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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家庭《我在ICU门口,听到了人性碎裂的声音》是大神“萌宝猪”的代表作,林国伟林国强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著名作家“萌宝猪”精心打造的婚姻家庭,打脸逆袭,系统,金手指,虐文,爽文,救赎,沙雕搞笑小说《我在ICU门口,听到了人性碎裂的声音》,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林国强,林国伟,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2548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3 10:23:5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在ICU门口,听到了人性碎裂的声音
主角:林国伟,林国强 更新:2026-02-13 13: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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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CU的红灯,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冰冷、刺鼻。母亲坐在长椅上,低着头,
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啜泣,那声音细得像一根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掉。我的姐姐林蓉,
正焦躁地刷着手机短视频,刺耳的背景音乐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红灯,脸上满是“怎么还不好”的不耐烦。二哥林国伟,蹲在墙角,
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下已经攒了一小撮烟头。而我的大哥,林国强,
我们家的“长子嫡孙”,此时此刻,正背着手,站在护士站的窗口,
用一种讨论菜市场白菜价格的口吻,貌似不经意地问那个年轻的护士:“小姑娘,
我问一下啊,你们这个ICU,一天……大概得烧多少钱啊?”护士被他问得一愣,
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ICU紧闭的大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但职业素养让她还是回答了:“病人的情况不一样,用的设备和药也不同,但一天下来,
一两万是基本的。”“一两万?”林国强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平日里还算体面的脸上,
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抢钱啊这是?”我刚从公司请假,
一路闯着红灯飙车赶到医院,冲上三楼,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诛心之言。我的父亲,林建国,
此刻正在那扇门后与死神角力,而他的大儿子,关心的不是他的生命体征,而是他的生命,
需要花多少钱来标价。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大哥!”我叫了他一声,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发颤。林国强回过头,看到是我,
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那眼神,仿佛我不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而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讨债鬼。“你来干什么?”他语气不善,“这里没你的事,
你不是早跟这个家没关系了吗?”三年前,因为执意要辞掉父亲安排的稳定工作,
自己出去创业,我和家里大吵一架。父亲气得拍了桌子,大哥更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
说我翅膀硬了,不懂感恩。我一气之下,拖着行李箱搬了出去,除了偶尔偷偷给妈打个电话,
几乎和这个家断了联系。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妈,
爸怎么样了?”母亲抬起头,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她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时,
ICU的大门“咔”地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神情凝重。我们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医生,我爸怎么样?
”林国强抢先一步问道。“病人突发大面积脑干出血,情况非常危险。”医生言简意赅,
目光在我们几张脸上扫过,“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抢救,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
但人还在深度昏迷,没有脱离危险期。”大家的心都沉了下去。“那……那接下来呢?
”林国强追问。医生叹了口气,
说出了一句让我们如坠冰窟的话:“接下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在ICU继续观察治疗,
是唯一的办法。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费用会非常高。你们家属,
先去把第一笔费用交一下吧。”他递过来一张单子。林国强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低头一看,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了原地。我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沉。
缴费单上,那串黑色的阿拉伯数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地宣告着生命的价码。
“手术及抢救费,预缴款:叁拾万圆整。”三十万。对于我这个刚刚创业,
还欠着一屁股债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而对于做点小生意,在市里有两套房的大哥,
开着一家不大不小公司的二哥,以及嫁了个有钱老公的姐姐来说,这笔钱,砸锅卖铁,
也绝对凑得出来。然而,诡异的沉默降临了。走廊里那盏忽明忽灭的灯,照着我们一家人,
四张脸,四种表情,却都指向了同一种情绪——犹豫。林国强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泛白,
那张纸仿佛有千斤重。他看看林蓉,又看看林国伟。林蓉立刻避开了他的目光,
低下头继续划拉手机,嘴里嘟囔着:“你看我干嘛,我哪有钱,我的钱都归我家老赵管,
他出差了,我……”林国伟狠狠地把烟头踩灭,闷声闷气地说:“哥,
我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货款都压着呢……我……”所有人的目光,
最后都落在了林国强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子,
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顾全大局”的神情:“都别看我,我生意也难做。再说了,
爸这情况……医生也说了,是吧?危险期……这三十万扔进去,要是人没了,
不是打水漂了吗?”“哗啦——”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声音,
不是从ICU里面传来的,而是从我们这几个兄弟姐妹的心里发出来的。人性,在金钱面前,
碎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我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为算计而扭曲的脸,
再看看ICU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悲凉涌上心头。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从我的包里,掏出了我的车钥匙。那辆车,
是我这三年起早贪黑、陪客户喝到胃出血换来的,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依靠,
是我独立的象征,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把钥匙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我生疼。“我去交。
”我平静地说。2那一把车钥匙,躺在我的掌心,冰冷而沉重。它不像是一把钥匙,
更像是我这三年拼命挣来的、活生生的血肉和骨头,被浓缩成这么一小块金属。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上面每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陪我跑过长途、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的印记。
林国强看着我手里的钥匙,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的嘲讽:“你?
你去交?你哪来的钱?就你那破车,卖了能值几个钱?”“值多少,就交多少。剩下的,
我想办法。”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呵,想办法?”姐姐林蓉冷笑一声,
抱起了胳膊,像是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林晚,你别在这儿演什么孝子贤孙的戏码了。
爸平时最疼大哥,这钱要出也该大哥出大头。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凑什么热闹?
安的什么心?”安的什么心?我看着她那张涂着精致口红的嘴,一张一合,
吐出来的字眼却像刀子一样。我真想问问她,躺在里面的是我们的亲生父亲,救他的命,
需要安什么心?可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心已经凉透了,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就走。走出医院大门,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的寒意,比这西伯利亚的寒流要凛冽一万倍。
我拨通了二手车商的电话,那个之前帮我朋友卖过车的胖哥。“喂,胖哥,我林晚。
”“哎哟,林老板,这么晚什么事啊?”电话那头传来他热情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那辆车,你还记得吧?白色的,刚开一年多。
急用钱,你帮我找个买家,越快越好。”胖哥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试探性地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急?这车你不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吗?车况这么好,
现在卖可不划算啊。”“别问了,胖哥。”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滚烫的液体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凉,“你给我个实价,能今天就拿钱的。
”“今天就拿钱……”胖哥咂了咂嘴,“那就只能是车行直接收了,
价格可得被压不少……这样吧,最多给你二十八万,再高就没人要了。”二十八万。
比我预想的还要少。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好,就这个价。”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我半小时后开到你店里,你准备好钱。”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霓虹灯闪烁,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三年前,我从那个压抑的家里搬出来,
身上只有几千块钱。我租最便宜的房子,吃最便宜的盒饭,为了一个项目,
可以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拿下第一个大单那天,我去4S店提了这辆车。
我记得销售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我开着它,
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打开天窗,风灌进来,
我才感觉自己终于在这个城市扎下了一点点根,我终于成了一个独立、自由的“人”,
而不是那个必须听从家里安排的“林家小女儿”。它是我青春的勋章,是我自由的翅骨,
是我在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能庇护我的移动的家。而现在,我要亲手把它卖掉,
去填补一个被亲情撕开的、血淋淋的窟窿。半小时后,我把车开到了车行。
胖哥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我通红的眼睛,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办事效率极高。
签合同,过户,一气呵成。当他把那沓厚厚的、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现金交到我手里时,
我的心空荡荡的。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的车,车灯还亮着,像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敢再看,转过身,揣着那二十八万现金和自己卡里所有的两万块钱,打车回了医院。
当我把三十万现金拍在缴费窗口的柜台上时,收费的大姐都愣住了,
大概很少见到有人半夜抱着这么多现金来缴费。办完手续,我拿着那张盖了章的收据,
一步一步走回ICU门口。他们三个还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看到我回来,
手里的缴费单还带着打印机温度,他们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不信,
还有一丝被戳穿了的难堪。林国强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单子,仔仔细細地看了两遍,
才确认我真的交了钱。他抬起头,眼神闪烁,干巴巴地说:“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把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时,大嫂王琴,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人,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她瞥了我一眼,
嘴角撇着,对着林国强说:“国强啊,你这个妹妹可真是长本事了。一声不吭就拿出三十万,
看来这几年在外面发大财了啊。就是不知道……这钱花得值不值。”她顿了顿,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爸这病,就是个无底洞。
她现在拿出三十万,不会是想着……以后拿这三十万,来买咱家那套老房子吧?呵,
算盘打得可真精。”一瞬间,我如遭雷击。我以为,我卖掉了我的一切,
换来的是父亲的一线生机,至少也能换来他们片刻的闭嘴。我没想到,我换来的,
竟是这样一句诛心的揣测。原来在他们眼里,亲情是可以计算的,
救命的钱是可以当做筹码的。我撕心裂肺的牺牲,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投资。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是悲伤,是极致的愤怒和寒心。
我看着王琴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看着林国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林蓉事不关己的冷漠,
看着林国伟低头闪躲的懦弱。我忽然觉得,父亲躺在里面,或许是一种幸运。至少,
他不用亲眼看到,他养大的这几个孩子,心已经烂成了什么样子。3钱交上了,
ICU的大门依旧紧闭。那盏红灯,像一只冷酷的眼睛,
持续不断地审视着门外这出荒诞的家庭闹剧。我的牺牲,并没有换来丝毫的温情,
反而像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块石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沉在水底的、腥臭的污泥。
王琴那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林国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嫌弃和不耐烦,现在则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他仿佛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觊觎家产的、心机深沉的入侵者。“林晚,”他清了清嗓子,
摆出长兄如父的架子,语气里带着审问的意味,“你老实说,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多钱?”我靠着墙,连抬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卖车的整个过程抽干了我所有的精力,此刻我只觉得浑身发冷,胃里一阵阵抽痛。“车卖了。
”我淡淡地回答。“车?”姐姐林蓉嗤笑一声,“就你那辆破车能卖三十万?你骗鬼呢?
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什么有钱的野男人,让他帮你出的钱?”她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林蓉!
”我终于忍不住,猛地抬起头,死地盯着她,“你嘴巴放干净点!里面躺着的是我们的爸!
”“哟,还知道是我爸啊?”林蓉不甘示弱地回敬,“知道的是你爸,你还咒他死啊?
医生都说了,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把钱扔进去,跟扔水里有什么区别?你这不是救他,
你这是在加速我们全家的破产!”“钱是我自己的,跟你们没关系!”我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没关系?”林国强立刻接上了话,他的逻辑清晰得可怕,“你出的钱,是给爸治病的。
爸要是好了,这笔钱算你孝顺。爸要是不好……这笔钱,难道你不打算从遗产里扣回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脸,
忽然觉得无比的荒谬和可笑。遗产。父亲还在ICU里生死未卜,
他们就已经开始如此清晰、如此迫不及待地讨论遗产的分配问题了。“我没想过什么遗产!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想让爸活下去!”“说得比唱得好听!”王琴在一旁煽风点火,
“谁不知道你啊,从小就有心眼。当初非要辞职出去,不就是嫌家里给的钱少吗?
现在看爸不行了,就想回来分一杯羹了?”我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赤裸裸的贪婪和恶意面前,都是徒劳的。
他们已经用自己内心的肮脏,给我所有的行为都定下了罪名。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母亲,
突然站了起来。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走到林国强的面前,
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
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所有人都惊呆了。林国强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打我?”“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
”母亲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你爸还在里面躺着,你们就在这算计家产!
你们的心是肉长的吗?啊?晚晚卖了车救你们的爸,你们不感激,还在这说风凉话,
你们还是人吗?”母亲的爆发,像一颗炸弹,暂时镇住了他们。林国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敢还嘴。林蓉和王琴也悻悻地闭上了嘴。走廊里终于恢复了片刻的死寂。但这片刻的安宁,
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我知道,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在我大哥林国强心里,
我不再仅仅是那个“离经叛道”的妹妹,而是一个动了他奶酪的、你死我活的敌人。那一夜,
格外漫长。我们几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各自占据着长椅的一角,像几座互不相关的孤岛。
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我一夜没合眼,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盏红灯,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天快亮的时候,ICU的门终于又开了。还是那个医生,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亮了一些。“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他宣布道,“生命体征平稳,血压也控制住了。这是一个好迹象。但还在昏迷,
后续的治疗和康复,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听到这个消息,
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还活着。爸还活着。
我的牺牲,我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
林国强就已经凑了上去,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医生,那……后续大概还需要多少钱?
”医生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这个不好说,看恢复情况。在ICU一天,
费用就是一两万。如果能转到普通病房,会好一些。
但后续的康复治疗、理疗、请护工……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这不是一笔小钱。
”林国强听完,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对着我们所有人,
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气,宣布道:“这样吧,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台,那里稍微宽敞一些。“现在,就在这,
我们把爸‘身后事’的规矩,立一下。”我浑身的血液,再一次凝固了。
他说的不是“治疗方案”,也不是“费用分摊”,而是——“身后事”。
在得知父亲暂时脱离危险的下一秒,他想到的,竟然是这个。我看着他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忽然明白,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被他们所有人,
默认为那个最危险、最需要被提防的敌人。4所谓的“家庭会议”,
就在医院三楼的走廊尽头,伴随着消毒水和远处病房传来的呻吟声,极其诡异地召开了。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即将苏醒。而窗内,一场关于亲情的肢解和分食,正拉开序幕。
林国强靠在窗台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略显浮肿的脸。
他俨然是一家之主的派头,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爸这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
”他开门见山,语气沉重,仿佛真的在为什么天大的事情忧心,“医生说了,
后续是个无底洞。我们做子女的,当然希望他好,但也要为活着的人考虑,对不对?
”姐姐林蓉立刻附和:“大哥说得对。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
总不能为了给爸看病,把我们自己的小家都拖垮吧?”“所以,
”林国强把烟头在窗台上按灭,图穷匕见,“我提个方案。爸的医药费,
不能再这么无休止地花下去了。我们得设个上限。”“上限?”我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看着我,眼神冰冷,“我们再凑一笔钱,比如,再凑二十万。
这二十万花完了,如果爸还没好转,那……我们就得考虑放弃治疗了。”放弃治疗。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晚饭不吃了”一样。
“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激动地站了起来,“那是我们的爸!”“你吼什么?
”林国强瞪着我,“我这是为了大家好!难道你要我们所有人都被他拖死吗?你卖了车,
你了不起,你高尚!我们呢?我们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们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对啊,林晚,”大嫂王琴又在旁边帮腔,“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国强肩膀上担子多重啊,公司的生意,家里的人情往来,
哪样不要钱?”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他们,
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食人族部落的异类。“那这二十万,怎么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二哥林国伟,小声问道。“我们三家,一家出五万。”林国强立刻说,
然后话锋一转,看向我,“剩下五万,林晚你不是能耐吗?你来出。”我冷笑:“凭什么?
”“凭什么?”林国强也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蔑视,“就凭你昨天交了三十万!
你能拿出三十万,就拿不出五万了?还是说,你那三十万,真的是打算以后用来换房子的?
”这是一个死局。我出钱,就坐实了他们心中“我很有钱”的印象,
后续会被无休止地敲骨吸髓。我不出钱,就坐实了他们“我图谋不轨”的猜测,
显得我之前的付出都是一场表演。“我没钱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卖车的钱,
加上我所有的积蓄,都在那张缴费单里了。”“谁信啊。”林蓉翻了个白眼。
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我心底的悲哀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愤怒所取代。我意识到,
跟这群已经没有人性的野兽讲道理,是没用的。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
换上了一副他们熟悉的、他们想要的“嘴脸”。“好,就算要凑钱,”我盯着林国强,
平静地说,“在凑钱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爸的家底盘一下?他每个月退休金多少,
存款有多少,有没有买什么理财产品?这些钱,是不是应该优先用来治病?”我这句话,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林国强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他警惕地看着我。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爸的工资卡,
一直在你那吧?他前几年卖掉乡下老宅的钱,是不是也在你那保管?这些钱,
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吧?为什么爸一出事,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用爸自己的钱,
而是让我们凑钱,甚至让我去卖车?”我的问题,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切开了他那“顾全大局”的伪装。林国强一时语塞,
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爸的钱是爸的钱,那是他的养老钱!怎么能随便动?
”“现在不就是他最需要养老钱的时候吗?”我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早就把他的养老钱,
当成你自己的了?”“你放屁!”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林晚,我警告你,
你别在这含血喷人!爸最疼我,把钱放我这,是对我的信任!”就在我们剑拔弩张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请问是林建国先生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客气的男声。“我是他女儿,请问您是?
”“哦,你好你好。我是XX房产中介的小张。是这样的,
林先生之前委托我们挂牌出售他在城南的那套老房子,今天有个客户看了特别满意,
想约个时间跟房主谈一下价格。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方便?”一瞬间,整个走廊死一般地寂静。
我握着手机,愣住了。我根本不知道父亲还有一套城南的房子要卖。而我身后的三个人,
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林蓉和林国伟是全然的震惊和茫然,显然他们也和我一样,
对此一无所知。而我的大哥林国强,他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又从煞白变成了铁青。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败露的恐惧,
像一只被猎人当场抓住的、正在偷吃祭品的秃鹫。我挂掉电话,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
笑了。那笑容,一定很难看。“大哥,”我轻声说,声音里却带着千钧之力,“城南的房子,
又是怎么回事啊?”5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中介小张那个电话,
像一把从天而降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林国强精心维持的假面。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慌。“什……什么城南的房子?”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声音却虚得像漏气的皮球,“我不知道,什么中介,打错了……”“打错了?”我举起手机,
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清晰可见,“人家指名道姓找‘林建国’先生,地址都报出来了,
城南花园小区三栋402。大哥,你不会告诉我,全市还有一个林建国,
也刚好在那有套房子要卖吧?”姐姐林蓉和二哥林国伟也反应了过来,
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林国强身上。“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林蓉的嗓门立刻尖锐起来,“爸什么时候在城南还有一套房子?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是啊大哥,”林国伟也难得地硬气了一回,“你可得说清楚,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能瞒着我们所有人?”被我们三个人围攻,林国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狼狈地擦了一把,眼神躲闪,支吾道:“那……那房子是爸早些年买的,一直空着,
我也……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前不久才知道,
就知道背着我们所有人把它挂出去卖了?”我冷笑着,继续追击,“那卖了的钱,
你打算怎么处理呢?是不是也像爸的工资卡一样,替他‘保管’起来,然后告诉我们,
爸看病没钱了,需要我们砸锅卖铁去凑?”我的话,字字诛心。林国强被我逼到了墙角,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再狡辩下去也没用了。他忽然深吸一口气,
脸上竟然恢复了一丝镇定,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委屈和悲愤。“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拔高了声音,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爸这病,
你们也看到了,就是个无底洞!我不把房子卖了换成钱,后续拿什么给他治病?
难道真要看着他等死吗?我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压力,我不说,是怕你们担心!没想到,
你们竟然这么想我!林晚,尤其是你,你就是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筹钱,你倒好,
反过来咬我一口!”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他能如此迅速地将一件自私的、见不得光的密谋,
粉饰成一场深谋远虑的、为了全家的“负重前行”,这份无耻,已经修炼到了化境。但可惜,
这一次,他的听众不再是那个懦弱的二弟和被他蒙蔽的母亲了。“为你自己吧!
”林蓉第一个跳了出来,她的愤怒比我更直接,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最直接的侵害,
“林国强,你少在这装好人!卖房子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们商量,是不是就想独吞这笔钱?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那房子是爸的,就是我们兄妹四个人的!你想一个人吃独食,
我第一个不答应!”“对!大哥,这事你做得太过分了!”林国伟也跟着喊。
一场刚刚还一致对我的“家庭会议”,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内讧。他们三个人,
为了那套突然冒出来的房子,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完全忘了这里是医院,
忘了他们的父亲还在几十米外的ICU里躺着。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像看一场猴戏。
这就是我的亲人。在金钱面前,所谓的兄妹情谊,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而是默默地退到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父亲那套房子的信息。
很快,我就在中介网站上找到了挂牌信息,上面有房子的照片和基本情况。
看着那熟悉的家具和装修风格,我的心猛地一抽。我想起来了。这套房子,
是父亲在我上大学时买的,当时他说,等我毕业了,就当我的嫁妆。后来我因为工作的原因,
一直没有搬过去住。再后来,我和家里闹翻,这件事也就被我尘封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我没想到,父亲一直没有卖掉它。更没想到,它会成为大哥林国强眼中的一块肥肉。
而就在我出神的时候,一个护士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你们是林建国的家属吧?
”“是是是,护士,我爸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我连忙迎上去。
“病人需要输一种进口的蛋白,这个是自费的,不在医保范围里,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我接过来一看,一支就要三千多。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争吵的三个人,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护士的到来,
还在为房子的分配问题吵得面红耳赤。“林国强!我告诉你,这房子必须有我一半!
”“凭什么?我是长子!”“我是你姐!”我叹了口气,对护士说:“我签吧。”签完字,
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需要回家一趟,回那个我已经三年没有踏足过的、所谓的“家”。
我需要回去拿父亲的医保卡和一些证件。更重要的是,我想回去找找,
那个被我遗忘的、带锁的铁盒子。直觉告诉我,那里面,
或许藏着能彻底打败这场战争的关键。当我把我要回家的决定告诉他们时,争吵声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再次齐刷刷地看向我,充满了戒备。“你回去干什么?”林国强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神情,仿佛我不是要回自己从小长大的家,而是要潜入白宫偷核弹密码。“拿爸的医保卡,
还有一些住院要用的东西。”我平静地回答。“我跟你一起去!”林国强立刻说。“我也去!
”林蓉也不甘落后。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怎么?怕我回去,
把咱家的房产证和存折都偷走吗?”我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内心最龌龊的想法。
林国强的脸,又一次涨成了猪肝色。最终,这场荒诞的“陪同”以母亲的干预而告终。
“都给我滚!让晚晚一个人去!谁也不准跟着!你们是怕她偷东西,
还是怕她发现你们偷了东西?”在母亲的怒吼下,他们才悻悻地作罢。
我拿着母亲递给我的家门钥匙,手心冰凉。时隔三年,我又要踏进那个家门了。只是这一次,
我不再是那个负气出走的女儿,而是一个怀揣着目的、准备搜寻证据的“敌人”。
踏上回家的路,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透明的鬼魂,
要回到自己早已死亡的故居,去翻找自己被埋葬的真相。
6当我用那把熟悉的钥匙打开家门时,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陈旧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感觉已经完全变了。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林国强儿子,
也就是我侄子的玩具和零食包装袋。茶几上摆着一副没收拾的麻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这里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窗明几净、总有一股饭菜香味的家,而更像是被鸠占鹊巢后,
一个凌乱的、毫无生气的巢穴。我没有理会客厅的狼藉,径直走向我的房间。那扇门上,
还贴着我上大学时喜欢的乐队海报,只是边角已经泛黄卷曲。我推开门,心,
瞬间沉到了谷底。我的房间,已经面目全非。我的床,我的书桌,我的衣柜,
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自动麻将桌,
占据了房间最中央的位置。墙角堆着几箱啤酒和成条的香烟,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呛得人睁不开眼。这里,成了林国强和他那帮“朋友”的娱乐室。我站在门口,
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原来,在我离开的这三年里,
我不仅是在地理上被驱逐,更是在这个家里,被物理性地“清除”了。
他们没有给我留下一丝一毫的位置,仿佛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攫住了我。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把那张麻将桌掀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执行我回来的真正目的。
父亲的医保卡和证件,被母亲告知放在他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我走进去,拉开抽屉,
一眼就看到了。我迅速地把它们收进包里。然后,
我走向了那个目标——书房里那个靠墙的、顶天立地的老书柜。这个书柜,
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红木的,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木香。父亲的书都整齐地码在里面,
分门别类。我的目标,是书柜最上层,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我搬来一张椅子,踩了上去。
在最顶层的一排厚重的《二十四史》后面,我摸到了一个冰冷的、方方正正的物体。就是它。
我把它拖了出来,是一个A4纸大小的铁皮盒子,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已经生了锈的铜锁。
这个盒子,是我小时候的“百宝箱”,里面藏着我的弹珠、贴纸,
和所有不愿被大人发现的“秘密”。后来我长大了,不用了,就一直把它扔在这里,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它?因为我记得,父亲是一个极其念旧和细心的人。
他知道这个盒子对我意义非凡,也知道这个角落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如果他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又不想被别人轻易找到的东西,这里,是唯一的可能。
我拿着盒子跳下椅子,找了把锤子,对着那把已经锈死的锁,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的一声,锁应声而断。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存折、房产证,更没有遗嘱。只有一沓厚厚的、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父亲母亲,是我们兄妹四人小时候的样子,有在公园里骑木马的,
有在生日蛋糕前许愿的……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父亲用钢笔写下的日期和注释。
看着这些照片,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在照片的下面,
压着一个更小的、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我打开手帕,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家门钥匙,而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带着编号的铜钥匙。我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我的心,狂跳起来。这一定就是关键!父亲把最重要的东西,
锁在了银行的保险柜里!我小心翼翼地把钥匙和照片重新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国强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你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
猛地回过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堵在书房门口,死死地盯着我手边的空铁盒,
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警惕。“我……我回来拿点东西。”我故作镇定地回答。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像一台精密的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被我撬开的铁盒上时,他的瞳孔猛地一收缩。“你打开了它?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紧张。“一个旧盒子而已,里面都是些老照片。”我轻描淡写地说,
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空盒子推回书柜后面。他显然不信,几步冲了过来,
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盒子,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把手伸进去摸索,在确认里面确实空无一物后,
他才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他看我的眼神,却更加充满了怀疑和审视。“林晚,
我再警告你一次,这个家里的东西,你少打主意。”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
“别以为你耍那点小聪明我看不出来。爸的遗产,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和心虚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的惊慌,
恰恰印证了我的猜测。他知道保险柜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里面有什么。他害怕我找到它,
害怕那个能将他所有谎言都戳破的真相,被公之于众。我没有再跟他争辩,
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大哥,”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句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我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回到医院,走廊里只有母亲一个人。
她说林蓉和林国伟被各自的配偶叫回家“商量对策”去了。我把医保卡交给护士站,
然后坐在母亲身边。这一趟回家,虽然让我看清了自己在这个家里被“清除”得有多彻底,
但也让我收获了最关键的武器——那把钥匙。谎言的堤坝,
已经被我找到了最脆弱的那一道裂缝。接下来,我需要做的,就是用这把钥匙,
亲手将它彻底撕开,让里面所有肮脏的、被隐藏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7接下来的两天,医院的走廊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大哥林国强不再主动挑衅,
只是偶尔用阴沉的目光扫过我,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姐姐林蓉和二哥林国伟则像是达成了某种同盟,总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防备和敌意。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结果。而我,也在等,等一个时机。
那把保险柜的钥匙,被我用红绳穿起来,贴身挂在脖子上,像一枚护身符。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母亲。我知道,在这场战争中,我是孤军奋战,
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底牌。第三天下午,奇迹发生了。护士突然跑出来,
兴奋地对我们说:“病人有反应了!你们快来看!”我们冲到ICU的探视窗前,
只见父亲的病床上,围了几个医生和护士。父亲的眼睛,竟然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虽然依旧浑浊无神,但他的手指,确实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动着。“林老先生,
能听到我们说话吗?能听到就动动手指。”医生在他的耳边大声说。父亲的手指,
又动了一下。虽然他依旧无法说话,无法做出更多的反应,但这一点点的进步,
已经足以让我们欣喜若狂。母亲隔着玻璃,激动得泪流满面,不停地喊着:“建国,建国,
你听到了吗?”我也激动得浑身颤抖,这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好消息。我的三十万,
没有白花。然而,就在我们都沉浸在喜悦中时,林国强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父亲,眼神里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充满了复杂和……恐惧。
仿佛父亲的清醒,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探视时间很短,
我们很快就被请了出来。母亲因为高兴,要去给父亲准备一些流食。走廊里,
只剩下我们兄妹四人。“太好了,爸终于有反应了。”我由衷地感叹。
林蓉和林国伟也附和地点点头,脸上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只有林国强,
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什么好?”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醒了也是个废人,
下半辈子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更是个无底洞!还不如……”他没说下去,
但那恶毒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大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能这么说爸!”“我说的是实话!”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他这样活着,比死了还拖累人!”就在这时,
之前那个主管医生走了过来,他要找家属了解一下父亲的既往病史和个人习惯。
“你们谁是病人的直系亲属,跟我来一下办公室。”林国强立刻整理了一下表情,
摆出长子的姿态:“我是他大儿子,我跟他去。”我也立刻跟了上去:“我也是他女儿,
我也去。”我们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医生询问了一些父亲的生活习惯,林国强对答如流。
问到最后,医生看着手里的病历,
随口问了一句:“病人之前是不是签过什么重要的法律文件?他刚才情绪有点激动,
一直想表达什么,指着自己的右手,好像是要写字。”听到这话,我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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