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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校服裹住你,也裹住了我(手帕周淮)小说完结版_全文阅读免费全集黄毛校服裹住你,也裹住了我手帕周淮

展颜消宿怨11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黄毛校服裹住你,也裹住了我》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展颜消宿怨11”的原创精品作,手帕周淮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主角周淮,手帕,校服在男生情感,穿越,白月光,校园小说《黄毛校服裹住你,也裹住了我》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展颜消宿怨11”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35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3 01:31:3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黄毛校服裹住你,也裹住了我

主角:手帕,周淮   更新:2026-02-13 05:2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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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原著剧本·第37页场景:教学楼后巷,放学后。周淮斜倚在墙边,

指间转着一根没点的烟,金发被夕阳镀成暗橘色。他身后站着三个小弟,百无聊赖地踢石子。

苏晚晴被推到他面前。她校服湿了大半,马尾散落几缕,额前碎发贴着苍白的皮肤。

有人往她身上泼了水,也许是故意的,也许是顺手。周淮眯起眼睛,慢悠悠开口——然后呢?

我盯着眼前那片刺目的霞光,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什么?头痛。

像有根锈钉子从太阳穴往里凿。我下意识去摸后脑勺,

指尖触到的是粗硬的、带着发胶残留感的发丝。不是黑的。是金。

染得像廉价洋酒标签的那种金黄。手指僵在半空。视野里,

红砖墙、散落的烟蒂、少年们歪歪扭扭的校服领口——这些东西像慢镜头一帧帧拼回我眼底。

“淮哥?”有人叫我。我转过头。一张青春痘还没褪完的脸凑近,

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这女的今天又去图书馆了,兄弟们跟了一路。您看怎么弄?

”怎么弄?我低头,对上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湿漉漉的、小鹿似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

睫毛还挂着水珠。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用力地抿着嘴唇,像在忍耐什么,

又像早已习惯忍耐。校服白衬衫湿透,贴在她单薄的肩胛上,依稀透出里面的吊带轮廓。

原著里写过这一段吗?写过。苏晚晴,高二三班,年级第二,父母离异,寄住姑姑家。

她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帮早餐摊洗碗,换来免住宿费的阁楼。她的雨伞永远是破的,

笔芯永远是快没墨的,鞋底永远磨薄了却没舍得换。可她的作业永远是全班最干净的,

字迹瘦硬,像竹节。原著男主后来爱上她,说“她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而此刻,

这个最干净的人,被一盆冷水浇成落汤鸡,站在一群黄毛少年中间,

等一个反派说出那句台词。那句台词是什么?记忆像碎玻璃刮过脑膜。“哟,

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不,不是这句。“书念那么多,还不是要乖乖站着?

”——也不对。我站在夕阳里,拼命从原著字缝里扒拉周淮这个人的痕迹。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第一章末尾出场欺负女主,第二章被男主当众教训,

第三章转学消失。连名字都只出现过六次。作者懒得给他完整人设,

只给了三个标签:黄毛、混混、炮灰。此刻,站在他躯壳里的我,也不知道他原本要说什么。

“淮哥?”小弟又催了。苏晚晴的眼睫颤了一下。她没看我。

她看着地面那块碎成两半的红砖,像在看一个遥远的地方。我突然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忍一忍就过去了。像以往每一次那样。被泼水,忍一忍就干了。被嘲笑,

忍一忍就放学了。被堵在巷口,忍一忍他们就走了。她这十七年,

全是靠“忍一忍”撑过来的。嗓子眼里涌上一股酸涩。我把那根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

“都散了。”三个小弟同时愣住。“淮哥?”痘痘脸没反应过来,

“咱不是还要——”“我说,”我把声音压得很平,“散了。”他们面面相觑,

像三只被扯了线的木偶,迟疑着往后退。有一个人走出三步又回头,被我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巷口终于空了。只剩我和她。夕阳切出一道斜线,刚好隔在我们中间。她在那头,

像浸在蜂蜜里。我在这头,影子拖得很长。她还是没有抬头。我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不害怕。

她是不敢看我。黄毛周淮在这所学校横行一年,敲过男生的饭卡,堵过女生的路。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而她此刻站在威胁面前,浑身湿透,孤立无援。

我把校服拉链扯开。这个动作让她猛然后退半步,肩膀撞上砖墙,发出一声闷响。

她终于抬起眼睛——警惕的、紧绷的、像幼兽面对陷阱时的眼神。我没动。

只是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抖了抖,走到她面前。她整个人缩起来。我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很轻。像落了一片云。她的睫毛剧烈地扇动了一下。那件校服很大,几乎裹住她大半个身子。

袖口垂下去,盖过指尖。深蓝色的布料还带着我的体温,一点一点渗进她被冷水浸透的皮肤。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往后退了一步。“别怕。”我说。

——这就是周淮原本该说出口的台词吗?不,不是。原著里周淮从来没说过“别怕”。

是我自己想说的。苏晚晴的手指攥紧了外套领口,指节泛白。她看着我,

像看一道无法解释的光。“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我说“我读过你的人生”,她会觉得我疯了。

如果我说“你以后会遇见一个很好的人,他会珍惜你、保护你”,那我成什么人了?

提前预支男主剧本的厚脸皮路人?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从蜂蜜色褪成灰蓝。

久到她的睫毛终于干透了。“……你走吧。”我侧过身,让出巷口的路,

“以后不会有人堵你了。”她没有动。我听见她吸了吸鼻子。不是哭,

是冷水钻进鼻腔的那种生理反应。然后她开口了。“你流血了。”我低头。

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口子,大概是刚才扔烟蒂时被什么东西划的。血珠正顺着骨节往下爬,

在手心里汇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刚才完全没感觉到疼。

她从校服口袋里翻出一团东西——是手帕。叠得很整齐,边角都磨毛了,洗得发白,

但干干净净。她把它递过来。“给。”我没接。她也没收回去。那只手就那样悬在半空,

手指细瘦,虎口有薄茧——长期握笔磨出来的。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手帕边角轻轻飘动。

我终于伸出手。不是接过手帕。是指尖触到她掌心,把那团柔软的布料轻轻推回去。

“自己留着用。”她愣住了。我转身往巷口走。

身后传来很轻的、像叹息似的声音:“你叫……周淮?”我停下脚步。“我知道你。

”她的语速很慢,像在确认什么,“高二七班。上学期篮球赛,你拿了二十五分。”我回头。

她站在暮色里,披着我的校服,手里攥着那方旧手帕。眼睛不再躲闪。

“那场比赛我在场边发传单,”她说,“你最后一个三分球投得很漂亮。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原著没写过这个。原著里苏晚晴和周淮唯一的交集,

就是被欺负和欺负。她怎么会记得他投进的三分球?她怎么会记得他?“你记错了。”我说。

“我没记错。”她说,“二十五分。七号球衣。”晚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

我忽然想起原著里一个被一笔带过的细节。苏晚晴高一那年,校篮球队缺经费,

她帮体育组发过整整一学期的传单。每场比赛都在。每个球员得分她都记在本子上,

因为要核对数据。所以她记得。她记得所有人。

包括那个金发刺眼、连名字都没被作者认真取的黄毛。我攥紧拳头,血珠洇进掌纹。

“……手帕真的不用还?”我问。她摇头。“那校服呢?”我又问。

她低头看了看披在肩上的外套,像才意识到那不属于自己。耳廓染上一层很淡的粉色。

“我……洗干净还你。”“不用。”她抬起眼睛。“不用还。”我说,“以后天冷就穿着。

”这一次,她没有说“为什么”。她只是抱紧那件外套,像抱住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礼物。

我走出巷口时,路灯刚亮。身后那片暮色里,还站着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改变了什么。

原著第一章写周淮欺负苏晚晴,第二天男主英雄救美,故事正式开场。

现在“欺负”这一环没了,男主还要怎么出场?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刚才把校服披上她肩头的那一刻,她眼里的惊惧像冰一样化开了。

那比走完情节更重要。第二天,我顶着一头扎眼的金发进校门,发现气氛不对劲。

走廊里有人交头接耳。我经过时,他们立刻噤声,目光追着我的背影,

等我走远又响起嗡嗡的低语。

“就是他……”“听说昨晚把三班的苏晚晴堵了……”“不止堵,

还脱衣服……”我停下脚步。说最后那句话的人没来得及收声,撞上我的视线,

像被掐住喉咙的鸡。“谁说的?”我问。他拼命摇头,脸涨成猪肝色。“我问你,谁说的?

”他往后退,背撞上储物柜,发出哐的一声响。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我听见的!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带着一点故作镇定的颤抖,“有人亲眼看见的!

你把校服脱了,还往她身上凑!”我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人群像退潮一样分开。

说话的男生比我矮半头,梗着脖子,眼神飘忽。他校服胸口别着学生会徽章,边缘都磨花了,

显然是旧货。“你亲眼看见了?”我问。“我……”他喉结滚动,“有人说的。”“谁?

”他不吭声。我俯视他。他脖颈开始发软,像被太阳晒蔫的豆苗。

其实我大概猜得到“有人”是谁。原著里周淮欺负苏晚晴那场戏,围观群众不止他小弟,

还有几个躲在墙角看热闹的。其中有人把这件事当谈资传出去,添油加醋,

最终传到男主耳朵里,成为英雄救美的导火索。这是原著情节。昨晚我只改了结果,

没改“被围观”这个前提。我松开他领口。他踉跄着靠回储物柜,大口喘气。“我没碰她。

”我说。四周一片寂静。“我把校服借她穿。”我又说,“仅此而已。”没人接话。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撒谎的小孩。我忽然意识到,

黄毛周淮在这所学校里没有信用可言。逃课、打架、顶撞老师——这些才是他的标签。

你说你做好事,谁信?铃声响起。人群四散。我独自站在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格切进来,

把地面割成一块一块的亮白。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回头。

苏晚晴站在三米外,怀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校服。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披下来,

发尾微微卷翘。阳光落在她侧脸,能看见细小的绒毛。“你刚才的话……”她开口,

“我都听到了。”我“嗯”了一声。“为什么不解释?”“解释什么?”“不是你做的那样。

”我看着她。“解释了,他们就信吗?”她沉默。半晌,她把校服递过来。“洗过了。

”我接过去。布料上有淡淡的皂香,不是洗衣房那种工业化的气味,

是很干净、很家常的味道。阳光的味道。“手帕也洗了,”她说,“放在左边口袋里。

”我翻开口袋。那方旧手帕叠成很小的方块,边角整齐,压着一道很深的折痕——她熨过。

我把它攥在掌心。“你还没回答我,”她说,“为什么帮我。”这一次,

我没办法再说“不知道”。我看着她。她站在光里,脊背挺直,像一棵晒饱了太阳的树。

不像昨夜那样紧绷、警惕、随时准备逃跑。也许是因为还了校服,就两不相欠了。也许不是。

“因为你记得那个三分球。”我说。她怔住。“那天我也记得。”我垂下眼睛,

“全场就你一个人在记分。别人看球,你看本子。我投进最后一球时,你抬头了。

”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所以,”我把校服搭在肩上,“算还你的人情。

”这个理由很烂。我自己都知道。但她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哦。

”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廊里又只剩我一个人。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帕,边角洗得泛白,

却熨得一丝褶皱也没有。这大概是这个十七岁女孩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她没有用它擦眼泪。没有用它包扎伤口。她把它叠好、洗净、熨平,还给我。

我把手帕揣进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周淮。”已经走出很远的苏晚晴忽然回头。我站直。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昨晚你说,”她的声音轻轻的,

“‘以后不会有人堵你了’。”“嗯。”“那是承诺吗?”我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格倾泻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淡金色。“……是。”我说。她没再说话。

但她站在光里,轻轻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苏晚晴笑。不是礼貌的微笑,

不是忍耐的笑。是雨停了、云开了,恰好有一束光落在睫毛上,

于是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的那种笑。走廊尽头,上课铃响了第二遍。她转身跑进教室。

我站在原地,把那方手帕从口袋里又拿出来,看了很久。原著里,

周淮的结局是第47页转学离校。没人记得他,也没人在意。他不是任何人的白月光。

连路过墙角的影子都算不上。但那是在昨晚之前的事。现在不一样了。我把手帕折好,

重新放回心口的口袋。阳光从西窗斜斜落下来,正好铺满我站着的这一块地砖。

有些东西从这一刻开始,不一样了。第二章那方手帕被我揣在口袋里,贴了三天。没洗。

准确说,是舍不得洗。手帕上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皂香。每次把手伸进口袋,

指尖触到那叠得方方正正的棉布,就会想起走廊尽头她逆光站着,说“那是承诺吗”的样子。

我没回答那个问题。但我知道自己的答案。三天里,我把这具身体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

周淮,十七岁,高二七班。学籍档案上父母栏是空的,监护人是姑姑,

但备注写着“长期失联”。他住学校后门那栋老旧的出租公寓,六楼,朝北,月租四百。

房间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塑料收纳箱当衣柜。桌上有一张被压平的成绩单。

高一下学期,期中考,数学73分。那可能是他离“好学生”最近的一次。

收纳箱底层压着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证件照,是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容温婉,

边缘磨损严重,像被抚摸过千百遍;一封信,邮戳是五年前的,只有六个字:“好好学习,

听话。”没有落款。周淮把这六个字压在箱底,染了金发,学会了抽烟,

成了别人眼里的混混。他把妈妈最后的期望藏起来,然后变成与她期望完全相反的人。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做一个让人失望的人,就不用再等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我把照片和信放回原处,压平箱底。窗外是四月灰蓝色的天。有人开始替他疼了。

第四天早晨,麻烦来了。我刚拐进教学楼后门,就看见五个人一字排开,

堵在通往操场的必经之路上。领头的叫陈凯,高三,体育生。寸头,皮肤晒成酱油色,

手臂肌肉把校服袖口撑得满满当当。他靠墙站着,手里转着篮球,眼睛却落在我身上,

像猫盯一只跑进死胡同的老鼠。原著里提过这个人。周淮以前是他的“小弟”——准确说,

是跑腿买烟、放学望风的工具人。后来周淮不干了,自己拉起一拨人,

算是从陈凯手里撬走了半条街的“地盘”。陈凯一直想找回场子。现在场子送上门了。

“周淮,”陈凯把篮球往地上一拍,接住,嘴角扯出笑,“听说你最近改邪归正了?

”我没说话。“不欺负好学生了,”他走近一步,“还给人披衣服?

”他身后的小弟发出嗤笑。“怎么,想考大学啊?”陈凯低头看我——他比我高半头,

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很满意,“你这种人也配?”原著里,周淮在这里会动手。他很能打,

一个人能放倒三个。但对方是五个人,他有胜算,不是稳赢。可我没有动手。不是怕打不过。

是因为我眼角余光扫到教学楼的侧门——有人正从那里经过。白色帆布鞋。磨薄的鞋底。

走得很轻、很快的身影。苏晚晴。她抱着一摞作业本,正穿过连廊往行政楼走。没往这边看,

没注意到墙角这出对峙。陈凯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咧开嘴:“哦,是那个女的啊。

”他拖长尾音。“你马子?”我攥紧拳头。“长挺清纯,”陈凯把篮球扔给身后的人,

活动着手腕,“难怪你舍得叛变——”他没说完。因为我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领口,

把他撞在墙上。这一下用尽全力。他后脑勺磕在砖面,发出闷响,骂了句脏话。

但我没有挥拳。我只是攥着他领口,压低声音:“你冲我来。”陈凯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行。”他说,“那就冲你来。”他抬起膝盖,狠狠顶向我小腹。剧痛像电流蹿遍全身。

我下意识松手,往后退,背撞上对面墙壁。不等我站稳,

拳脚像雨点落下来——后背、肋骨、小腹、脸。我蜷成一团,护住头。水泥地面粗粝,

蹭破手肘的皮。有人踢我的膝盖窝,有人拽我的头发,金色的发丝缠在指缝间,

像一蓬被扯断的稻草。“你不是挺能打吗?”陈凯蹲下来,揪着我领口把我上半身拽起,

“打啊。”我嘴角有血渗进口腔,腥甜。我咧嘴笑了一下。他脸色变了。“……你笑什么?

”我没回答。他把我掼回地上,站起身,喘着粗气。“走。”他对身后几个人说。

脚步声逐渐远去。墙角只剩我一个人,蜷成一只被拆坏的玩偶。太阳慢慢升高,

光影一寸寸移过地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影挡住斜照进来的光。

很轻的脚步声停在我面前。“周淮。”是她的声音。我没动。她蹲下来。

我看见她的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整齐,鞋头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墨水渍。

她的膝盖离我的手肘只有十公分。“周淮。”她又叫了一遍。这一次,尾音在发抖。

我慢慢把护在脸侧的手臂移开。阳光刺进眼睛,我眯了一下,视线模糊。她的轮廓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但我看见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叠成小方块的、边角磨白的手帕。

——不是还给我了吗?怎么又有一块?我脑子转得很慢,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同一块。

她不止一块手帕。她把所有的都洗干净、熨平整,随身带着,像带一份随时能拿出来的善意。

“……别看。”我说。嗓子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她没动。“丑。”我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

血迹抹开半张脸。她还是没动。然后她伸出手,把我挡在脸上的手腕轻轻拨开。她的手很凉。

指尖触到我颧骨的淤青时,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你……为什么帮我?”又是这个问题。

她问第三遍了。第一遍在巷口,第二遍在走廊,第三遍在满身伤痕的器材室墙角。我看着她。

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斜落进来,把她的发丝染成淡金色。睫毛很长,

垂落时在眼睑投一小片阴影。她没哭,但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

原来人会为别人的疼痛而疼痛。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因为,”我说,

“我读过你的人生。”她怔住。这是一句真话。她不会信,但这是真话。

我读过你十七岁的所有章节。知道你凌晨五点起床帮洗碗换学费,

知道你姑姑每次给你盛饭都要说“又多吃我家一碗”,

知道你冬天的棉袄是校服里套三件旧毛衣。知道你会在十七岁遇见一个人。

他会在你被围堵时站出来,会在你淋雨时撑伞,会在你生日时送你一本全新的笔记本。

他会成为你眼里的光。原著里那个人不是我。但现在——“你读过我?”她轻声问。“嗯。

”“在哪里读的?”“……很久以前。”她没有追问。她只是低下头,把那方手帕展开,

叠成窄条,轻轻按在我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她的手很稳。像做惯这些事。“疼吗?

”她问。“不疼。”她抬起眼睛。我看着她的眼睛。“……有点。”我改口。她没说话。

但她按在手帕上的力道更轻了,像对待一片刚落下的雪。器材室很安静。铁柜里有篮球落灰,

墙角堆着破旧的跨栏架。窗外偶尔传来操场上的哨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她跪坐在地上,

校服裙摆铺开一小片深蓝。我靠着墙,看她把第二块手帕撕成布条,

低头缠我手背上裂开的伤口。她的睫毛垂得很低。“我以前,”她忽然开口,

“被堵过很多次。”我看着她。“初一刚转学来的时候,口音不一样,作业做得比他们快,

”她语速很慢,“被堵在厕所里,校服泼湿了,上课穿了一下午。”她顿了顿。

“没有人帮我。”我想说点什么,喉咙像被堵住。“后来我发现,只要不抬头,

他们就觉得无趣,很快就散了。”她把布条打了一个结,轻轻按平,“所以后来我都不抬头。

”她抬起眼睛。“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我也不想抬头。”她没再说下去。但我听懂了。

那天她抬头了。因为她听见我说“别怕”。“……你现在,”我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抬头了。”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嗯。”她说,“抬头了。”阳光从西窗移过来,

铺满她跪坐的那一块地面。她的发尾在光里浮着细碎的金,像初融的雪水淌过枝梢。

我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你以后……”我顿了顿,“想考哪里?

”她抬起眼睛。“A大。”她说,“中文系。”A大。那是原著男主录取的学校。

他在那里等她。我垂下眼睛,看着手背上她打的结。很整齐,像她叠的手帕,像她写的字。

“你呢?”她问。我愣了一下。“……没想过。”这是真话。周淮从没想过考大学。

他在原著里47页就退场了,连高考都没活到。“那你现在想。”她说。不是疑问句。

我把这句话压在舌底,没有应声。她没再追问。她只是把第三块手帕叠好,轻轻放在我膝头。

“下周四月调考,”她站起身,低头拂平裙摆的褶皱,“你要是来考试,

就能看见我坐第几排了。”我攥住那方手帕。“……好。”她转身走向门口。

阳光切出她的侧影,肩线笔直,步子很轻。走出三步,她停下来。“周淮。”“嗯。

”“那天你说,以后不会有人堵我了。”她没回头,“还算数吗?”我看着她的背影。

“……算数。”她没再说话。她走进光里。门轴轻响,器材室恢复寂静。我靠着墙,

低头看着膝头那方叠成四方块的手帕。上面沾了一点血迹,洇成很小的梅花印。

我把它翻过来,压在掌心里。下午第三节是自习。我没回教室,在校医室坐了一个小时。

校医是个快退休的老太太,见怪不怪地扔给我一包碘伏棉签,又低头翻她的报纸。

我在镜子前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颧骨青紫,嘴角结痂,眉骨一道细口子,好在都不深。

难看是难看了点。但还死不了。我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遮住脖子上那道指甲划痕,

推门出去。走廊里人很少。四月调考倒计时的牌子挂在年级组门口,

白底红字:距考试还有7天。我站在那块牌子前面看了很久。7天。

周淮这辈子没参加过任何一次重要考试。初升高是分配生,靠片区划拨进这所学校。

高一旷考期中考,高二上学期干脆没报名。他的档案一片空白,像他的未来。

我伸手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方叠得整齐的手帕。“你要是来考试,就能看见我坐第几排了。

”我收回手。走廊尽头,夕阳正在下沉。第二天,我干了件周淮这辈子从没干过的事。

我找班主任要了调考报名表。班主任姓刘,教化学,五十来岁,发际线退到头顶,戴老花镜。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又低头看了眼表头上的名字。“周淮?”“嗯。”他又看了我五秒钟。

“你要报名调考?”“嗯。”他把老花镜摘下来,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这个报名费……”他顿了顿,“你要是真考,费用我帮你垫。”我愣了一下。“不用。

”我说,“我自己交。”他看我一眼,没再坚持。把表推过来时,

他忽然开口:“你高一下那次期中考,数学73分。”我攥着表边的手停住。“我记得。

”他把老花镜戴回去,“全班第七。”窗外传来广播操的试音声。

我低头看着表格上的姓名栏,周淮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三年级小孩的字。

“那时候我以为你想通了。”刘老师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他没说下去。

他把一叠空白报名表推过来,低头翻作业本。我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老师。

”我走到门口,停下。“嗯?”“这次我想通了。”他没抬头。

但我看见他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周五傍晚,我在校门口遇见陈凯。

他站在传达室边上抽烟,看见我,脸色变了一瞬。我以为又要打一架。但他只是把烟掐灭,

扔进垃圾桶。“周淮。”他叫住我。我停下脚步,没回头。“那天……”他顿了顿,

“你马子来找我了。”我转身。他避开我的视线,盯着地面一片枯叶。“她一个人来的,

堵在训练馆门口,问我为什么要打你。”我攥紧书包带子。“我说你撬我地盘,

”他把烟盒捏扁,“她说她不知道什么地盘不地盘,就知道有人因为帮她挨了打。

”夕阳把传达室的红砖墙染成暗橘色。陈凯抬起眼睛看我。“她还说,你要是再动你,

”他顿了顿,“她就把所有事情写下来,贴到校长信箱、教育局网站、本市所有高中贴吧。

”我愣住。“她说她认识好几个报社实习记者,”陈凯把捏扁的烟盒扔进垃圾桶,

“不知道真的假的。”他没说下去。我也没说话。他把校服领口紧了紧,转身往训练馆走。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你马子挺狠的。”他说。然后他走进那片橘色的光里。

我站在原地。很久。那天晚上,我把报名表摊在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一笔一划填完。

姓名:周淮。班级:高二七班。报考科目: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字写得还是很难看。

但我填完了。熄灯后,我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摸出那方叠成四方块的手帕。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我掌心。明天就是调考倒计时第五天。

她坐第几排来着?我没问。但我会找到的。我把手帕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窗外四月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梧桐新叶的气味。有些东西正在破土。第二天清晨,

我把报名表交到教务处。走出来时,朝阳正好越过教学楼顶。有人在连廊尽头背书。

深蓝校服裙摆,白色帆布鞋,马尾扎得很高。她背对着光,声音轻轻的,

像念一首很长很长的诗。我没有走近。只是靠在廊柱边,把书包换了个肩膀。风穿过连廊,

把她的发尾吹起来。她没有回头。但她念书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

我把那方手帕从口袋里拿出来,叠成小方块,压在掌心。阳光正穿过四月梧桐,

落满我们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第三章四月调考那天,天阴得像一块浸透水的灰布。

我提前二十分钟进考场,在第7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梧桐叶被风刮得哗哗响,

雨还没落下来,空气里已经能闻见潮湿的土腥味。座位号是随机排的。

我没有刻意打听她在第几排。——但我是第7排。她说过,“你要是来考试,

就能看见我坐第几排了”。第7排。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提前多久记住这个数字,

然后在那个浑身是伤的午后,若无其事地把它说出口。监考老师开始分发答题卡。

我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方叠得整齐的手帕。窗外第一滴雨落下来。语文。我的弱项。

准确说,是周淮的弱项。这具身体对文字的记忆几乎为零。

文言文虚词、修辞手法、文学常识,全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我花了四天时间把必背篇目硬塞进脑子,睡得比高三生还晚。但此刻握着笔,手心冒汗。

不是因为题难。是因为这是周淮十七年人生里第一张正式考卷。我把名字写上答题卡。周淮。

字还是歪的。比报名表上那行工整一点。开考铃响。我低下头,一题一题往下做。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写到古诗鉴赏时,雨下大了。雨点砸在窗玻璃上,

斜斜的,像谁洒了一把碎米。我下意识抬头,往斜前方望去。第4排靠窗。她坐得很直,

肩线笔挺,马尾扎得不高不低。握笔的姿势很稳,像在做一件熟稔至极的事。她没往这边看。

但我看见她的笔尖顿了一下。只有半秒。然后继续往下写。

窗玻璃上雨水漫成一片模糊的水帘。我重新低下头。下午考数学。这是我唯一有把握的科目。

周淮的数学底子没全丢。高一下那张73分的卷子,证明这具身体曾经离“正常”很近。

监考老师换了人。新来的老师姓什么我不知道,

只看见他秃顶、戴黑框眼镜、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竖纹。他站在讲台上拆封试卷袋时,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人迟到。按理说迟到十五分钟以内可以进场。

但那个人的脚步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是迟到,倒像是故意踩着众人的目光进场。我抬起头。

他站在门口,正低头整理校服领口。白衬衫、深蓝领带、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黑发,

鬓角修得很整齐,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下垂——那是一张会被写进校园文小说扉页的脸。

他的座位在第1排。从我这里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和脊背。脊背很直。

像从来不会为任何事弯曲。“……迟到了。”监考老师皱眉看表。“抱歉,老师。

”他的声音低且平,像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数学竞赛集训,刚结束。

”监考老师看了眼他的校牌,眉心那道竖纹松开了。“进去吧。”他走向第1排。

经过第4排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偏头。但苏晚晴手里的笔停住了。她没有抬头。

可她的笔尖悬在答题卡上方,墨水聚成一滴小小的黑珠,迟迟没有落下。我把目光收回来。

雨还在下。手心被笔杆硌出一道红印。数学卷子发到我手里。我低下头,开始做题。

——不去想他是谁。——不去想原著第47页以后的故事。

——不去想他经过她座位时那毫无停顿的脚步。第1道选择题。第2道。第3道。

窗外的雨声盖过一切。考试结束铃响时,雨小了一些。我交卷,把文具袋揣进书包,

从后门走出教室。走廊里全是人。有人对答案,有人抱怨题太难,有人挤在饮水机前接热水。

四月的潮气混着校服上未干的雨水,空气里有一股湿抹布似的闷热。我往楼梯口走。“周淮。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停住脚步。转身。他站在走廊中央。

人群像退潮的水自动从他两侧分开。没有人撞到他,没有人蹭脏他的袖口,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礁石立在浪里,理所当然地占据所有视线。原著男主。顾深。十七岁,

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省一,数学竞赛省二。学生会副主席。父亲是A大教授,

母亲是市图书馆副馆长。家住东区教师公寓,三室两厅,有独立书房。原著第32页,

他在巷口替苏晚晴解围。第45页,他在图书馆帮她找回被偷的笔记本。第78页,

他把伞撑在她头顶,自己的左肩淋湿了也没挪开。第214页,他在樱花树下等她,

说“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你了”。这些我都读过。而现在,他站在我面前。隔着三米走廊,

隔着湿漉漉的四月空气。“听说你报名调考了。”他说。我没说话。他走近一步。

“数学最后一题答案写了吗?”“写了。”“第2问用的什么方法?

”“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他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不是笑。

是确认某种意料之中的失望。“坐标系法能算出结果,”他说,“但步骤分要扣一半。

”他把校服袖口向上折了一道,露出里面扣得齐整的袖扣。“你以前从来不参加考试。

”他说,“这次为什么来?”我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颧骨还有淡青色的淤痕,

眉骨那道细口子结了痂,像一道歪歪扭扭的蜈蚣。“陈凯打的?”他问。我依然没有回答。

“他为什么打你?”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好奇。是审问。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他垂下眼睛。从我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睫毛很长,落下一小片阴影。

“三班苏晚晴,”他说,“那天晚上你把她堵在巷子里,脱校服给她披上了。”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走廊里的人忽然变多了。不,不是变多——是本来就在。他们只是突然不说话了,

突然屏住呼吸,突然把目光从各个角落投过来,像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唯一的两个人身上。

顾深没有压低声音。他说话的音量和刚才问“第2问用的什么方法”时一模一样。平。稳。

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有人告诉我,你堵了她。”他说,“还告诉我,你脱了校服。

”他顿了顿。“请问,这和‘欺负’的区别在哪里?”四周很安静。

饮水机的咕噜声突然放大了十倍。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那双眼睛很平静,像冬天的湖面,

没有风,也没有涟漪。——他是在替她讨公道吗?不。他根本不认识她。

原著里顾深和苏晚晴第一次正式说话,是在第32页的巷口。今天才是调考第一天,

第32页还没翻到。他没见过她。没和她说过话。没在深夜帮她捡过掉进水池的笔记本。

他现在站在这里,当众质问一个刚考完数学的黄毛——不是为了她。是为了确认某种秩序。

优等生维护秩序的惯用手段,就是当众指出“越界者”的错误。

这样所有人都会看见:那个黄毛不但成绩差、打架、逃课,

还打着“帮助”的幌子欺负女同学。帮助?黄毛也会帮助人?可笑。

舆论会替他把剩下的台词补完。我张了张嘴。想解释。然后我看见了。人群缝隙里,

第4排靠窗的座位。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笔袋,指节发白。她没有走过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芦苇。我忽然明白她在想什么。她害怕。

不是害怕顾深——她根本不认识他。她害怕的是我。害怕我当众否认。

害怕我对着所有人说“那晚我只是玩玩,不是真心”。

害怕那件校服、那方手帕、器材室里跪坐在地上替我包扎的黄昏,被我一句话抹成笑话。

她怕的不是丢脸。她怕的是——那是假的。我把目光收回来。顾深还在等我回答。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秒针。“……周淮。”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所有人都回头。她走出来。脚步不快,也没有跑。只是从那道缝隙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像穿过一条很长很长的隧道。笔袋还攥在手里。她把校服领口整了整,站到我身侧。

然后她看着顾深。“你问他和欺负有什么区别。”她说,“我来告诉你。

”顾深微微眯起眼睛。“那天晚上,他把校服披在我肩上,说‘别怕’。”她顿了顿,

“这就是区别。”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她说,“但他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她顿了一下。

“——再也没有让任何人欺负过我。”顾深看着她。半晌,他开口:“你叫苏晚晴?”“是。

”“高二三班。”“是。”“我听说过你。”顾深把袖口放下,“年级第二,

作文竞赛省一等奖,图书馆志愿者。”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眼神已经说完了。

——年级第二,好学生。——好学生为什么要替黄毛说话?苏晚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晚的事,有人传成他欺负我。”她说,“那不是真的。”“你怎么知道那不是真的?

”顾深问。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笔袋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

然后她说:“因为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走廊里静了一瞬。那是一种很奇异的静默。

像雨落进深潭,涟漪还没荡开就被吞没。顾深看着她。然后他转向我。“你听见了。”他说,

“她说你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微微扬起下巴。“可你是什么人?”他向前走了一步。

“高二七班,周淮。”又一步。“全年段旷课节数前十,德育处谈话次数前三。”又一步。

“高一下学期以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大型考试。”他在我面前停下。

我们之间只剩不到半米。他比我矮一点,需要微微仰头。但那个姿态不像仰视,

倒像在俯视一个陷进坑里的人。“这样的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眼里会有光吗?”我低头看着他。他眼睛里没有恶意。他甚至不是在羞辱我。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这些事实在教导处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着,在班主任办公桌抽屉里压着,

在周淮自己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藏着的成绩单背面印着。旷课。缺考。德育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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