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府时世子跪爬着追出，只求我能回头。金如柿陆应昭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我离府时世子跪爬着追出，只求我能回头。(金如柿陆应昭)

世子双腿残废后，众叛亲离。只有我这个哑巴丫鬟愿意近身伺候。直到他的心上人回京，

我为一条裂痕跪了三个时辰。又听他在酒宴上语气轻蔑：不过一个哑巴丫鬟，

给你们玩又如何。从此我绝了妄念。我离府那日，他却跪爬着追出，只求我回头看一眼。

1逃荒路上，爹娘用半袋粟米把我换给了人牙子。成王妃心善，买下我，赐名阿宁。

我是个哑巴，上不得台面。平日便在府上干些粗活，不到主子跟前去讨嫌。

王妃怜惜我是有缘由的。世子陆应昭，半月前与人争执，摔了马。醒来时，人却站不起来了。

王妃信佛，每隔一日便出城上香，又在侧门施粥，要为儿子积善。曾经恣意飞扬的成王世子，

一夜之间坠入泥淖。外头冷言冷语不断，世子房里的瓷器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滚！

都给我滚！贴身伺候的人被打发了一批又一批，下人们捧着药两股战战。推拒来推拒去，

这份活计便落在了我头上。谁准你进来的。男人的双眸如毒蛇。我张嘴，却发不出声，

只好放下药碗比划。陆应昭脸色更难看了，竟敢派个哑巴来羞辱本世子？！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膝下是尖利的瓷片。血迹洇出，我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血似乎都快流尽了，陆应昭开口：起来吧，以后就由你贴身伺候。

外边儿那些都打发了。我站起身，心底尽是悲意。为我，也为这身不由己的命运。

2陆应昭知道我叫阿宁，却不愿喊。他喊得最多的，还是哑巴。第一次给他喂药，

他打翻了药碗。滚烫的汤汁泼了我一手。他靠在床头，看我发红的手，

又看我发不出喊叫的嗓子。眼神阴鸷。哑巴，疼吗？我回不了话，也不敢点头，

任由他掐着我的脸：长得倒还齐整，可惜了……安静些也好，省得聒噪。

京城人都知道，陆世子平生最爱热闹。我去换了药，陆应昭喝下后指使我去拿蜜饯。

还算可用。从此，我成了世子房里唯一的活人。每日天不亮，就要替他擦身换药。偶尔，

他会忽然攥住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腕骨。我吃痛，却不挣扎，谨记我下人的本分。

梦里他睡不安稳，总要留一盏灯。我守在脚榻上，听他来来回回念着一个名字——婉君。

蔺婉君，太傅嫡女。陆应昭就是为她才落了马。出事前，蔺小姐算是王府的常客，

如今听说已经在相看了。3陆应昭醒着时从不提她。只是有次外边丫头议论，叫他听到了。

他砸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盯着满地狼藉：哑巴，去把琴烧了。

陆应昭曾掷千金拍下一把焦尾琴，只是还未来得及送出。此刻收在角落，琴身光泽，

是上好的物件。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忽然笑了：烧啊，愣着做什么？

我抱了琴去后院。火刚燃起来，他就自个儿推着轮椅出来了。火苗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的。

最后琴没烧成。他让人灭了火，琴捡回来，搁在窗台下落灰。那之后，

陆应昭待我似乎有了些不同。他不再动不动摔东西，药也会按时喝。

只是看我的眼神总像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有时会忽然说：你若是能说话，声音会像谁？

我摇头。他便不问了，转而教我认字。找些杂书来，让我指着，他念。大多是兵书策论，

偶尔有游记。我学得快，他心情好时会多讲两句，

心情不好就把书摔在我身上：认这么多字有什么用？你是个哑巴。我捡起来，拍掉尘土，

放回原处。心里却想，认得字，至少能看懂药方。也能记下他腿疼时该按哪些穴位。

做下人的，就该对主子上心。4春日里易发惊雷。那日夜里，风雨来得急。雷声炸响时，

我正蜷在脚踏上发颤。逃荒路上，也是这样的雷雨夜，小妹叫人偷去。第二天，

阿爹布袋里多了一捧细面，小弟混着肉香大口吃着。我浑身发冷。陆应昭靠在床头，

手里握着一卷书，却没看。哑巴。他喊。我抬头，脸色想必是白的。怕雷？他问，

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下人是要为主家去死的，

怎么能怕？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将书丢到一边，上来。我愣住了，跪着没动，

以为自己听错了。聋了？他有些不耐烦，让你上来。外头打雷，你离那么远，

喊你添茶都听不见。我跪着不敢动，这于礼不合。你若不上来，我明日便将你发卖了。

我咬咬牙，小心翼翼绕过脚踏，挪到床榻边。床褥是我铺的，用松香细细熏过。

我贴着床沿躺下，背对着他不敢动弹。雷声还在继续，但隔着一层他平稳的呼吸。转过来。

他又命令。我僵硬地慢慢转身，面向他。陆应昭侧躺着，看着我。闭眼，睡觉。他说，

守夜不是让你睁眼到天亮。我闭上眼，身子依然在轻颤。忽然，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

盖在了我的耳朵上。我猛地睁开眼。陆应昭闭着眼，像是随手为之，吵死了。安静点。

雷声远去，我的心跳声却如擂鼓，咚咚作响。这一夜，我竟真的睡得安然。次日，

陆应昭已经先我醒了。正靠坐着，望着窗外出神。昨晚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再提。

我连忙点头。他看着我，忽而笑了，你的本分，就是好好伺候爷。应当的。

昨夜掌心那一点暖意化作春雨，将我浸透。5我动心了。我偶尔会在陆应昭指着字时发愣。

再听见他梦中呓语时，心头会微紧。还会在他难得露出一点昔日少年意气时，偷偷弯起嘴角。

我知道这不对。陆应昭再怎么落魄，与我也是云泥之别。更何况——有人揭下了千金榜。

窦神医被王妃恭恭敬敬请进了王府。陆应昭冷嘲热讽：御医尚且无法，

你一介游医又能有什么能耐？窦神医摸过他的一双腿，为他施了针。

陆应昭的表情从不可置信转为狂喜。世子的腿疾，在下有七成把握。我儿！

一向端庄的成王妃泪眼涟涟。我的心微微发沉，却又有一丝莫名的解脱。这样也好，

泥本就不该肖想天上的云。阿宁，你又何必自苦。陆应昭的眼眸一日比一日亮。

从前要教我识字的时间，也用来看他那双腿。一点动静就一惊一乍，整个人好似都活了过来。

我见了，也是替他欢喜的。因着为陆应昭试药、取药的缘故，我与窦神医接触多了起来。

她不似旁人那般忽视我，偶尔会让我帮忙分拣药材。你这哑疾，是天生的吗？我摇摇头。

幼时发过一场高烧，后来便不能言语。她仔细看了看我的面色和舌苔，又替我把脉。

我替你施针，再辅以汤药调理，未必不能恢复。我呆住了。这么多年，

我早已习惯做一个哑巴。也早已认命。她继续说：你嗅觉灵敏，又天性聪颖，

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困在这四方院落，可惜了。她没说更多，继续教我拣药材。

我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那一夜，我睁着眼到天亮。次日，便听人说，蔺婉君回京了。

6隔日，我便在世子院里见到了她。昭哥哥，她的目光落在陆应昭的腿上，语气欣喜，

听闻你渐好了，我的心才算放下。陆应昭讥诮一笑，并不搭理。我知你怨我，

只是父命难违……她用帕子点了点眼角，我一从江南脱了身，便回京来寻你了。是啊。

她的丫鬟接话，好几次夜里，我们小姐都哭醒过来……红玉，住嘴！蔺婉君喝道。

我心里一哂，若是陆应昭不愿，她又怎能进来这院里。她来访渐频，陆应昭的抗拒渐渐少了。

偶尔蔺婉君为他抚琴，他还会以箫合奏。窦神医开始为我施针治哑。期间，

喉咙如被火炙刀割。我咬着软木，冷汗浸透里衫。陆应昭发现后，笑我做无用功。

折腾什么？一个哑巴，安分些不好？我沉默着为他和蔺婉君端来茶点。

陆应昭拉下脸拂袖而去，倒是蔺婉君多看了我一眼。第二日，她穿了身月白衣裙，

在我抱来琴时一声惊呼：这琴轸怎么裂了？！琴轸？我心下一慌。陆应昭已经近前来。

我随他目光看去——琴轸上，确实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蔺婉君惋惜：可惜了，

这等好琴原该由专人伺候才是。昭哥哥，阿宁姑娘虽待你尽心，但……

早在陆应昭上前来时，我便跪下了。我的膝盖，是跪惯了的。哑巴，他唤我，

你碰过琴轸吗？我摇头，用力地摇头。我不通音律，平日也不敢妄动，

擦拭时用的都是最软的细布。下人做错了事，总归是怕的。阿宁姑娘待你尽心尽力，

昭哥哥你便饶她一次。只是可惜了这琴，和昭哥哥的心意……

陆应昭掐起我的脸：哑巴，告诉爷，为何要毁了这琴？我抿紧唇，艰难摇头。

他冷笑一声，将我的脸甩开。是笞三十，还是跪三个时辰，你自己选。

我想起窦神医的话，磕了三个响头，挪到角落处去跪了。蔺婉君目光沉沉，说起来，

阿宁姑娘可有意中人？上回我的护卫遇着阿宁姑娘，一见倾心，连日来向我讨恩典。

她一个哑巴，哪配得上你的护卫。可……此事不必再提。蔺婉君沉默一瞬，

又从容笑着叫人取了一把新琴来。7我跪足了三个时辰，起身时双腿已然肿了。

回房时陆应昭还未睡下。他看我踉跄的身形：最后问你一次，琴是不是你毁的？我摇头。

他面色不好看，别妄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我攥紧了他丢过来的药。一室默然。

不知从何时起，京中传出风言风语——成王世子要抬一个哑奴做妾。成王妃整顿一番王府，

赶来别院，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小厮。昭儿，你既大好了，不如再挑几个得用的人手。

至于阿宁，你若喜欢，不如择个吉日抬位通房。母亲说笑了，陆应昭似有些烦躁，

我不过看她可怜，才留她一个哑巴在跟前。什么做妾做通房的，她哪里配。

成王妃闻言，也就随他去了。又几日，几个勋贵子弟来府中探视，

说是来庆贺陆应昭康复有望。他们在水榭摆酒，饮酒作乐。我提了醒酒汤要送去，

水榭隐隐约约传来声响——还是应昭有本事，惹得我们蔺大小姐满心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