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气,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滑稽的纸板盔甲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再看看旁边面色如常的阮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这一刻,无声地倾斜了。“我有个计划。”阮秋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她已经回到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是她调出的别墅区总规划图。“第一,建立安全的饮用水循环系统。第二,改造别墅花园,开辟试验田。第三,加固别墅现有防御。”,像是在项目会议上做汇报,条理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已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在“活下去”这三个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从电脑旁拿起一支马克笔,走到后院的落地窗前,在玻璃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标记。
“你的第一个任务。”她指着后院那片精心修剪过的草坪,“按照这个尺寸,挖一个长两米,宽一米,深一米五的坑。”
王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挖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这双握过上亿合同、跟无数大人物推杯换盏的手,现在要去跟泥巴打交道?
一股荒谬混杂着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阮工,你是不是……”
“这是‘渗滤式生物净化池’的基础。”阮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关系到我们未来能不能喝上真正安全的水。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脏水从一头进去,干净水从另一头出来。”
王总被噎得说不出话,憋着一肚子火走进了后院。
半小时后,王小宝在别墅里翻箱倒柜,兴奋地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爸爸,你看!有铲子!”
箱子里崭新的铁铲、锤子和锯子,让王总的脸色好看了一点。至少不用再拿着那半截钢筋刨地了。
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根的断裂声,王总一铲一铲地往下挖,汗水很快浸透了衬衫。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体力活,动作笨拙得像只熊。
“喝点水。”
阮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看见她递过来一杯水。水是用之前的简易装置过滤的,看起来清澈了不少。
王总正要一口灌下去,阮秋却把杯子挪开了。
“这水还不能直接喝,里面有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
她说着,从客厅的装饰架上取下一个玻璃烧杯和一个酒精灯——这些都是样板间为了营造“书香气息”而准备的装饰品。
她熟练地点燃酒精灯,将过滤过的水倒进烧杯里加热。幽蓝的火苗舔舐着杯底,水里很快冒出细小的气泡。
“过滤,只能去除杂质。杀菌,需要高温。”阮秋平静地解释。
当带着温度的开水递到嘴边时,王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一股久违的暖意从胃里升起。
这是他末世后喝到的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安全热水。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已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理论知识”,此刻却成了划分生与死的界限。
他没再抱怨,默默拿起铲子,挖得更卖力了。
“这下面……为什么要铺石头?”挖到坑底后,王总喘着粗气问道。他开始主动询问,而不是被动接受指令。
“增加过水面积,为后面的微生物提供附着床。”阮秋一边指导他从别处搬来鹅卵石和沙子铺在坑底,一边在电脑上调出几张植物图片,“下一步,我们需要这些。”
屏幕上是几种水生植物的特写。
王总凑过去一看,这不是他当初为了节省成本,从景观方案里划掉的“便宜货”吗?什么菖蒲、芦苇,在他看来就是一堆不值钱的野草。
“在东边那片景观水塘的角落里就有。”阮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它们是天然的净化核心。”
这一次,王总没有质疑。他扛着铁铲,带着王小宝,再次走出了别墅。
当他扛着几株湿漉漉、沾满淤泥的“野草”回到后院时,天色已经微暗。
他看到阮秋已经利用工具箱里的材料,将净化池的雏形搭建完毕,只等他带回来的这些“核心部件”。
把那几株植物小心翼翼地放进指定的位置,王总擦了把脸上的汗和泥,看着眼前这个初具规模的“工程”,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这比签下十个亿的合同,更让他感到满足。
“很好。”阮秋检查了一下植物的状态,点了点头,“基础打好了。”
她顿了顿,看向那深邃的土坑,眼中闪烁着一种王总看不懂的光芒。
“明天,我们让它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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