底出让的个人自由和尊严。
翻到最后一页,报酬金额后的零多得令人眩晕。我沉默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能感觉到陆璟深的耐心在流逝。对于一个分秒值千金的人来说,
等待一个“渺小”的实习生阅读合同,大概是种奢侈的浪费。“有什么问题?”他终于开口,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抬起眼,迅速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
声音放得轻而缓:“第7.3条,
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应对甲方家族成员的一切询问或质疑……这个‘无条件配合’,
具体是指?”陆璟深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意思是,
无论我的家人对你提出什么要求,发表什么言论,你需要站在我这边,
用我提供给你的统一口径回应。必要时,表现出我们很‘恩爱’。”他说“恩爱”两个字时,
带着明显的嘲讽。“那如果……”我犹豫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他们要求我离开你呢?”空气凝滞了一瞬。陆璟深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压迫感更直接地笼罩过来。“那正是这份协议存在的意义之一,沈小姐。你要做的,
就是‘不离开’。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他的目光锐利,“你只需要记住,
付你薪水的人是我。你的 loyalty,只能属于我。”Loyalty。
我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家族长老的脸在我脑中闪过,
那些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掌控欲和算计。顾昭华。他们在等我回去,
等我坐上那把冰冷沉重的椅子,等我接过那枚象征无上权柄却也代表无尽枷锁的家主印信。
而眼前这个男人,在用金钱购买另一种形式的 loyalty,用来对抗他自己的家族。
多么讽刺的相似。“我明白了。”我轻声说,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停顿。
这一笔下去,“沈星晚”这个名字,就将正式卷入陆家深不见底的漩涡。这也是我计划中,
必须踏入的漩涡。陆氏近期一系列针对新兴科技公司的反常并购,资金流向诡异,
与几股我一直关注的、在暗处搅动风云的势力,隐约有着擦边。陆璟深是突破口,或许,
还是钥匙。笔尖落下,流畅地写下“沈星晚”三个字。字迹工整,甚至有些稚拙,
符合档案描述。陆璟深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虽然那表情变化细微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也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合约成立。“明天下午三点,李特助会去接你。
你的东西不必多带,陆宅会准备好一切。”他站起身,居高临下,“记住第一条:安分。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你会有不错的回报。”他准备离开,像是这场交易的核心部分已经完成。
“陆先生。”我忽然出声。他回头,挑眉。我站起身,依旧垂着眼,双手放在身前,
是温顺的姿态。“您选择我,是因为我看起来……最容易控制,对吗?
”陆璟深的目光骤然深了。他重新审视我,这次更慢,更仔细,
像要从我这张平淡无奇、甚至刻意修饰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容易控制不是缺点,沈小姐。”他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某些情境下,
它是优点。至少,能让你活得久一点,在我身边。”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再看我一眼。
厚重的门再次合拢。我独自站在奢华冰冷的签约室里,慢慢抬起眼。
镜面装饰的墙壁模糊地映出我的影子——瘦削,拘谨,毫不起眼。然后,我走到窗边。
这里是三十七楼,俯瞰大半个城市。车流如织,霓虹初上,庞大的都市在脚下运转。
陆氏集团的大楼是这片金融区当之无愧的地标之一,而陆璟深的办公室,在更高的顶层。
我拿出手机,屏幕自动解锁。没有任何花哨的App,界面干净得过分。
我点开一个伪装成普通计算器的图标,输入一长串密码。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界面——深蓝的底色,不断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加密信息。
一条新消息在顶端闪烁,代号“玄武”发来的。已确认,
陆氏与‘暗河’近期三次资金交集,均通过海外空壳公司中转,手法专业。
陆璟深本人知情概率,评估为65%。下一步指示?我凝视着窗外陆氏那耀眼的logo,
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一点,落在那个代表最高决策者的、顶楼的位置。
陆璟深以为他买下了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用来抵挡家族风暴的脆弱盾牌。他以为他是猎人,
布下陷阱,静待收获。唇角,一丝极淡的、冰冷弧度缓缓勾起。我按下语音输入,
声音平静无波,与方才那个温顺紧张的“沈星晚”判若两人。继续监视,
提升评估等级至‘重点关注’。渗透步骤,按原计划启动。猎物已经入局。现在,
轮到猎人了。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片片亮起,宛如星河倒坠。而这场以婚姻为名的战争,
刚刚拉开序幕。他想要一个顺从的妻子,一个合作的盟友,甚至一个容易控制的棋子。
他不知道,他即将唤醒的,是怎样一头蛰伏的君王。
第二章 陆宅的第一夜黑色迈巴赫滑入陆宅大门时,天已完全黑了。
车灯划过精心修剪的园林,照出影影绰绰的名贵树种和远处一片人工湖的微光。
宅邸主体是一栋线条冷硬的三层现代建筑,大片玻璃幕墙后透出明亮却毫无暖意的光。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设计精美的展览馆,陈列着财富与距离。李特助坐在副驾,
从后视镜里悄悄观察我。我抱着一个不大的帆布行李袋,侧脸看着窗外,
眼神里适时流露出些许不安和拘谨。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袋子的背带——这是一个从偏远小城来到顶级豪门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车停在主宅入口。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管家已经等在那里,
旁边还站着一位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的女人。“沈小姐,这位是宅内的主管,陈姨。
您的生活起居,主要由她负责。”李特助介绍道,语气公事公办,“陆总今晚有跨国会议,
会晚归。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陈姨会带您去。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陈姨。
”陈姨上前一步,目光像尺子一样将我丈量了一遍,从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到简单的马尾,
最后落在我怀里那个寒酸的行李袋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有一种深植于这类深宅老仆骨髓里的审视和评估。“沈小姐,请跟我来。
”她的声音平直,不带多余感情。我低下头,小声应了句“麻烦您了”,
跟着她走进那扇沉重的双开大门。内部空间开阔得令人心惊。挑高近十米的大厅,
冷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巨大而复杂的艺术吊灯。墙壁是更深的灰色,
挂着几幅巨大的抽象画,色彩强烈冲击,却只让人感到更深的冷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一丝烟火气也无。这里没有“家”的味道。
只有昂贵的空旷和秩序森严的冷清。“陆总吩咐,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陈姨步履稳定,
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主卧在西侧,陆总使用。未经允许,
请您不要进入主卧及三楼书房区域。宅内公共区域您可以自由活动,但请注意,
不要打扰到陆总的工作和休息。”她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推开。房间很大,
同样延续了冷硬的现代风格,但比外面多了些柔软的织物。一张看上去就很舒适的大床,
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落地窗外是个小阳台,望出去是黑黢黢的后花园轮廓。一切都崭新,
高级,也没有任何个人痕迹,像高级酒店的套房。“您的衣物和日常用品,明天会有人送来。
”陈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晚餐一小时后会送到您房间。陆总交代,
您今天旅途劳顿,早些休息。明早七点早餐,在一楼餐厅。”“谢谢。
”我把行李袋放在光洁的地板上,声音细细的。陈姨点了点头,
目光最后扫过我和我脚边那个格格不入的袋子,转身离开,带上了门。脚步声远去。
我脸上的怯懦和不安,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站在原地,我静静地听了几秒。
门外没有任何声息,这栋房子有最好的隔音。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后院很暗,
但几个关键位置,有不易察觉的红外摄像头微光一闪而过。安保级别不低,但模式常规。
我走到床边坐下,床垫柔软却支撑力十足。打开那个寒酸的帆布行李袋,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最基础的洗漱用品,以及两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书。
我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动作慢条斯理,同时,
耳朵捕捉着这栋房子极其细微的“声音”——中央空调近乎无声的送风声,
远处某处水管极轻的嗡鸣,以及……非常非常隐约的,楼下某个房间传来的、压低的谈话声,
断续,听不真切。放好东西,我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脸苍白,眉眼平淡,
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很难被记住的长相。我伸手,轻轻拨开额角的碎发,
指尖在发根处一个极其微小的、肤色几乎完全一致的凸起上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很好,
信号屏蔽器还在正常工作。陆璟深很谨慎,这栋宅子里有基础的信号监测,
但对上我身上这套由“暗河”技术组特制的装备,显然不够看。简单洗漱后,
我换上一套舒适的居家服。不久,敲门声响起,一个年轻女佣推着餐车进来,沉默地布菜。
菜色精致,分量适中,温度恰到好处。她布菜时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没有。“谢谢。
”我在她离开前说。她似乎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匆匆推着车走了。
独自用餐。味道很好,顶级食材和厨艺。我吃得很慢,用这段时间在脑中梳理已知信息。
陆氏近半年的商业动作,与几股暗流资金的重合点,
陆家内部可能的权力结构……陆璟深选在这个时候需要一个契约妻子,
绝不仅仅是为了应付家族逼婚那么简单。逼婚是压力,也是幌子。
他需要一块合法的“挡箭牌”,或者,一个可以用来吸引火力的“靶子”。而我,
需要借助这个身份,靠近那些藏在陆氏正常业务下的暗线。顾家长老们催得越来越紧,
时间并不完全站在我这边。用完餐,我将餐车推到门外。走廊寂静,
只有墙壁上嵌入的夜灯散发着幽微的光。我看向西侧主卧的方向,门紧闭着。
又看向通往三楼楼梯的方向,那里光线更暗,仿佛隐没在阴影里。退回房间,锁上门。
我并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阅读灯。从行李袋的夹层里,
摸出那本厚厚的旧书——《欧洲古典建筑史》。书页泛黄,有一股旧纸特有的味道。
我靠在床头,慢慢翻看。手指在书页间滑过,在某几页特定的插图边缘,
指尖感受着那极其细微的、只有特殊仪器或经过训练的手指才能察觉的凹凸点。盲文密码。
信息流无声汇入脑海。陆氏第三季度财报异常点交叉分析完成。疑似洗钱通道有三,
均已标记。‘暗河’二级枢纽‘朱雀’报告,南美线有一批货失踪,
交接方背景与陆氏某离岸公司存在间接持股关联。家族长老会七日后再议,
议题:族长缺席事务处置权移交。最后一条信息,让我的目光微微凝住。
指尖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移交处置权?那群老狐狸,
终于要按捺不住了。顾昭华“失踪”的这几个月,他们看似安静,实则小动作不断。看来,
我这边也必须加快速度。夜渐深。宅子里越发安静,
那种富有阶层特有的、被昂贵设备和严密安保过滤后的绝对寂静。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汽车引擎声,然后是车库门开启闭合的响动。陆璟深回来了。我合上书,
放在床头,关掉阅读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庭院灯的一点微光渗入。躺下,闭上眼睛。
感官却更加清晰地打开,捕捉着这栋庞大宅邸里的一切动静。楼下隐约的脚步声,上了楼梯,
经过我的房门……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脚步声继续向前,在西侧主卧门口停下,开门,
进入,关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一切重归沉寂。我在黑暗中睁开眼,
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第一步,已经踏入。陆璟深,
你以为你带回的是一只可以随意摆布的金丝雀。很快你就会知道,你亲手为你的王国,
引来了怎样一头习惯于在暗处掌控生死的……龙。清晨六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一楼餐厅。
餐厅是长条形的,一张足够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的黑色长桌摆在中央,上面空无一物。
晨光透过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照进来,冷冽而明亮。陈姨已经在指挥女佣布置,看到我,
略一点头:“沈小姐早。早餐马上就好,请您稍等。”我选了长桌中段的一个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既不显得过于怯懦退缩,也不至于冒犯主人权威。双手放在膝上,
背脊挺直但不过分僵硬,目光落在面前光洁的桌面上。几分钟后,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陆璟深下来了。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商务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
比起昨天在签约室的绝对正式,多了些许随意,但那股身居高位的气场丝毫未减。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边走边看,眉头微蹙。“陆先生早。”我站起身,声音不大,
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目光从文件上抬起,落在我身上,
停顿了大约两秒。那审视的目光让我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什么,但他很快移开视线,
走到长桌主位坐下,将文件放在手边。“早。”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文件上。女佣开始上早餐。中式西式都有,摆盘精致。
陆璟深面前很快放好了一杯黑咖啡,一份煎蛋培根和全麦面包。
我面前则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杯牛奶。“不知道您的口味,
厨房按常规准备的。如果您有特别偏好,可以告诉陈姨。”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目光并未离开文件。“这样很好,谢谢。”我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粥。粥熬得香糯顺滑,
温度适宜。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陆璟深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
沉默像一层透明的隔膜,将我们分隔在长桌两端。他完全沉浸在他的商业世界里,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刚签下婚姻协议、住进他家的“妻子”,
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这正是我需要的。不被过多关注,有观察的空间。
我安静地吃着,眼角的余光却将他笼罩。他阅读速度很快,在某些页停留时,
指尖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或遇到难题时的习惯。他的咖啡喝到一半时,
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些,
但并未立刻查看或回复。压力来自多方。家族内部?商业对手?还是……别的什么?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忽然开口,并未抬头。我放下勺子,轻声回答:“李特助昨天说,
今天会有人送一些东西过来。其他……暂时没有。”“嗯。”他应了一声,
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适应这里的生活,是你的首要任务。需要什么,
直接找陈姨。不要擅自离开宅子,如果有必要外出,必须提前告知我,并让司机接送。
”“我明白。”“晚上有个家宴。”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一个信息,
“我母亲和几位叔伯会过来。你一起出席。”家宴。这么快就要面对陆家其他人了。看来,
陆璟深是打算尽快让我这个“挡箭牌”进入角色,承受第一波火力。“好的。”我点点头,
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忐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不用。”他言简意赅,“少说话,
跟在我身边就行。陈姨晚点会告诉你基本的礼仪。”他说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
助理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餐厅门口,手里拿着公文包和大衣。“我今晚七点前回来。
”他接过外套,一边穿一边对我说,更像是下达指令。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晨光在他身后,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却让他的面容陷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记住你答应过的,”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安分。无论晚上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迎着他的目光,
点了点头,眼神温顺而坚定:“我记得,陆先生。”他似乎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
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引擎声很快远去,宅子里又恢复了那种昂贵的寂静。
我慢慢喝完剩下的牛奶。陈姨走过来,开始收拾桌子。“沈小姐,晚宴在七点半。
陆夫人喜欢端庄的打扮,颜色不宜过于鲜艳。几位叔伯老爷,性子……各有不同,
您只需礼貌问候即可,不必多言。”陈姨一边麻利地动作,一边用她那平直的声音嘱咐,
“陆总会为您介绍。您的主要身份,是陆总的未婚妻,刚从国外完成学业回国。”“国外?
”我微怔。“是的,这是陆总交代的统一说辞。细节您不必担心,如果有人问起,
自然有对应的回答。”陈姨看了我一眼,“您需要记住的,就是少说,多看,微笑。”少说,
多看,微笑。标准的傀儡守则。“我明白了,谢谢陈姨提点。”回到房间不久,
李特助果然带着几个人来了,送来整整两个衣帽间的当季服装、鞋包、配饰,
以及全套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是顶级品牌。效率高得惊人。“这些都是陆总吩咐为您准备的。
”李特助公事公办地说,“晚宴的礼服,陆总已亲自选定,稍后会送来。另外,
这是您的手机。”他递过一个崭新的、最新款的手机,“号码已经办好,
里面存有陆总和宅内必要联系人的电话。陆总说,您原来的手机,可以‘妥善保管’起来。
”我接过新手机。机身冰凉,屏幕漆黑,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妥善保管?
是监控起来才对吧。这部手机里,不知装了多少后门和监听程序。“谢谢陆总费心。
”我垂下眼,轻声说。李特助离开后,我看着那满屋子的华服美饰,走过去,
手指拂过一件真丝长裙光滑的料子。触感冰凉柔腻,像蛇的皮肤。猎物已经被装点好,
准备送入猎场。而我,也需要为今晚的“演出”,做些准备了。
我走到那个寒酸的帆布行李袋前,从最底层的夹缝里,
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透明的薄片。走到浴室,对着镜子,小心地将它贴在了上颚内侧。
然后,我拿起那部新手机,解锁。界面干净,预装的软件寥寥无几。我点开通讯录,
第一个名字就是“陆璟深”。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短信界面,
输入:陆先生,礼服已收到,很合适。谢谢。我会准备好,晚上见。点击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楼,书房。巨大的实木书桌后,陆璟深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正分屏显示着多个监控画面。其中一个,赫然是二楼我房间的实时影像除浴室和卫生间。
画面里,我正拿着那部新手机,低着头。他手边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显示出我刚刚发送的那条短信。陆璟深的目光从监控画面,移到短信内容上。
他靠向宽大的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慢慢敲击着,眼神深不见底。屏幕上,
那个穿着简单居家服、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女人,正将手机放下,走到窗边,安静地看着外面。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安静的侧影。“沈、星、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没有任何回响。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李锐,
再查一遍沈星晚的背景。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记录,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就医记录、小学成绩单,我都要看到。”他顿了顿,补充道,
“重点查她‘出国’那几年的空白期。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挂断电话,
他重新看向监控画面。画面里的女人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瓷器。
陆璟深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太干净了。干净得,
就像被人用最高明的技术,精心擦拭过一样。而在这个圈子里,过于干净的背景,
往往意味着,底下藏着更深、更不为人知的污浊,或者……强大到足以抹去一切痕迹的力量。
他放下杯子,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锐光。无论你是什么,沈星晚。既然走进了我的笼子,
就别想再轻易出去了第三章 家宴上的暗流晚七点二十分,我站在二楼房间的落地镜前。
镜中人穿着一袭烟灰色的及膝小礼服裙,款式简洁,线条流畅,
唯一的装饰是腰间一条同色系的细软皮带,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腰线。长发被挽成低髻,
几缕碎发看似随意地垂在颈侧。妆容极淡,只着重修饰了眉眼,
让原本平淡的五官显得清秀柔和了几分。耳垂上点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是送来的首饰里最不起眼的一对。安静,得体,不抢风头,
符合“刚从国外回来、有些拘谨的未婚妻”形象。陈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沈小姐,陆总吩咐,把这个戴上。”盒子里是一条项链。铂金细链,
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水滴形钻石,不大,但净度极高,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价值不菲,且……有明显的陆家标记——吊坠背面刻着细小的陆氏家族徽记缩写。
这不是装饰,是标识。标识着佩戴者已被纳入陆氏所有。“谢谢。”我轻声说,拿起项链。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钻石垂在锁骨下方,像一滴凝固的冰泪。七点二十五分,我下楼。
陆璟深已经等在客厅,他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比白天那套更正式些。他正在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从头发到鞋子,
最后落在我颈间的项链上。他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像是确认一件物品符合预期。“走吧。”他将手机收起,朝我伸出手臂。我稍作迟疑,
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隔着昂贵的西装衣料,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体温。
他没有看我,径直带着我朝宴会厅方向走去。宴会厅在主宅另一翼,
比早餐用的餐厅更大更正式。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
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在璀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已经来了五六个人,
正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们一进去,
所有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同时投来,锐利,审视,
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隐隐的敌意。“璟深来了。”坐在主位左手边的一位美妇人率先开口,
声音温婉,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然的疏离。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
保养得宜,穿着香奈儿套装,佩戴着翡翠首饰,是陆璟深的母亲,陆夫人周蕴仪。“母亲。
”陆璟深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疏离。他环视在场众人,“二叔,三叔公,堂叔,堂姐。
”他一一招呼,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被他点到的人,反应各异。
被称为二叔的中年男人身材发福,笑容满面,眼底却藏着精光。三叔公年纪最长,拄着拐杖,
神色严肃。堂叔看起来较为沉默,而那位堂姐,陆璟深的堂姐陆雅雯,
则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我,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这位就是沈小姐吧?
”周蕴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未变,语气温和,“果然清秀可人。璟深这孩子,
藏得可真紧,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伯母好。”我微微躬身,声音不大,
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羞涩,“我叫沈星晚。”“沈小姐不必拘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周蕴仪示意我们入座。我的位置被安排在陆璟深旁边,正对着那位堂姐陆雅雯。
侍者开始上开胃菜。餐桌上恢复了低声的交谈,但话题有意无意地开始转向我和陆璟深。
“听说沈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二叔陆振宏笑着问,态度和蔼,“不知是在哪所大学深造?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陆璟深端起水杯,神色平静,似乎不打算替我回答。
我放下汤匙,抬眼看向陆振宏,声音清晰但柔和:“是在瑞士,读酒店管理。
”这是陈姨给的“标准答案”之一。“哦?瑞士是个好地方。”陆振宏点点头,
“哪所学校呢?我有个朋友的孩子也在瑞士读书。”问题更具体了。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陆雅雯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周蕴仪低头轻啜了一口汤,
仿佛事不关己。陆璟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迎向陆振宏的目光,
唇边带着浅淡而礼貌的微笑:“洛桑酒店管理学院。二叔的朋友如果需要了解那边的情况,
我很乐意提供一些简单的信息,虽然我学的也只是皮毛。”洛桑酒店管理学院,全球顶尖。
这个答案无可指摘,且透露出一丝“我并非一无所知,但无意深入讨论”的意味。
陆振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容更深:“洛桑啊,那可是名校。沈小姐谦虚了。
”他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瑞士的风光。第一关,算是过了。我垂下眼,小口喝着汤。
能感觉到身侧陆璟深的视线在我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酒店管理……”陆雅雯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桌上的人听清,“倒是挺适合的。
以后正好帮璟深打理集团旗下的酒店业务,做个贤内助。”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言下之意,不过是依附男人的花瓶。陆璟深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桌下,
我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他顿住。我抬起头,看向陆雅雯,眼神依旧温顺,
声音平和:“堂姐说笑了。璟深的能力,管理集团旗下任何业务都游刃有余,
哪里需要我班门弄斧。我能做的,不过是尽力不给他添麻烦,支持他的决定而已。”这番话,
既恭维了陆璟深,又放低了自己,姿态柔软,却滴水不漏。既符合“未婚妻”的身份,
又轻巧地避开了陆雅雯话里的刺。陆雅雯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应,扯了扯嘴角,
没再说什么。周蕴仪适时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集团某个海外项目的进展。
陆璟深简洁地回答着,餐桌上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但那种被评估、被试探的感觉,
始终如影随形。主菜过后,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些。三叔公陆廷敬,那位一直沉默严肃的长者,
忽然放下刀叉,看向陆璟深。“璟深,你父亲最近身体如何?”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多谢三叔公关心,父亲仍在疗养,情况稳定。”陆璟深回答。“稳定就好。
”陆廷敬点点头,目光缓缓转向我,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鹰隼一样,
“沈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更直接的问题来了。家世背景,
始终是这种家族最看重的敲门砖之一。陆璟深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给我的背景资料里,沈星晚父母早逝,由远房亲戚抚养长大,家世普通近乎清寒。
这在陆家人眼中,是致命的短板。我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迎向陆廷敬的目光,
没有闪躲,声音依旧平和:“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家里……没有什么产业。让三叔公见笑了。
”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反而让对方一时难以继续发难。示弱,有时候是最好的防御。
陆廷敬盯着我看了几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减少。
周蕴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惜:“也是个可怜孩子。
以后陆家就是你的家了。”这话听着温情,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宣示——你是因为陆家,
才有了“家”。“谢谢伯母。”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
晚餐在一种表面和谐、底下暗流汹涌的气氛中接近尾声。侍者撤下餐盘,送上甜品和咖啡。
陆振宏又开始和陆璟深讨论起某个地产项目的融资问题,言辞间似乎有些不同意见。
我一直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面前的慕斯蛋糕。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却压不住心底的冷意。这些所谓的家人,关心的从不是陆璟深娶了谁,
而是这桩婚姻会带来什么,影响什么。而陆璟深,就在这样的环境中,
独自支撑着庞大的陆氏。讨论似乎有些僵持。陆振宏坚持认为项目风险过高,
而陆璟深则简洁地列出数据,证明其回报潜力。两人声音都不大,但语气里的对峙显而易见。
忽然,陆雅雯轻笑一声,插话道:“二叔,您也别太操心了。
璟深现在可是有‘贤内助’支持呢。说不定沈小姐家里虽然没什么产业,
但认识什么有实力的朋友,能帮上忙呢?”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这话极其恶毒。
既嘲讽了我的出身,又将话题引向“靠女人关系”的敏感地带,
试图打击陆璟深的威信和决策的独立性。陆璟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冰冷地看向陆雅雯。就在这时,我轻轻“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注意力。
我面前的咖啡杯不知怎么,倾斜了一下,深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也溅了一点在我的手指上。“对不起。”我连忙拿起餐巾擦拭,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我没注意……”这个小小的意外,瞬间打断了刚才紧张的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没事。”周蕴仪微微皱眉,示意侍者过来处理。
陆璟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是责备我的笨手笨脚?还是看穿了我这笨拙的打断?
我擦着手,垂着眼,心跳平稳。上颚内侧的微型通讯器,在刚才咖啡杯倾斜的前一秒,
传来极其细微的电流提示音——那是“玄武”发来的紧急信号,表示我需立即查看加密信息。
制造这点小意外,是查看信息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指尖残留着咖啡的温热和微烫。
我借着擦拭的动作,用指甲在餐巾布上,以极小的幅度,按照特定节奏敲击了几下。
这是最简单的盲码,传递给藏在宅子外围的“暗河”成员:暂缓,待命。桌布很快被换掉,
这个小插曲似乎过去了。但陆雅雯刚才挑起的话题,也随着这个意外不了了之。
陆振宏和陆璟深没有再继续争论那个项目,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周蕴仪看了看时间,
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时间也不早了。璟深,你父亲那边还需要人照看,
我也该回去了。”她站起身,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身。送客的环节简单而客套。
周蕴仪临走前,拍了拍我的手,笑容依旧温婉:“星晚,以后常来陪我喝茶。
”然后转向陆璟深,语气淡了些,“好好照顾沈小姐。也照顾好你自己。
”陆振宏、陆廷敬等人也一一告辞。陆雅雯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演技不错。希望你能一直演下去。”我抬眼,
对上她带着挑衅和探究的目光,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没有回答。终于,所有人都离开了。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和陆璟深,以及正在默默收拾的佣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水、食物和方才无形交锋的余味。陆璟深松了松领带,
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冰冷。他没看我,径直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仰头喝了一大口。我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颈间的钻石吊坠,冰凉刺骨。“刚才,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背对着我,“为什么要打断?”我沉默了几秒,
轻声回答:“我看堂姐的话,让您很为难。也……让二叔和三叔公他们,有些尴尬。
”我顿了顿,“我不太会说话,只能……笨手笨脚地弄出点动静。对不起,给您丢脸了。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酒杯,靠在吧台边,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内里去。“只是这样?”他问。我抬起头,
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带着些许不安和歉意:“只是这样,陆先生。
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您和您的家人产生更多不愉快。”他看了我许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看穿了什么。最终,他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酒,
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次不用这样做。陆家的事,陆家的人,我来应付。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是,我明白了。”“上楼休息吧。”他摆摆手,不再看我,
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晚安,陆先生。”我转身,离开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声响。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知道他还在看我。直到走上楼梯,那目光才消失。回到房间,锁上门。我迅速走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掩盖了其他声响。我对着镜子,张开嘴,
指尖小心翼翼地取下上颚内侧那片近乎透明的通讯薄片。
将它贴在手机特定的接口上这部“新”手机早已被我做了手脚,
屏幕自动跳转到一个漆黑的界面,一串串加密数据流闪过,
最终定格成一条简短的信息:‘货’的最终流向已锁定,经三次中转,
进入陆氏控股55%的‘星河科技’原材料采购链。
物流单号及加密副本已发送至您的地下信道。陆璟深个人账户未发现直接关联,
但其首席技术官疑点重重。请示:是否接触?星河科技。
陆氏旗下专注于人工智能和芯片研发的前沿公司,
陆璟深近年来投入重金、亲自督管的核心业务之一。我盯着屏幕,
眼底最后一丝温顺怯懦褪尽,只剩下冰冷的锐光。水汽渐渐氤氲了镜面,
模糊了镜中人的轮廓。陆璟深,你的王国里,蛀虫已经钻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而这场以婚姻为名的战争,棋盘上的棋子,才刚刚开始移动。我指尖轻点,
回复:按兵不动。提高监控级别,搜集所有关联人物完整画像及财务往来。我要知道,
是谁在借用陆氏的壳,偷运‘暗河’的货。另外,查陆雅雯。
重点:她近半年所有非公开行程,以及与她来往密切的、非陆氏体系内的资金方。发送。
删除记录。将通讯薄片处理干净,重新藏匿。做完这一切,我抬头,
看向镜中那张湿漉漉的、苍白的脸。指尖抹开镜面上的水雾,清晰地映出我的眼睛。
平静之下,暗潮翻涌。猎物已经布好了它的巢穴。而猎人,正在无声地收紧她的网。陆璟深,
我们之间的游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始。第四章 棋子与棋盘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陆璟深恢复了早出晚归的节奏,偶尔在家用餐,也是沉默居多。
我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陈姨和宅子里的佣人对我依旧客气周到,但那份客气里始终带着一层隔膜,
一种对“暂时居住者”的观望。我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或书房旁的阅读区,看书,
用那部新手机浏览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偶尔在花园里散步。
一切行为都符合一个安静、内向、试图适应新环境的年轻女子形象。只有深夜,
当整座宅子沉睡,监控系统的规律性间歇被我摸清后,
一些看不见的工作才会在加密信号的掩护下悄然进行。“玄武”传来的资料越来越详实。
星河科技的首席技术官名叫韩栋,四十二岁,麻省理工博士,陆璟深高薪挖来的行业翘楚。
表面履历光鲜,但深入挖掘后,发现他早年创业失败时,曾接受过一笔来源模糊的巨额注资,
而那家注资的空壳公司,与南美那条失踪货物的最终接收方,存在多层嵌套的控股关联。
更微妙的是,陆雅雯。这位堂姐近半年频繁往返香港,表面是处理陆氏在那边的投资事务,
但“暗河”的情报网捕捉到她几次秘密会见的人,
与东南亚几个背景复杂的离岸基金代表高度重合。她个人及控制的公司账户,
有数笔资金流动无法合理解释。碎片正在拼凑。但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更需要知道,
陆璟深在这盘棋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他是毫不知情的受害者,是犹豫不决的观望者,
还是……更深层次的参与者?我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既能试探陆璟深,
又能不着痕迹推动调查的契机。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周四下午,
陆璟深罕见地在傍晚时分回了家,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眉宇间压着一层浓重的阴郁。
他直接进了书房,连晚餐都没下来吃。陈姨端着一份丝毫未动的餐盘从三楼下来,
脸上带着担忧。“陈姨,陆先生他……”我放下手里的书,从阅读区的沙发上起身。
陈姨叹了口气:“陆先生心情不好。好像是公司那边,出了点麻烦。”“麻烦?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李特助打电话时提了一句,
说什么‘系统’、‘故障’、‘损失不小’。”陈姨压低声音,“沈小姐,
您要不要……上去看看?陆先生晚上还没吃东西。”我看着她手中餐盘里已经冷掉的食物,
沉默了片刻。“我热杯牛奶送上去吧,或许会好一点。”我说。陈姨点点头:“也好。
麻烦您了,沈小姐。”热好牛奶,我端着托盘走上三楼。书房的门紧闭着。我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我又敲了两下,略提高声音:“陆先生,是我,沈星晚。我给您热了杯牛奶。
”过了几秒,门内传来陆璟深低沉的声音:“进来。”我推门进去。书房很大,
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精装书籍和文件盒。另一面是整幅的落地窗,
此刻窗帘未拉,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陆璟深坐在巨大的书桌后,
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桌上散乱着一些文件,
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紧绷的气息。他抬起眼,
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熬夜后的血丝和浓重的疲惫,以及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有事?
”他问,声音沙哑。我把牛奶放在书桌一角,离那些文件稍远的地方。“陈姨说您没吃晚饭。
喝点热的,可能会舒服些。”他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的不耐似乎消散了些,但更深处的烦躁和凝重并未减少。“放着吧。”他揉了揉眉心,
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上,“还有事吗?”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瞥见了几个关键词:“星河科技”、“核心服务器”、“异常数据流”、“安全审计”。
心念微动。“陆先生,”我轻声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犹豫,
“是公司遇到技术问题了吗?我……我虽然不懂管理,但在瑞士读书时,因为课程需要,
接触过一点点信息系统安全的基础知识。如果……如果是什么常见的系统故障或数据问题,
或许……”我适时停下,没有说完,显得既想帮忙,又深知自己能力有限、不敢逾越。
陆璟深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再次看向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研判。
“你懂信息系统安全?”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是皮毛。”我连忙摆手,
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学校有相关的选修课,
教授讲过一些基本原理和……常见的攻击或故障模式。真的只是很基础的东西,
肯定帮不上您什么忙……”我越说声音越小,低下头,一副说错话、后悔多嘴的样子。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微弱嗡鸣。“说说看,”陆璟深忽然开口,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是一个放松了些许但仍充满掌控感的姿势,
“你学过哪些‘基础’?”他是在试探我。也许是因为实在被问题困扰,
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都不想放过;也许,仅仅是想看看我这个“未婚妻”,除了安静听话,
是否还有一点别的、可能超出他预期的价值。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努力回忆和组织的认真,
声音轻缓但清晰:“比如……区分是硬件故障、软件bug,还是外部入侵的迹象。
外部入侵的话,又分好多类,有网络攻击、恶意软件、社会工程学……哦,
还有内部人员作案。”我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当然,
陆先生的公司肯定有最顶尖的安全团队,
我这些都是纸上谈兵……”陆璟深的目光一直锁在我脸上,没有打断,
也没有露出嘲讽或轻视。等我停下,
他才缓缓问道:“如果是核心服务器出现间歇性的、难以追踪的异常数据流,
导致部分关键运算结果出现微小但不可忽略的偏差。安全团队初步排查,
排除了硬件问题和已知的外部攻击模式。你觉得,最可能是什么?”问题很具体,
也很有技术性。这已经超出了对“皮毛”的询问。我微微蹙眉,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几秒钟后,
我才迟疑地开口:“如果排除了硬件和外部常见攻击……那确实很棘手。不过,
教授提过一种比较隐蔽的情况,叫‘逻辑炸弹’或者‘时间触发型恶意代码’。
”陆璟深眼神一凝:“详细说。”“就是……一段被预先植入系统核心层的恶意代码,
它平时完全休眠,像不存在一样,常规扫描查不出来。
只有在满足特定条件时——比如到达某个预设时间,
或者系统处理某种特定类型的数据时——才会被激活,执行设定好的破坏或窃取指令。
激活后,它可能又会自动清除痕迹,或者再次进入休眠。”我一边说,
一边观察着陆璟深的反应,“因为触发条件可能很特殊,所以异常是间歇性的,
也很难从常规日志里找到源头。这通常……需要非常高的内部权限,
或者是在系统开发或重大升级的初始阶段就被动了手脚。”我说完了,
书房里陷入更深的寂静。陆璟深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我说中了吗?或者至少,
提供了一个他未曾深入考虑、但符合逻辑的方向?过了良久,他才转回头,
眼底的疲惫似乎被一种更冷锐的东西所取代。他没有评价我的回答,只是说:“牛奶要凉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让我喝掉那杯牛奶,或者,是让我离开的委婉说法。
“那……陆先生您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我轻声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他说,“跟我去一趟公司。
”我的脚步顿住,回头。陆璟深已经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冷硬而疏离。
“九点。让司机备车。”“……好的,陆先生。”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光线昏暗柔和。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掌心,有细微的汗意。
刚才那番话,是冒险。将自己暴露在更多审视之下。但也是机会,
一个正大光明接近星河科技,接触核心问题的机会。陆璟深让我去公司,意味着什么?
是觉得我那番话或许有可取之处,想让我在专业人士面前再说一次,以供参考?
还是……他开始对我产生更深的好奇,想要将我放在更近的位置观察?无论哪种,
棋局都在向前推进。回到房间,我立刻通过加密信道联系“玄武”。明日将进入陆氏总部,
可能接触星河科技相关人员。
我需要韩栋及其核心团队所有成员的详细行为分析、近三个月通讯记录摘要非内容,
仅频次与对象模式、以及他们个人及亲属账户的异常波动情况。最高优先级,
明早八点前汇总至安全线路。另,重点标注与陆雅雯或其关联方有任何间接联系的人员。
指令发出。我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陆氏集团大厦那依旧亮着零星灯光的顶层。
韩栋……陆雅雯……还有,陆璟深。明日,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一些。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我坐上陆璟深的车。他依旧在处理文件,一路上我们没有任何交谈。
气氛沉默却并不完全僵硬,有种奇特的、专注于各自心事的平静。陆氏总部大厦高耸入云,
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气势恢宏。车子直接驶入地下专属车库,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陆璟深的办公室占据了整整半层楼,视野极佳,风格一如陆宅,简约、冷感、高效。
他进去后,李特助迎上来,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沈小姐,
陆总吩咐,请您先在会客区稍坐。”李特助引我到一旁舒适但同样设计感冰冷的沙发区,
“陆总有个紧急会议,大约需要一小时。”“好的,麻烦李特助。”我坐下,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巨大的办公室。除了办公区和会客区,还有一个小型会议室和休息室。
装修和摆设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权力,但也同样缺乏个人温度。
李特助给我送来一杯水后,便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我的目光落在陆璟深巨大的办公桌上。电脑关闭着,
文件整齐码放。左侧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相框,背对着我。右侧则是一个多层文件架。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看似在浏览网页,
实则通过一个伪装成信号增强器的微型设备,
尝试捕捉办公室内可能存在的、非加密状态的无线信号。收获甚微。
这里的网络安全级别显然极高。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璟深和几个人走了进来。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男一女,都穿着职业装,神色凝重。
其中那个五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眉头紧锁的男人,正是资料照片上的韩栋。
“初步结论还是内部逻辑问题,但触发机制太隐蔽,现有日志无法定位。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道,语气焦灼,“安全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48小时,
尝试了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深度扫描,还是一无所获。再这样下去,
项目进度和测试数据……”陆璟深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我所在的会客区,
对那几个人说:“这位是沈星晚沈小姐。”他没有介绍我的身份,
但那几人显然都瞬间明白了,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带着惊讶、疑惑和审视。韩栋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看不出太多情绪。“沈小姐对信息安全有些了解。
”陆璟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平淡,“把她昨晚提到的那种可能性,
跟韩总和技术总监再复述一遍。”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压力倍增。
韩栋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别的什么。我站起身,
微微颔首,将昨晚对陆璟深说的关于“逻辑炸弹”或“时间触发型恶意代码”的解释,
用更清晰、更技术性一些的语言,再次陈述了一遍。这次,
我稍微多提及了几种可能的触发条件类型和隐藏手法。我说完后,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那位女技术总监若有所思,另一个男人则皱眉摇头:“这种高级定向攻击,
需要对我们的系统架构和核心算法有极其深入的了解,而且要有极高的初始植入权限。
内部人员……可能性是有,但范围太大,而且动机呢?”韩栋这时缓缓开口,
声音平稳:“沈小姐的想法很有启发性。不过,正如王总监所说,
这需要满足的条件非常苛刻。
我们目前还是更倾向于从系统耦合漏洞和异常数据输入的角度继续排查。”他转向陆璟深,
“陆总,给我和团队多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找到问题根源。
”陆璟深的目光在韩栋和我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回韩栋身上:“时间不多。
星河下一代芯片的流片测试不能耽误。我再给你24小时,韩总,我要看到明确的进展方向,
或者至少是可靠的排除结论。”“是,陆总。”韩栋点头,表情严肃。“你们先回去,
继续工作。”陆璟深摆摆手。韩栋三人离去。办公室门关上后,陆璟深看向我,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觉得,韩栋这个人怎么样?”他忽然问,问题直白得近乎突兀。
我心中微凛。他在问我?一个只见过韩栋一面、对技术和公司内部毫无了解的外人?
我斟酌着词句,尽量显得客观:“只凭刚才的接触,很难判断。韩总看起来很专业,
也很沉稳。他提出的排查方向……听起来也是合理的思路。
”“沉稳……”陆璟深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
“是啊,很沉稳。”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中午在这里吃饭。下午,
我带你去研发中心看看。”去研发中心?这比我预期的更进一步。“好的。”我应下,
没有多问。午餐是李特助订的简餐,在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吃。依旧沉默居多。饭后,
陆璟深亲自带我下楼,乘坐专用电梯前往位于大厦中部的核心研发区域。这里安保极其严格,
需要多重身份验证和权限卡。连陆璟深自己,也经过了虹膜和指纹识别。我跟在他身后,
能感觉到无数道来自透明玻璃墙后工位上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的。
陆璟深没有带我进入最核心的实验室,
只是在公共办公区和几个非核心测试室外大致走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各部门的职能。
即便如此,我也能感受到这里高度紧张和专注的工作氛围,
以及那些昂贵精密的仪器设备所代表的巨大投入。在经过一条走廊时,
我无意中瞥见一个挂着“服务器监控中心副”牌子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激烈的讨论声。“……三号集群的异常波动模式,跟上周五几乎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什么随机噪音!”“但原始日志里就是找不到任何可疑进程调用记录!见鬼了!
”“要不要上报韩总?申请更底层的系统快照?”“韩总说了,先按现有方案排查,
别动不动就……”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工程师急匆匆走出来,
差点撞上我们。他看到陆璟深,吓了一跳,脸都白了:“陆、陆总!对不起!
”陆璟深眉头微蹙:“里面怎么回事?
”年轻工程师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是……是关于服务器异常波动的讨论。
我们……我们发现了一些规律,但还没找到原因。”陆璟深看了一眼那扇门,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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