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奇小说 > > 不做谁的女儿,只做自己的女王(流朱沈知)小说完结版_全文阅读免费全集不做谁的女儿,只做自己的女王流朱沈知
穿越重生连载
书名:《不做谁的女儿,只做自己的女王》本书主角有流朱沈知,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生财有道丫”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知,流朱,冯辞的宫斗宅斗,大女主,打脸逆袭,先婚后爱小说《不做谁的女儿,只做自己的女王》,由新晋小说家“生财有道丫”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47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8 21:12:1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不做谁的女儿,只做自己的女王
主角:流朱,沈知 更新:2026-02-18 22:5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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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我父亲是大周朝的相国,他将我培养成这世上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我为他铲除异己,为他巩固权势,为他铺就一条通往权力之巅的血路。
我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长女,沈知意。直到他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决定将我这把刀,
献祭给那以残暴闻名的疯太子。他以为我会像过去每一次一样,为了家族荣耀,
温顺地低下我高傲的头颅。他忘了,刀饮血之后,是会噬主的。
他想要一个为家族牺牲的完美女儿,我偏要亲手毁掉他的野心,做自己的女王。这天下,
这棋局,从今往后,由我说了算。01知意,爹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
父亲沈相国的书房里,上好的龙涎香氤氲出缭绕的烟雾,
模糊了他坐在太师椅后面无表情的脸。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声音曾是我最安心的倚仗,此刻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钳,紧紧扼住了我的心脏。我垂着眼,
纤长的手指绞着衣袖上的流苏,指尖冰凉。女儿但凭父亲做主。我轻声回答,
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是太子殿下。父亲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的好坏。太子虽性情不定,但他终究是太子。你嫁过去,
就是未来的国母。我们沈家,也将……”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野心,
像沸腾的岩浆,灼得我心口生疼。太子周承泽,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
一个被整个上京城私下里称为疯子的储君。据说他喜怒无常,上一刻还能与你谈笑风生,
下一刻便能因一句话不顺心,就将人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他东宫里的宫人,
几乎每半个月就要换上一批,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无人敢问。三日前,
吏部侍郎家的小姐,只因在宫宴上多看了他一眼,便被他当场命人剜去了双眼。
父亲要我嫁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我缓缓抬起头,透过朦胧的香雾,
看清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与冷酷。那不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而是一个棋手在审视自己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父亲,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女儿听闻,太子殿下……性情暴戾,非是良配。
放肆!父亲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那上好的端砚都跳了一下。良配?沈知意,
你是我沈家的女儿,你的婚事,从来就不是为了寻什么良配,而是为了沈家的前程!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将你培养成京中第一才女,
琴棋书画、权谋算计,哪一样不是我亲自教你?我让你成为所有王孙公子心头的白月光,
不是为了让你去风花雪月,而是为了让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是啊,我沈知意,
不过是他手里最完美的作品。我的温柔是装的,我的才情是练的,我的人缘是苦心经营的。
所有人都说相府长女沈知意,是皎皎明月,是人间谪仙。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在那层完美无瑕的面具下,是一个早已厌倦了伪装的、疲惫不堪的灵魂。我为他笼络朝臣,
为他分析时局,我替草包弟弟摆平祸事,我为虚荣母亲执掌中馈。我以为我做得足够多,
足够好,至少能换来他一丝一毫的父女亲情。原来,竟是我的痴心妄想。父亲,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若女儿……不愿呢?父亲似乎没料到我敢顶撞,他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不愿?知意,你没有不愿的资格。你是我养大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让你嫁,
你就必须嫁。他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别忘了,
你那个在江南做生意的舅舅,他所有的商路,都捏在我的手里。还有你那个病弱的表妹,
她续命用的珍贵药材,每个月都是从相府送过去的。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了。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这个冰冷的相府里,
我仅存的一点温暖。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就笑了。我笑得那样轻,那样冷,
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滋滋”声。好。
我说,我嫁。他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他的太师椅后,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沈相国。这就对了。你放心,你嫁入东宫,爹绝不会亏待你。
你弟弟的前程,沈家的未来,就都靠你了。我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他沉浸在自己一手策划的宏图伟业中,心中一片空茫。靠我?是啊,一直都是靠我。
可是从今天起,不了。这把为沈家披荆斩棘了十七年的刀,累了。它不想再为任何人所驱使。
它想为自己活一次。我缓缓转身,走出书房,门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抬手挡在眼前,
透过指缝看着那明晃晃的世界。沈相国,我的好父亲。你想要一个国母女儿,
想要一个泼天的富贵。你会得到的。只是,当你得到的那一日,或许也是你失去一切的开始。
你亲手将我推入地狱,那就别怪我……拉着整个沈家,与你一同沉沦。
02回到我的汀兰水榭,心腹丫鬟流朱立刻迎了上来,她看着我煞白的脸色,
眼中满是担忧。小姐,相爷他……流朱,我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无波,备水,
我要沐浴。流朱欲言又止,但还是顺从地退了下去。她跟了我十年,最懂我的脾性。
当我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便是不想再提及此事。热水很快备好,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铜镜中我毫无血色的脸。我挥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走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我将自己整个人沉入水中,
窒息的感觉瞬间涌来。我想到我五岁那年,第一次学琴,因一个音弹错,
父亲便罚我跪在雪地里三个时辰,直到我的手指冻得失去知觉。他说,沈家的女儿,
不能有任何瑕疵。我想到我十岁那年,为了替闯了祸的弟弟说情,被父亲用戒尺打了二十下,
手心血肉模糊。他说,沈家的长姐,理应为弟弟承担过错。我想到我十五岁那年,
在桃花宴上,凭借一首《广陵散》惊艳四座,成为京中人人称颂的才女。
父亲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第一次对我露出了赞许的微笑。他说,知意,你果然没让爹失望。
为了那一句没让爹失望,我活得像一个精美的提线木偶。父亲是那个牵线的人,
他想让我笑,我便不能哭。他想让我端庄,我便不能活泼。他想让我成为一把利刃,
我便收起了所有少女该有的天真与柔软。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
他能看到面具下的我,那个也渴望父爱,也想撒娇任性的沈知意。可我错了。从始至终,
他看到的,都只是相府长女这个身份能带给他的价值。如今,这价值的最后一滴,
也要被他榨干了。我猛地从水中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我的发丝滴落,
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不。我不能就这么认命。我不能像一件货物一样,被贴上标签,
送到那个疯子的床上,然后耗尽一生,为沈家的野心添砖加瓦。我的脑中飞速地转动着。逃?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只要沈相国权势还在,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更何况,
舅舅和表妹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反抗?以我现在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那么,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顺从。但不是逆来顺受的顺从,而是……战略性的顺从。
父亲不是要我嫁给太子吗?好,我嫁。他不是要我成为未来的国母吗?好,我当。
他不是要我为沈家带来泼天富贵吗?那就要看,他沈家……有没有命享了。一个时辰后,
我从浴室里出来,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流朱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
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虚弱地冲她笑了笑,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中的我,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很好,
就是这样。流朱,我拿起一支最素净的银簪,松松地绾了个髻,去回了母亲,
就说我……病了。病了?流朱一愣。对,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就说我听闻要被许给太子,忧思成疾,卧床不起了。流朱冰雪聪明,
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但眼中仍有犹豫。小姐,这样……能行吗?相爷那边……
他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所用的太子妃,而不是一个病恹恹的药罐子。我淡淡道,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健健康康、风风光光地嫁入东宫。我病得越重,他就越着急。
他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而我,就需要他出错。还有,我顿了顿,补充道,
从今天起,府里的中馈,我也管不了了。你去跟母亲说,让她另寻人选吧。
账本和库房钥匙,你晚点一并送过去。流朱的眼睛猛地亮了。她跟在我身边多年,
最清楚府里那些腌臢事。母亲只知享乐,对账目一窍不通。弟弟只知挥霍,
每月从账上支取的银两数目惊人。妹妹嫉妒我,处处与我攀比,买的首饰衣料,
件件都是天价。这些年,是我拆东墙补西墙,用我自己的嫁妆和私房钱,
才勉强维持着相府表面的光鲜。
若我撒手不管……流朱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我缓缓地躺回床上,盖上锦被,闭上了眼睛。摆烂的第一步,
就是交权。把那些本不属于我的责任,原封不动地还给它们本来的主人。
至于他们能不能接得住……那就与我无关了。沈家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
我已经为它掌舵了太久。现在,我要亲手在船底凿一个洞,然后悠闲地躺在甲板上,
欣赏它在风雨飘摇中,是如何一点一点,沉入海底的。父亲,这盘棋,该换我来执子了。
03我病倒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相府。母亲第一个冲进了我的汀兰水榭。
她穿着一身新裁的芙蓉色锦衣,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的步摇,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看见我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捏着帕子走了过来。知意,
你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不耐烦,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你知不知道,
你爹给你定了多好的一门亲事!那是太子!你这是想抗旨不遵吗?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流朱立刻上前,拦在我的床前,红着眼眶道:夫人,您就别再说小姐了。
小姐她……她是心里苦啊!太子殿下那样的脾性,小姐嫁过去,还能有命在吗?
母亲被流朱堵得一噎,脸色有些难看。她当然知道太子的名声,但比起女儿的性命,
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未来的太后之尊。胡说八道!皇家的事情,也是你们这些下人能议论的?
她呵斥道,知意是未来的太子妃,是国母,有点委屈算什么?母亲,
我终于睁开眼,气若游丝地看着她,女儿……是真的病了,头好晕,心口也疼得厉害,
恐怕……是管不了家了。我一边说,一边对流朱使了个眼色。流朱心领神会,
捧着一叠厚厚的账本和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走到母亲面前。夫人,
这是府里的总账和库房钥匙。小姐说她病中精力不济,怕耽误了府里的事,
还请您……另请高明。母亲看着那堆东西,像看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当甩手掌柜。每日只管打扮得花枝招展,
出去和那些贵妇们喝茶聊天,攀比炫耀。府里一个月开销多少,收入几许,她一概不知。
现在要她来管家,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胡闹!她把钥匙推开,知意,
你这是在跟谁赌气?你是长姐,管家是你分内之事!赶紧好起来,别装神弄鬼的!
装神弄鬼?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配合地喘息起来:母亲,
我……我真的……好难受……说着,我头一歪,便晕了过去。小姐!小姐!
流朱立刻扑上前来,哭得撕心裂肺,夫人,您快请太医啊!小姐她不行了!
母亲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看着我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也有些慌了神。
她再怎么不待见我,也知道现在我不能出事。我还关系着她的太后梦和整个沈家的前程。
快!快去请张太医!她慌忙对身后的嬷嬷喊道。一时间,汀兰水榭乱成一团。
张太医很快就被请了过来。他是我父亲的心腹,医术高明,就是有些……见钱眼开。
流朱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他袖子里塞了一张不大不小的银票。
张太医隔着丝帕为我诊了脉,眉头紧锁,捋着胡须沉吟了半晌。
母亲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张太医,知意她……到底怎么了?张太医站起身,
对着我父亲和母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相爷,夫人,
大小姐这病……来得凶险啊。他一脸凝重地说道,急火攻心,忧思过度,导致气血双亏,
心脉受损。若是再受什么刺激,恐怕……恐怕会香消玉殒啊!香消玉殒?我躺在床上,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老头,拿了钱果然会办事。母亲一听这话,腿都软了,差点没站稳。
父亲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他大概不信我会如此脆弱,但张太医的诊断又让他不得不信。那……该如何是好?
父亲沉声问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张太医高深莫测地说道,大小姐这病,
根源在于心结。药石只能辅助,关键还是要静养,万万不能再让她操心劳神,
更不能……动气。他瞥了我母亲一眼,意有所指。母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今日起,
大小姐需卧床静养,每日施针,辅以汤药。三个月内,不可下床,不可见风,
更不可理会任何俗事。否则,神仙难救。张太医下了最后的结论。三个月。足够了。
足够让沈家这艘大船,在没有我这个舵手之后,偏离航向,撞上冰山了。
父亲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松开了。就按太医说的办。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汀兰水榭,任何人不得擅入。知意的病,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
家法处置!他这是要封锁消息。我心中了然,他怕太子那边知道我病重,
会取消这门婚事。也好,他越是想捂着,这事传出去的时候,就越是精彩。
送走了太医和闲杂人等,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流朱扶我坐起身,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姐,
您真是神了。她压低了声音,眉眼间满是笑意,刚刚夫人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那堆账本,最后还是二小姐接过去了。我那位好妹妹,沈知雅?她一向嫉妒我能管家,
认为这是长女的荣光。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恐怕正得意着呢。只是她不知道,她接手的,
根本不是什么荣光,而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由她去吧。我淡淡地呷了口水,
她向来眼高于顶,正好让她尝尝当家的滋味。流朱又道:只是小姐,
您真的要病上三个月吗?万一太子那边……无妨。我靠在软枕上,
看着窗外的一角天空,我病得越久,名声就越好。流朱不解。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很快,整个上京城的权贵圈都会知道,沈相府的长女沈知意,在被赐婚给暴戾的太子后,
便一病不起了。人们会如何揣测?他们会说,沈知意是何等清高的仙子,
竟被许给了那样的疯子,真是可惜了。他们会说,太子是何等残暴,竟将这样一位才女,
活活气病了。他们会说,沈相国是何等心狠,竟为了权势,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入火坑。
我的病,将成为一把无形的刀,同时插向太子和沈相国。我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装一个为爱神伤、被命运摧残的悲情角色。而真正的好戏,
才刚刚开始。04在我卧床不起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汀兰水榭。
是镇北将军,冯辞。他是太子周承泽身边唯一的亲信,也是太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传闻他出身草莽,凭着一身军功,在短短五年内,从一个无名小卒,
坐到了正三品大将军的位置。他为人冷漠,杀伐果断,常年一身玄色铠甲,
脸上总像覆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他是替太子来探病的。父亲自然不敢怠慢,
亲自将他引了进来。我依旧是一副病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靠在床头。
流朱为我掖好被角,双眼通红,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警惕地盯着来人。
冯辞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我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实质般,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
他比传闻中……更具压迫感。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真正的煞气。
与父亲那种久居高位的威严,截然不同。沈小姐,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像砂纸划过木头,殿下听闻小姐凤体抱恙,特命末将前来探望。有劳……将军挂心了。
我喘息着,声音细若蚊蚋,也……有劳殿下挂心。
父亲在一旁陪着笑脸:小女身子骨弱,让将军见笑了。还请将军在殿下面前,
为小女美言几句。冯辞没有理会我父亲,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
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伪装。我心中一凛,
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甚至还配合地咳嗽了几声,咳得小脸通红。小姐体弱,
还需静养。流朱见状,立刻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用勺子搅了搅,将军,
我家小姐该喝药了。这是在下逐客令了。父亲的脸色有些尴尬,刚想呵斥流朱,
冯辞却摆了摆手。无妨。他说着,竟一步步走到我的床边。
他身上的铁甲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冷铁交织的气息,
瞬间侵入了我的呼吸。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俯视着我,
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沈小姐,怕我?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我心头一震。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在那双冷漠的眸子里,
我看到了一丝……玩味?不,不是玩味,是更深邃的东西。像是一个猎人,
在观察自己落入陷阱的猎物。我心念电转。不能示弱。对付这种人,一旦示弱,
就会被他彻底看穿。我缓缓摇头,扯出一个苍白而清高的笑容:将军说笑了。
将军是国之栋梁,百姓之倚仗,知意……敬佩将军还来不及,何来‘怕’一说?
这话我说得极为真诚,既捧了他,又表明了我的立场——我敬佩的是将军,
而不是太子的走狗。冯辞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
一个病得快要死掉的闺阁女子,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吗?他低沉地笑了笑,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共鸣,让我耳膜发麻,可我怎么听说,
沈小姐是因为要嫁给殿下,才一病不起的?来了。最直接的试探。
父亲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不停地给我使眼色。我却像是没看见一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世人愚昧,多有误传。我垂下眼睑,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与悲伤,殿下乃是国之储君,
天潢贵胄,能嫁与殿下,是知意三生修来的福分,知意……欢喜还来不及,
又怎会因此而病倒?我这病,是老毛病了。只是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让殿下和将军误会,是知意的不是。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既否认了传闻,
又表达了对太子的“仰慕”,同时还把病倒的原因归结于“不巧”。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冯辞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只能听到我刻意压抑的、虚弱的喘息声。就在我以为他要被我糊弄过去的时候,
他突然又开口了。沈小姐的及笄礼上,曾舞过一曲《惊鸿》。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身姿轻盈,步若飞燕,惊艳四座。
不像是……身子骨弱的样子。我的心猛地一沉。他在怀疑我。他根本不信我病了!
我的手在被子下悄悄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冷静,沈知意,冷静。越是这种时候,
越不能慌。我抬起头,凄然一笑,那笑容像冬日里最后一朵被风霜打过的梅花,脆弱又倔强。
那都是……过去了。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怅惘,将军有所不知,为了那一舞,
知意在台下,足足熬了三个月。日夜不休,腿上磨出的血泡,起了一层又一层。舞毕,
便大病了一场,落下了病根。我这身子,早就被掏空了,不过是仗着年轻,
勉强撑着罢了。外表看着光鲜,内里……却早已是千疮百孔了。我说着,
眼角滑下一滴清泪,恰到好处地落在了素色的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美人垂泪,
总是能让人生出几分怜惜的。尤其是一个,明明身处绝境,却依旧骄傲地维持着体面的美人。
我看到冯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身后的父亲,则完全是一脸震惊。他或许从未想过,
他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女儿,背后竟有这样的辛酸。我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为了练那一曲《惊鸿》,为了在及笄礼上拔得头筹,为沈家增光添彩,
我确实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只是我没说,这一切,都是被父亲逼的。此刻拿出来说,
既能解释我为何会突然病倒,又能不动声色地,在我那位好父亲的心上,也扎一根刺。
果然,父亲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有震惊,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忤逆的薄怒。
冯辞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我的表演已经成功了。他却突然向前一步,伸出手,
掀开了我盖在身上的锦被的一角。我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去遮挡。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了我藏在被子下的手上。那只手上,
还残留着昨日为了练习一套新针法,而被针扎出的细小红点。虽然不甚明显,
但对于冯辞这样观察入微的人来说,足以暴露一切。一个病得快死的人,
怎么还会有闲心练习针法?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完了。05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父亲也看到了我手上的针眼,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明白了。
我根本没有病,这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你……他气得浑身发抖,一个逆女
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死死地咬住下唇,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我能感觉到冯辞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地刮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种嘲讽的冰冷。
他什么都明白了。我的示弱,我的眼泪,我的谎言,在他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心中一片绝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流朱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将军恕罪!相爷恕罪!她哭着喊道,不关小姐的事!是奴婢!
是奴婢自作主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小姐心善,
见不得奴婢的手到了冬天就生冻疮,前几日还好好的,这几日……这几日竟又复发了。
小姐心疼奴婢,才……才不顾自己身子虚弱,想为奴婢施针缓解……她一边说,
一边举起自己的手。那双手,果然又红又肿,上面布满了丑陋的冻疮。流朱是北方人,
不耐江南的湿冷,一到冬天,手上脚上就没好过。这是府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流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是在救我。用她自己,
来填补我这个弥天大谎的漏洞。父亲的脸色稍缓,但依旧带着怀疑。而冯辞,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流朱,又看了看我,眼神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我迅速反应过来,
立刻跟着演了下去。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虚弱地倒了回去,
急切地对流朱道:你……你快起来!胡说什么!我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牵动了五脏六腑,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急火攻心了。小姐!流朱惊呼一声,连忙爬过来扶住我,
一边替我顺气,一边哭道,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的错!小姐为了奴婢,
竟把自己的身子都熬坏了!奴婢万死难辞其咎!主仆情深,舍身护主。多好的一出戏。
连我自己都快要被感动了。我靠在流朱怀里,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观察着冯辞的反应。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那眼底的嘲讽,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 ઉс 的,
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他信了吗?或者,他只是懒得戳穿?父亲见状,
也连忙打圆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丫头,倒也是个忠心的。知意,你就是心太善了。
自己的身子都顾不好,还管别人做什么!他嘴上责备着我,实则是在为我开脱。毕竟,
在冯辞面前,我们沈家,是一体的。冯辞终于收回了目光。他默默地将我的被子重新盖好,
那动作轻得,与他一身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是末将唐突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听不出是道歉还是敷衍。他转过身,对父亲道:殿下那边,末将自会回复。
就说沈小姐……思念殿下,茶饭不思,以致身子虚弱。想来殿下听了,会很高兴的。
思念殿下,茶饭不思?这个冯辞,真不是个好东西!他这是在故意曲解,
是想让我“病”得更加“名正言顺”,好让他回去交差。同时,也是在警告我——你的把戏,
我一清二楚。我帮你圆谎,不是因为我信你,而是因为,一个“深爱”太子的太子妃,
对他的主子更有用。我心中暗恨,面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将军。
父亲则是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将军大恩,沈家没齿难忘!
冯辞不置可否,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沈知意,这个游戏,
越来越有意思了。然后,他便转身,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我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与这种人交手,实在太耗心神。逆女!冯辞一走,父亲立刻变了脸。他指着我的鼻子,
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还串通下人,戏耍到我的头上来了!
沈知意,我真是小看你了!我靠在床头,冷冷地看着他暴怒的样子,一言不发。现在,
只剩下我们自己人了,我连装都懒得装了。父亲,我平静地开口,
若非您将我逼上绝路,我又何至于此?你……你还敢顶嘴!父亲扬起手,
似乎想打我。流朱勇敢地挡在我身前。父亲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着我这张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满是冷漠与嘲讽的脸,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他知道,
打我没用。真正让他忌惮的是,我敢装病,就说明我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今天我敢欺骗他,明天就敢在太子面前,捅出更大的篓子。他不敢赌。从今天起,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汀兰水榭半步!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这是要软禁我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软禁?父亲啊父亲,
你以为这方小小的院落,能困得住我吗?你困不住的。因为,我很快就要拥有一个,
比这相府更广阔的笼子了。冯辞的出现,虽然惊险,却也让我看清了一件事。太子那边,
对我这个太子妃,势在必得。而冯辞本人,对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似乎……很感兴趣。这或许,是我的机会。一个可以撬动整个棋局的,小小的支点。
06父亲的软禁令,下得又快又狠。汀兰水榭的门口,很快就多了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日夜看守,美其名曰保护大小姐静养。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从前的尊敬变成了避之不及的怜悯。他们都以为,我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相府长女,
在违逆了父亲之后,彻底失宠了。只有我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被孤立,被遗忘,
才能在暗中,更好地积蓄力量。妹妹沈知雅接管中馈后,整个相府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混乱。
她没有我那份精打细算的本事,却比我更爱排场和虚荣。不出十日,
府里的开销就超了预算三成。厨房的采买抱怨食材不新鲜,花园的婆子抱怨花肥不够用,
连马夫都来告状,说马料被克扣了一半。母亲的中堂,每日都像个菜市场,吵得她头昏脑涨。
她几次想把烂摊子扔回给我,都被我以病体沉重,无法起身为由,给挡了回去。
气得她在我门口骂了我一炷香的不孝女,然后拿我毫无办法。而我的草包弟弟沈知安,
没了我的约束,更是无法无天。他拿着沈知雅批给他的银子,在京城的销金窟里一掷千金,
斗鸡走狗,呼朋引伴,好不威风。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天,他闯下了大祸。
他在和新科状元郎,翰林院的李修争抢一个花魁时,竟仗着酒劲,将人打断了腿。
李修是清流一派的代表,又是天子门生,前途无量。沈知安此举,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第二天一早,十几本弹劾沈相国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的折子,就摆在了圣上的案头。
父亲气得当场就砸了他最心爱的一方砚台。他命人将沈知安拖到祠堂,用家法打了个半死。
母亲哭哭啼啼地跑来汀兰水榭,跪在我的门外,求我去跟父亲说情。知意啊!我的儿!
你就去跟你爹说句话吧!你弟弟快要被打死了啊!他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医书,慢悠悠地翻着。
窗外的哭喊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噪音,与我无关。流朱有些不忍:小姐,
要不……让他打。我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打死,他永远记不住教训。这个弟弟,
从小就被宠坏了。仗着是相府唯一的男丁,横行霸道,惹是生非。这些年,
我替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每一次,母亲都用他还是个孩子,
你是长姐,多担待些来堵我的嘴。现在,我不想担待了。别人的孩子,
该由别人自己去教。母亲在门外哭了半个时辰,嗓子都哑了,见我始终不为所动,
终于也死了心。她抹着眼泪,咒骂着我的冷血无情,踉踉跄跄地走了。傍晚时分,
流朱从外头打探消息回来。小姐,二少爷被打断了一条腿,相爷下令,将他关在祠堂,
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出来。李修那边呢?我问道。相爷亲自登门道歉,
送了无数珍宝药材,还许诺了吏部的一个肥缺,总算是把事情压下来了。只是……
流朱顿了顿,相爷的脸面,这次算是丢尽了。我放下书卷,走到妆台前。
流朱为我点亮了烛火,烛光映在我平静的脸上。流朱,我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剪,
开始修剪一盆君子兰的枯叶,你派人,去查一查我们家在江南的那些产业。
流朱一愣:小姐,您是想……父亲拿舅舅的商路威胁我,我剪下一片枯黄的叶子,
丢在一旁,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父亲以为,他掌控着沈家的一切。可他忘了,这些年,
真正打理那些庶务,与各地掌柜对接,甚至帮他制定商业决策的人,是我。
他对那些产业的了解,远不如我。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掌柜们,到底是忠于沈相国
这个名号,还是忠于我这个能给他们带来实际利益的大小姐,可就不好说了。
你告诉王掌柜,我眯起眼睛,烛火在我眼中跳跃,就说我说的,从下个月起,
给江南苏家的绸缎生意,断供。苏家,是户部尚书苏远山的本家。
苏远山是父亲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敌。父亲为了打压苏家,一直用沈家的布行,
在价格上对苏家的绸缎生意进行恶意竞争。我这一招,看似是帮了父亲,实则是釜底抽薪。
因为我同时让流朱给王掌柜带了另一句话:断供的理由,
就说是为了优先保障京城另一位贵人的订单。那位贵人……姓冯。冯辞。
我要让苏家和父亲都以为,这是太子的意思。我要让父亲以为,
太子已经开始帮他打压政敌了,让他更加沉浸在这场联姻带来的美梦之中。同时,
也要让苏尚书,把这笔账,记在太子和沈相国两人的头上。我要在他们之间,埋下一根刺。
一根足以在未来,让他们两败俱伤的刺。流朱听完我的计划,眼睛亮得惊人。小姐,
您真是太高明了!我笑了笑,将最后一根枯枝剪去,整盆君子兰显得清爽又精神。
这不算什么。我放下剪刀,淡淡地说道,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父亲,
你不是要下棋吗?我便陪你下。只是,我不会再做你的棋子。我要做那个,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搅乱整个棋局的人。07沈知雅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在我病
了一个月后,她哭着把账本和钥匙还给了母亲。这一个月里,府里的开销比我管家时,
足足多了一倍。库房里好几样贵重的摆件不翼而飞,一问,才知是被沈知安偷出去变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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