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奇小说 > > 相亲男拎礼盒来接人,前任冷声拆台你们嘴上为我好林见夏夜江渺渺热门小说阅读_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相亲男拎礼盒来接人,前任冷声拆台你们嘴上为我好林见夏夜江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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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夏夜江渺渺是《相亲男拎礼盒来接人,前任冷声拆台你们嘴上为我好》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夜江渺渺”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著名作家“夜江渺渺”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小说《相亲男拎礼盒来接人,前任冷声拆台:你们嘴上为我好》,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林见夏,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2607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9:16:4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相亲男拎礼盒来接人,前任冷声拆台:你们嘴上为我好
主角:林见夏,夜江渺渺 更新:2026-02-11 20: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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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女朋友大年三十的高铁站像一口刚掀盖的蒸锅,
热气、汗味、行李轮子摩地的尖响一锅煮开。我拖着箱子穿过人群,
手机屏幕上只有两行字:余额 386.12,和我妈连续发来的语音。“顾启明你到哪了?
你爸都把你吹成公司合伙人了,亲戚们等着看呢!女朋友呢?照片发群里啊!
”我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蹭出一条红印子——十分钟前被我“女朋友”扇的。她叫小满,
来自某个“陪伴服务”小程序,头像是甜到发腻的爱心滤镜。
刚才她在候车室看见我买礼盒时掏出的不是黑卡,是皱巴巴的现金,
嘴角立刻像被抽走了糖分。“加钱。”她把围巾往上拉,盯着我鞋尖,“年三十,涨价。
”“我不是不加,我是真——”我把话吞回去,生怕说出“穷”这字会把舌头烫出泡。
小满抬手就给了我一下,干脆利落,“别演,你这种我见多了。微信退你一半,
剩下当我辛苦费。”她转身就走,像甩掉一袋过期的薯片。我追了两步,人流把我挤回原地,
广播在头顶一遍遍催“G1923 次列车停止检票”。我妈的视频电话又弹出来。
我看着自己屏幕里那张脸:西装是租的,领带是同事“借”我的,眼神像刚从财务部逃出来。
我硬着头皮接起。“你旁边那姑娘呢?给我看看!”“在……”我把镜头往自己身后一转,
恰好对着厕所门口那排拥挤的队伍,“在排队,女孩子嘛,讲究。
”我妈满意地“嗯”了一声,“行。你把她照片发家族群,我给她包个大的。
你爸今天在饭桌上说,你俩打算明年领证。”我喉结狠狠滚了一下。领证?
我连那 386 都不敢花完。我脑子里像有人点了把烟花,
噼里啪啦全是碎念:不要让他们知道、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手一抖,打开相册,
翻到那张我从来没舍得删的照片。照片里,林见夏抱着一只猫,眉眼冷得像冬天的玻璃。
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像在笑一个明明很蠢、却还是会去做的决定。我把照片裁掉猫,
裁掉背景,裁掉我们之间那一年半,剩她一个人。我发进了“顾家团圆群”。下一秒,
群里炸了。二姑:“哟!这姑娘真俊!”小姨:“启明这回可算稳了。
”我妈直接发了个 8888 的红包,配文:“见面礼,图个吉利。
”屏幕里那一串数字跳得我头皮发麻。我正想撤回,广播又催检票,我只能把手机塞进兜里,
拖着箱子往闸机冲。闸机口,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把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黑色短发,
羽绒服拉到下巴,耳垂上那颗小痣像一枚无声的句号。我脚步一顿,像被人拽住了后领。
林见夏。她回头的那一刻,目光先落在我脸上的红印子上,
又落在我手里那盒写着“特级车厘子”的廉价礼盒上。她挑眉,“顾启明,你现在的品味,
挺有年味。”我想装作没看见,腿却比嘴快,直接挡在她面前。
“你听我说——”“我听到了。”她举起手机,屏幕亮着,赫然是那个家族群截图。
我的名字、她的照片、我妈的红包,一样不落。她把截图往下一滑,
冷笑像刮过玻璃:“还挺大方。见面礼 8888。你妈没问过我同不同意当儿媳?
”我的耳朵烫得快冒烟,“我……我失手。”“失手能把我塞进你家族群?
”她往旁边挪一步,明显想绕开我。我伸手去拦,指尖碰到她袖口的那一瞬间,
心口像被一根旧电线轻轻电了一下。“见夏,帮我一次。”我压低声音,
像在高铁站偷卖瓜子,“就一顿饭。你不吃也行,你坐着看我被亲戚剥皮就行。”她盯着我,
眼神很静,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呼吸里那点荒唐。“你拿什么换?”我愣住。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屏幕上跳着来电显示——“爸”。她没接,只把那个名字给我看了一眼,
“我也需要一顿饭,躲一场相亲。你要面子,我要自由。”我突然明白,她不是来救我,
她是来救她自己。“行。”我立刻点头,点得像在签卖身契,“条件你开。
”林见夏拎起行李,往检票口走,走得干脆利落。“第一,年夜饭结束,
你把欠我的两千块转回来。”“行。”我差点咬到舌头。“第二,别碰我。”她回头,
目光扫过我刚抬起的手,“你碰一下,我就当场喊你妈:顾启明骗婚。”我把手揣进兜里,
像突然学会了做个正经人。检票闸机“嘀”地一声放行,我们一前一后进站台。
车厢里暖气很足,窗外的天灰得发白。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中间隔着一条细细的扶手,像隔着一条我以前以为永远跨得过去的河。
她把手机放到小桌板上,推过来一张截图。“你妈发的红包我没领。”她淡淡说,
“但我存了证据。你要是敢在你家人面前演得太真,我就让他们看看你当年怎么演。
”那张截图里,是我两个月前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我最近很忙,先别联系了。
”忙到连分手都懒得说。我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像卡着一颗花生。车门合上,列车启动。
我这才意识到,我把我最怕见的人,亲手带上了回家的路。
2 年夜饭前的排雷到站时已是下午四点多,站外的风带着烟火味,
像有人提前把鞭炮碎屑撒进空气里。我妈站在出站口,穿着新买的羊毛大衣,
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笑得像中了大奖。她一眼就锁定我们,冲过来先抓住林见夏的手,
“哎哟,这就是见夏吧?真好看!一路累不累?快跟阿姨走!”林见夏没抽手,
只把帽檐往上抬了抬,礼貌得像开会点名,“阿姨好。”我妈笑得更欢,回头瞪我一眼,
“你看你,人家比你懂事多了。”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心里那点侥幸像被后备箱盖“砰”地拍碎:她们已经默认了,她就是。
车里一路放着喜庆的歌,我妈边开车边在家族群里语音:“人接到了,特别乖,启明有福气。
”我坐副驾,手心全是汗。林见夏坐后排,低头回消息,
屏幕亮起一瞬我瞄到一句:“我到他家了,别再打电话。”那句“他家”像一根针,
扎得我心口发紧。到小区时,楼下已经摆了两箱烟花,隔壁小孩正拿着仙女棒跑来跑去。
我妈掏钥匙开门,门一推开,热气混着炖肉香扑面而来。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二姑、三舅、表哥,连平时只在群里发“早安”的远房姨姥姥都来了。他们齐刷刷站起来,
眼神像扫二维码一样从林见夏的脸扫到鞋,再扫到她手腕那只表。“哟,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二姑笑得像在挑菜,“姑娘哪儿人啊?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
”林见夏把外套挂到衣架上,动作不急不慢,“本地人,做互联网。家里三口。”“互联网?
”三舅把瓜子壳吐进茶几上的纸杯里,“那你和启明一个圈子啊。他现在可是合伙人呢,
外面的人都叫他顾总。”我喉咙一紧,差点把口水咽岔气。林见夏看了我一眼,
眼神像在问:顾总?你哪儿来的总?我正想插话,我妈端着一盘炸藕盒从厨房出来,
顺手拍我后脑勺一下,“傻站着干嘛,给见夏倒水!”我去拿杯子,柜子门一开,
里面那一排红色包装的礼盒像一排整齐的谎言。我倒水的手抖了一下,
杯沿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表哥顾启航笑得很有味道,“启明这回靠谱啊,
带回来这么漂亮的。就是吧——”他拖长音,“姑娘啊,你知道他在外面挺忙的吧?
忙到连家里群都不回。”我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妈忙不忙关你什么事。林见夏把水杯接过去,
没喝,只轻轻放下,“忙是忙,至少他没像某些人一样,忙着在年夜饭前拆别人台。
”客厅安静了两秒。我妈先笑出来,像突然听懂了笑话,“哎呀见夏真会说话。
”表哥脸色一僵,转头去剥橘子,橘皮撕得很响。我看着林见夏的侧脸,
心里那口一直吊着的气,微微松了一点。可气还没落地,手机忽然震动。陌生号码。
我按掉一次,又来。我站起身往阳台走,刚推开玻璃门,那头的声音就像冷水兜头浇下来。
“顾启明是吧?你那笔贷款逾期了。今天大年三十我们也不想难看,你把钱转过来,
我们就不联系你家里人。”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说了,下周——”“下周?
你上周也这么说。你要是再拖,我们就把你公司倒闭那点事,发到你朋友圈。
”我脑子“嗡”地一下。公司倒闭。这四个字像一块冰,贴在我背脊上。我转身想回客厅,
玻璃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林见夏站在门口,刚好听到最后一句。她没说话,只盯着我,
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我把电话挂断,嗓子干得像吞了把灰。“你欠债?”她问得很轻,
轻得像怕吵醒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下意识想解释,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版本都没有。她把视线从我脸移到我手里的手机,
又移回我脸,“那你想让我怎么想?你妈把你吹成顾总,你这边被催债。你带我回来,
是为了挡谁?亲戚?还是你自己?”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声音。客厅里传来我妈喊我,
“启明!过来包饺子,见夏都进厨房帮忙了,你杵那儿装什么深沉!”林见夏转身走进厨房,
围上围裙,像什么都没发生。我站在阳台,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我脸上的红印子发疼。
我突然意识到,今天这顿饭不是排雷,是埋雷。晚饭前,亲戚陆续散去,我妈把我拉到卧室,
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启明,见夏真不错。你爸说了,只要她愿意,
明年你们就把事办了。房子——”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纸,像变魔术。
那是一张打印好的“结婚登记预约提示”,上面填着我的名字,和林见夏的名字。
我头皮发麻,“妈,你——”“喜庆!”我妈把纸拍我胸口,“大年三十图个吉利,
先占个名额。你别给我掉链子。”我捏着那张纸,像捏着一块烫手的铁。客厅里,
林见夏正弯腰给我奶奶系围裙,语气温和得不像她,“奶奶,您坐着,我来拌馅。
”我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姑娘手真巧。”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点荒唐的念头又冒出来:要不,就这么骗下去?可下一秒,我的手机又震。
我低头一看,短信跳出来:“顾先生,今晚八点前不到账,我们将联系紧急联系人。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明晃晃写着我妈的名字。我呼吸一下断了。3 饺子还没下锅,
戏先开打年夜饭摆在我家客厅,电视里春晚开场,主持人笑得比灯还亮。我奶奶坐主位,
我爸在旁边倒酒,杯子一碰桌面就“咚”一声,像给气氛敲了个战鼓。
我妈把林见夏安排在我旁边,嘴里还念叨:“挨着坐,热闹。
”我只敢让自己的膝盖离她半寸,像怕碰到就会出事。饺子还在厨房的案板上排队,
门铃先响了。表哥顾启航带着他女朋友来了,手里拎着两瓶茅台,笑得很体面。“叔叔阿姨,
新年好。”他一进门就喊,声音大得像喊给整栋楼听,“听说启明带了女朋友回来,
我得来凑个喜气。”我妈笑得花都开了,“坐坐坐,正好一起吃。
”表哥女朋友扫了林见夏一眼,嘴角撇得很轻,像在打分。我爸举杯,“来,先走一个。
”酒刚入口,表哥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像随手一拍,其实用力很准。“启明啊,
你那公司最近挺火。”他笑,“我刷到有人说你那项目……哦不,叫‘全员解散’,
真的假的?”客厅里一下安静。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我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硬撑着,
“小航,年夜饭说这些干嘛,晦气。”表哥摆摆手,“我就是关心。毕竟顾总嘛,
大家都仰仗你带着飞。”他点开手机屏幕,划给我爸看。那是一条朋友圈截图,
配图是我公司门口那张“清算通知”,底下评论一片。“听说老板跑路了?
”“去年还吹融资呢。”“可别欠工资。”我的太阳穴猛地跳起来。我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要在今天。我只知道,我妈的脸色在那几行字里一点点白下去。
“这是谁发的?”我爸把杯子重重放下,酒洒了一圈,“启明,你说。”我张了张嘴,
嗓子里全是干涩。林见夏忽然抬手,把我面前那盘花生往表哥那边推了推,语气淡淡,
“吃点,别噎着。噎着了你还得在朋友圈发:‘年三十噎死,顾家丢脸。’”表哥脸一黑,
“你谁啊?插什么嘴。”林见夏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稳得像把盖子扣在锅上,
“我是坐在这里的人。你问他公司的事,是关心还是看笑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妈急忙打圆场,“见夏,别介意,小航就是嘴碎。”“嘴碎不叫问题。
”林见夏看向我妈,“把人当笑话才是。”我听见自己心里“咔”地一声。
像某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我看着我妈那张强撑的笑脸,又看向我爸皱成疙瘩的眉,
再看向表哥那副得意的嘴角。我突然很清楚一件事:我再不说,
这场戏就会把林见夏一起拖下水。我把筷子放下,站起身。“公司是黄了。”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我没跑路,也没欠员工工资。房租我还在还,贷款我也在还。
”我妈张嘴想说什么,被我用一个眼神按住。我看向我爸,“你要骂就骂我,别骂她。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给你们长脸,也不是为了给我擦屁股。”表哥嗤笑,“那她是干嘛来的?
免费陪你演戏?”我的手指在桌沿扣紧,指甲几乎掐进木纹里。林见夏却先开口,
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我来,是因为我也想躲一顿饭。我们互相利用,很公平。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刚冒出来的热血压下去。可我没有退路。我看着全桌人的脸,
第一次没躲。“你们要的顾总没有。”我一字一顿,“你们要的体面我也没有。今晚这顿饭,
吃得下就吃,吃不下我带奶奶去楼下看烟花。”我奶奶抬眼看我,眼神浑浊却清醒,“别吵。
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妈的眼眶一下红了,她咬着牙,像把一句话嚼碎吞下去。
表哥脸色难看,嘴里还想顶两句,被他女朋友拽了拽袖子。我爸沉默了很久,拿起酒杯,
没再碰杯,只仰头灌了一口。厨房里传来水开了的声音。我站着没坐下,胸口跳得发疼。
林见夏忽然从桌下递过来一张纸巾,轻轻放在我手边。我低头一看,纸巾上印着一朵红梅,
边角整整齐齐。她没看我,只盯着电视里热闹的舞台,像随口一句:“你脸上的印子还在。
出去吹吹风,别让你妈看见。”我拿着纸巾走到阳台。楼下已经有人点起了第一串鞭炮,
噼里啪啦炸开,红纸屑像雪一样飞。我正把纸巾按在脸上,阳台门被推开。林见夏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白雾扑到她睫毛上。“你欠我的两千,先别还了。
”她把碗递到我手里,语气平静,“先把你欠你自己的那句实话,还给你妈。
”我捧着那碗饺子,掌心被烫得发麻。她站在我旁边,离得不远不近,
像一条刚好够我喘气的线。楼下又一串烟花升起,光在她侧脸上闪了一下。
我忽然很想问她:那我欠你的那句呢?可我没问出口,只把饺子往嘴里塞了一颗。
烫得我眼睛发酸。4 红包没领,人先被点名阳台的风把我眼角那点酸意吹得更明显,
我端着那碗饺子,像端着一份临时的赦免。客厅里笑声又起,电视里有人唱着“难忘今宵”,
我妈的声音盖过了伴奏,“见夏啊,你吃这个,鱼肚子最嫩。”我咽下那颗饺子,
喉咙被烫得发紧,手心也热。林见夏靠在阳台栏杆边,手指捻着一根没点燃的仙女棒,
轻轻敲了敲铁栏,“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我盯着楼下那一地红纸屑,
像盯着自己碎成渣的体面,“我先把短信删了,至少别让她看到。”她侧过脸看我,
眼神里没笑意,“删得了短信,删不了你欠的。”我嘴硬了一下,“我欠的又不是她的钱。
”“你欠的是她的脸。”她把仙女棒放回盒子里,动作很轻,
“她今天在亲戚面前把你抬上天,你要让她摔下来,也得让她知道地面在哪。
”我被这句话顶得心口发麻,手指不自觉抠着碗沿。阳台门缝里钻出一股热气,
带着蒸饺的香,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摔破了膝盖,回家第一句不是喊疼,
是说“别告诉我妈”。我现在还是那个德行。门被拉开,我妈探出半个身子,“启明!
你跑哪儿去了,见夏都给你打圆场了,你还躲阳台吹风,像个姑娘。”她话里带笑,
笑里带钩子。我把碗放到窗台上,手背擦过脸上那道红印,烫得像被看穿。“我去拿点烟花。
”我随口扯,声音比烟花还虚。我妈眼睛一亮,“好好好,等会儿下去放!见夏也一起,
拍个合照发群里,热闹。”林见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袖口往上卷了卷,
露出一截手腕,“我不太会放,别炸到我。”我妈立刻拍胸口,“有启明呢,他从小就会,
放炮放得可稳了。”我差点笑出来:我从小放炮放得稳,是因为每次都站得比别人远。
我们下楼的时候,表哥顾启航也跟着下来,外套扣得整整齐齐,像准备上台主持。
他拎着一袋瓜子,嘴里咔咔嚼着,“哟,顾总亲自点炮啊?小心别把手点没了,
明天还得签合同呢。”我没理他,心里只想着那条短信。紧急联系人。我妈。
这四个字像一只随时会啄人的乌鸦,蹲在我肩头。楼下的小广场一片热闹,
邻居家大叔摆了两箱烟花,像摆摊卖命。我掏出手机,想把短信删了,手指刚按下去,
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来电。“未知号码”。我心脏一下沉到脚底。我按掉。它又响。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铃声像故意拉长,周围的鞭炮声都被它顶开一条缝。我咬牙接起,
压低声音,“我在忙。”那头的语气像背台词,“顾先生,
提醒您今晚八点前——”我还没来得及打断,手机里突然响起了另一个音轨。不是我这边的。
是我妈的手机。她站在我两步外,正拿着她那部老年机,屏幕亮得刺眼,
里面传出同样的声音,音量被她调到最大。“——否则我们将联系紧急联系人,顾女士。
”空气像被鞭炮炸空了一秒。我妈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她抬头看我,
眼神从喜庆变成了疑惑,再变成一种不肯信的硬。“启明?”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把年味吓跑,“这是什么?”我张了张嘴,感觉舌头像被冻住。
表哥顾启航“哎哟”了一声,像碰上了好戏,“阿姨,这不是催债的嘛?现在都这么智能了,
直接给紧急联系人打电话。”我妈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她没骂表哥,
反而死死盯着我,“你欠债?”我想说“不是”,可我连自己都骗不动。林见夏往前一步,
站在我和我妈之间,像不动声色地挡住一块飞来的石头。“阿姨,先别在外面说。
”她语气依旧礼貌,“过年人多,耳朵多。”我妈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吸了口气,
硬把那口气咽下去,“回家。”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要把自己甩出这件事。我跟上去,
后背发凉。表哥在后面吹了个口哨,“啧,顾总真会玩,年三十也不让人闲着。
”我回头瞪他一眼,他笑得更开心。楼道里灯坏了一盏,光忽明忽暗,
像给我妈的脸打了一层薄薄的阴影。她一路没说话,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门一开,
热气扑出来,客厅里还在放春晚,主持人笑得一脸吉祥。可我妈的脸像被泼了盆冷水。
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皱眉,“怎么了?放个炮放出事了?”我妈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声音不大,却砸得我耳膜疼,“你儿子欠债,催到我手机上了。”我爸的眉头一下压到底,
“启明?”奶奶从厨房端着饺子出来,看到我们几个人站着,笑着问,“怎么都站着?
饺子得趁热吃。”我喉咙滚了一下,差点说“奶奶你先吃”。我妈却先走过去,
把奶奶的盘子接过来,硬挤出一个笑,“妈,您坐着,我来。”她笑得太用力,嘴角都在抖。
林见夏把围裙解下来挂好,安静站在玄关边,像突然从“儿媳候选”退回了“路过的客人”。
我爸看向她,视线停了一秒,又转回来,“你先坐。启明,跟我来。”他转身进了书房。
我跟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书房里有股墨水味,
我爸把窗帘拉上一半,像怕外面的人看见我们。“说。”他只吐一个字。
我把公司黄了、贷款逾期、催债留紧急联系人的事,挤成一条尽量短的线。
说完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汗里还有饺子的热气味。我爸没立刻骂,他沉默很久,
伸手去拿烟,又把烟盒摁回桌面。“你妈不知道?”他问。我低着头,“我想过完年再说。
”“你想。”我爸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温度,“你想的事,一直都挺多。”他站起身,
走到书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盖上还贴着我小学时的奖状贴纸。他把盒子拿出来,放到我面前,“这是你奶奶攒的。
她舍不得花,说给你结婚用。”我胸口猛地一紧,“爸,别——”“别什么?”我爸盯着我,
“你不是都把人带回来了?你妈都预约登记了,你现在跟我说别?”我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那张“结婚登记预约提示”像烙铁一样还在我口袋里。我爸把盒盖打开,
里面一沓一沓的现金用橡皮筋捆着,边角都磨软了。我眼睛一下酸得厉害,像被烟熏。
“你拿。”我爸说,“但你记住,拿了就不是借,是你欠你奶奶的。欠了就得还,别再装。
”我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像碰到一块滚烫的自尊。门外突然传来我妈压着的哭声。
那哭声不是嚎,是忍着,像把气生生往回吞。我一下站不稳,扶住桌角。我爸没说话,
只把盒子往我这边推了推。我盯着那堆钱,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端又可耻的念头:只要我把钱拿去填上今晚的坑,
明天一切还能继续演。演到我找到工作,演到我翻身,演到这件事变成“差点出事但没事”。
我甚至能想象我妈明年在亲戚桌上吹,“那年启明遇到点困难,自己扛过去了。
”林见夏的话在我耳边响了一下:删得了短信,删不了你欠的。我把手收回,深吸一口气,
推开书房门。客厅里,我妈坐在沙发边,背挺得很直,
眼泪却一滴滴掉在她新买的羊毛大衣上。她看到我出来,立刻抹掉眼泪,
像怕在别人面前丢脸。可屋子里没有别人。奶奶在厨房里哼着歌,锅里的水还在咕嘟。
林见夏站在窗边,没看我们,只低头摆弄那根没点燃的仙女棒。我走到我妈面前,
膝盖差点软下去。“妈。”我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我妈抬头看我,
眼睛红得像刚剥了洋葱,“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欠多少?”我报了个数。
她的脸白了一下,嘴唇抿紧,像在心里掂量一锅饺子够不够分。“你爸呢?”她问。我摇头,
“爸在书房。”我妈盯着我半晌,突然抬手给了我一下。不是扇,是拍,拍在我肩上,
力道重得像要把我拍回小时候。“你真行。”她声音发抖,“你从小就怕我骂你,
所以你宁愿让别人骂你?你宁愿让催债的骂我?”我咬住牙,眼眶发热。“我不想让你丢脸。
”我说。“你以为不说就不丢?”我妈笑了一声,笑里全是苦,“你把那姑娘带回来,骗我,
骗你奶奶,骗亲戚,最后被电话点名。你觉得这叫不丢?”我喉咙堵得发疼。
林见夏忽然走过来,把那根仙女棒放到茶几上,轻声说,“阿姨,我去趟洗手间。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之前,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没责怪,
像在提醒:你开始还账了。我妈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突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妈!
”她对奶奶喊,声音比平时大,“饺子先别下!我有事跟你说!”我头皮一炸。
奶奶端着漏勺出来,脸上还挂着笑,“啥事啊?年三十别吵。”我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把我钉在地上。“启明欠债了。”她说。奶奶的笑慢慢收住,漏勺里的水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我张嘴想解释,奶奶却先开口,声音不大,却稳,“欠多少?”我报出来。
奶奶沉默一会儿,忽然抬手去摸她的围裙口袋,摸出一串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红福字,边角磨得发白。“饼干盒在你爸抽屉里。”她说,“我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奶奶看着我,眼神浑浊里有一条清清楚楚的线,“你要钱,跟我说。
你要面子,跟我说。你要演戏,也跟我说。你最不该的,是把你妈当外人。
”我鼻子一下酸得厉害,差点当场跪下。奶奶把漏勺放下,抬手拍了拍我手背,
“去把饺子下了。年夜饭不能断。”我妈站在旁边,眼泪又掉下来,掉得比刚才更凶。
我转身进厨房,手抖得拿不稳锅盖。水汽扑在脸上,我听见客厅里我爸的脚步声出来了。
他没说话,只在客厅里重重坐下。电视里的人还在唱,歌声像隔着一层玻璃,热闹得很远。
锅里水滚,我把饺子一颗颗下进去,像把自己一颗颗扔进去。5 两个逃兵,
临时结盟饺子浮起来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林见夏出来,手里拿着纸巾,指尖捏得很紧,
像刚擦过什么不想留下的东西。她走到厨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要去转钱?
”我点头,“不转她今晚睡不着。”“用你奶奶的?”她问。我手一顿,没说话。她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你可以拿。但你要知道,拿了就不是你扛,是你让她们替你扛。”我苦笑,
“我扛不起。”她没立刻接话,只伸手帮我把漏勺抬起来,水珠落回锅里,声音轻得像叹气。
“那你先让我扛一秒。”她说。我抬眼,“什么意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递到我面前。录音里,是刚才那催债的声音。“顾先生,
提醒您——”然后是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刃,“我是顾启明的律师——”我差点被水汽呛到,
“你别——”她把录音按停,瞥我一眼,“我没说完。
我说的是:‘我是顾启明的紧急联系人。你再打电话,我就把你号码挂到业主群。
’”我愣住,脑子里先冒出一句很不合时宜的笑:她竟然会威胁人用业主群。我又笑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接的?”“你妈手机响的时候。”她说,“我站在旁边,听见她声音抖了。
我不喜欢那种抖。”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我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轻得配不上她那句“我不喜欢”。客厅里我妈的声音又响起来,她显然已经把哭吞回去,
开始忙着安排,“见夏,你坐启明旁边,吃这个虾,补。”她说得像一切照旧。可我知道,
不一样了。我们坐回饭桌,灯光很亮,亮得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出细小的裂纹。
我爸的酒杯没再碰杯,他只是闷着喝。我妈夹菜夹得很勤,像用动作把话堵回喉咙里。
奶奶吃得慢,每咬一口都像在想事情。表哥顾启航还没走,他坐得比谁都稳,
筷子拨着盘子里的鱼刺,像拨弄别人的痛处。“启明啊,”他突然开口,笑得很亲切,
“你既然遇到困难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工作?我公司缺个助理,工资不高,够你还利息。
”我妈筷子一顿。我抬头看他,牙根发紧。他这话说得漂亮:帮忙。
可每个字都像在提醒全桌人:你现在不行了。我正要回怼,林见夏先把筷子放下,
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她放下碗,声音不大,“顾启航,你公司不缺助理,缺的是边界感。
”表哥脸色一变,“你——”“你要真想帮他。”她看向表哥,眼神像在对准焦距,
“你可以现在转他一笔钱,别用嘴。你要是不想帮,就别用‘帮忙’两个字当刀子。
”表哥张了张嘴,没接上。他女朋友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他才硬笑着咳了一声,
“我开玩笑,过年嘛,热闹。”林见夏没笑,继续低头吃饺子。我看着她夹饺子的手,
动作干净利落,像把每一颗饺子都当成一个必须吞下去的现实。饭吃到一半,门铃又响。
我妈一惊,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我起身去开门,心里那只乌鸦又扑棱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箱子上贴着红纸,写着“喜”。
他看了眼单子,“顾启明?签收一下。”我皱眉,“我没买东西。”“上面写的你名字,
电话也对。”他把笔递过来,“年三十快递也不容易,哥你签一下。”我犹豫了一秒,
还是签了。箱子很沉,沉得像一口锅。我把箱子搬进客厅,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走。
我妈立刻紧张,“啥呀?不会又是——”我也怕。我用指甲划开胶带,箱盖一掀,
里面不是催债函,也不是恐吓。是一套崭新的红色床品,喜字印得发亮,
旁边还塞着一张卡片。卡片上是我妈的字。“见夏,欢迎回家。新年喜庆,
早生贵——”我妈看到那张卡,脸“唰”地红了。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写得这么顺手,
顺到差点写完。“哎呀我这手。”她尴尬得想把卡抢回去,手却停在半空。
奶奶在旁边笑了一声,笑得很轻,“你妈这是急。”表哥终于找到机会,立刻起哄,“哟!
床品都准备了!顾总这速度,明年直接抱娃啊?”我妈的脸更红,红里又泛出一点倔,
“过年嘛,图个吉利。”我胸口却像被那套红床品压住。吉利这两个字,
此刻像在我身上盖了章。林见夏没去看床品,她看的是我妈那张卡。她的眼神停了一秒,
像被某个字扎到。她抬头看我,声音很轻,“你妈真把我当自己人了。”我嗓子发紧,
“她是……她就是太想——”“想你过得好。”她把我的话接过去,语气平,“我知道。
”她站起身,把那张卡拿起来,轻轻折了一下,塞回箱子里。“阿姨,谢谢。”她对我妈说,
“不过这个我先放着。你们家地方小,放开了走路容易绊。”她说得体面,给了我妈台阶,
也给了我一口气。我妈愣了愣,随即笑出来,笑里带着一点自嘲,“对对对,我太心急了。
见夏你别介意,我就觉得你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林见夏点点头,没多说。饭后,
亲戚开始散。表哥临走前还不忘拍拍我肩,“启明,有困难找哥。哥不笑你,哥是心疼你。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薄,“哥你心疼人的方式挺特别。”他脸僵了僵,没再回嘴。门一关,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春晚还在播,笑声从电视里飘出来,像隔壁家的热闹。我妈收拾碗筷,
动作很快,像怕一停下来就会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我爸把烟盒拿出来,终于点了一根,
烟雾升起来,把他眉眼遮得更深。奶奶去卧室换了件厚衣服,说要下楼转转。我刚想陪她,
林见夏却先站起来,“我陪奶奶下去。”我愣住,“你——”奶奶笑,“好啊。
你们年轻人别老闷屋里,楼下热闹。”林见夏扶着奶奶的胳膊,动作很自然。
我看着她们出门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块。我妈在厨房喊我,“启明,你过来。”我过去,
她把一只塑料袋塞给我,里面是几捆现金,橡皮筋勒得很紧。“你爸让你拿?”她问。
我点头,又摇头,“奶奶知道。”我妈的眼睛一下湿了,她吸了吸鼻子,嘴硬,
“她当然知道,她什么不知道。”她把袋子往我怀里推得更用力,“你现在就去把钱转了。
别让他们再打电话。”我握着那袋钱,像握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炮。“妈。”我咽了口口水,
“见夏……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妈手一顿,筷子在水池里“当”地敲了一声。她没抬头,
只盯着水流,“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我后背一凉。她转过身,脸上没表情,“那她是谁?
”我喉咙发紧,“前任。”厨房里只有水声,水声把时间拉得很长。我妈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很疲,“怪不得。”“怪不得什么?”我心里发慌。“怪不得她看你那眼神。
”我妈把手擦干,抬头看我,“像看一个欠揍又还算有点良心的人。
”我被她这句话弄得想笑又想哭。她的眼眶红着,却没掉泪,“那你为什么把她带回来?
”我沉默两秒,还是说了实话,“我怕你失望。我怕亲戚笑。我怕你在群里发语音的时候,
突然发现你儿子其实——”“其实什么?”我妈盯着我,“其实就是个普通人?
”我喉咙一哽。她走近一步,抬手把我领带扯了扯,扯得有点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普通?
你小时候考个八十分回来都哭着说对不起,我还得哄你。你现在三十岁了,还在用同一套。
”我低下头,鼻尖发酸。我妈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一点,“你欠债这事,我不怪你遇到难。
我怪你不说。你带她回来这事,我不怪你慌。我怪你把人家拖进来。”我胸口一阵发紧,
“我会跟她说清楚。”“你别跟我说。”我妈转身去拿盘子,背对着我,“你跟她说。
你也跟你爸说。你把话说出来,才算长大。”我捏着那袋钱,站在厨房里像个被训的高中生。
门外传来楼下鞭炮声,噼里啪啦。我忽然很想冲下去,追上林见夏,把这袋钱扔掉,
跟她说我不演了。可我先得把钱转出去。手机银行页面一跳一跳,我手指点确认,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那一刻,我胸口才稍微松开一点。可下一秒,林见夏的电话打进来。
她的声音很快,“下楼。”我心里一紧,“怎么了?”“你不下楼,你妈就要下楼。”她说,
“你表哥在楼下,带着一群人。”我脑子里“嗡”地一下。我拽了件外套冲出门,
楼道里风灌进来,冷得我牙根发酸。6 烟花炸了,谎也炸了楼下小广场灯火通明,
孩子们跑得像一群小炮仗。奶奶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色有点白。
林见夏站在她旁边,手掌虚虚挡着风,像在护着一盏小灯。而不远处,表哥顾启航果然在。
他身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个穿黑夹克,一个戴鸭舌帽,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我脚步一顿,心里那只乌鸦直接飞起来。表哥看到我,笑得更体面,“启明,来得正好。
有人找你。”黑夹克男人朝我走近两步,语气客气得像做业务,“顾先生,新年好。
我们是某某金融的催收员,想跟您核实一下还款——”我脑子炸开。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第一反应不是怕丢脸,是怕奶奶听见。我冲过去挡在他们和奶奶之间,压低声音,
“钱我刚转了,别在这儿。”黑夹克皱眉,“系统没显示。”“我给你看。”我掏手机,
手抖得差点解不开锁。鸭舌帽男人往旁边一瞥,正好看见长椅上的奶奶,他眼睛亮了一下,
“那位是您母亲?”我胸口一沉,“不是。”“那就是紧急联系人顾女士?”他继续追。
我咬牙,“也不是。”表哥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像在品酒,“你们别误会,
那是我奶奶。他妈在楼上呢。”我猛地回头,眼神要吃人。表哥摊手,“我好心啊。
我怕你不还,人家找不到你,影响征信。”他那句“好心”说得像把糖抹在刀刃上。
我气得太阳穴直跳,嘴唇动了动,差点当场骂出来。林见夏却先开口。她走到我旁边,
站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围巾上的洗衣液味。“新年好。”她对那两个男人说,语气平静,
“他刚转了。我可以给你们看回执。你们如果想在这里继续说,我也可以帮你们喊物业。
”黑夹克男人皱眉,“你是?”林见夏眼神不动,“我是他家属。”这三个字落下来,
我心脏狠狠一跳。不是因为甜。是因为狠。她把“家属”当成一面盾,也当成一把刀。
我嘴唇发干,“见夏——”她没看我,只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转账回执清清楚楚。
黑夹克扫了一眼,语气软下来,“行,那我们回去核实。”鸭舌帽男人却不甘心,压低声音,
“顾先生,您下次别再逾期。我们今天也不想难看。”林见夏抬眼,眼神冷得像玻璃,
“你们今天已经够难看了。”鸭舌帽男人脸一黑,拽着黑夹克走了。他们一走,
广场上的烟花刚好升起一串,砰的一声,光炸开,像有人把夜色撕了一道口子。
我却一点没觉得好看。我转头盯着表哥,“你把他们带来?”表哥笑,“我带?
我哪有那本事。人家自己找来的,我只是给个方向。”我拳头攥得发麻。
奶奶在长椅上咳了一声,咳得很轻,却像敲我脑袋,“别在下面吵。过年。
”我硬生生把那口火吞下去,喉咙被烧得疼。林见夏蹲下来,给奶奶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奶奶,冷不冷?”奶奶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这孩子,护得挺紧。
”林见夏也笑了一下,笑得淡,“奶奶,我怕吵着您。”奶奶点点头,目光转向我,“启明,
别让人家替你挡太久。”我心里一震。奶奶什么都看得见。表哥在旁边嗤了一声,“奶奶,
您别被她骗了。她跟启明——”“你闭嘴。”我第一次用这么硬的语气对表哥。他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阴,“行,我闭。我就等着你妈下来,看看你怎么解释‘家属’。”我背脊一凉。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楼道口就传来脚步声。我妈真的下来了。她穿着那件羊毛大衣,
头发没来得及梳,脸上还有刚擦过泪的痕迹。她站在台阶上,目光先扫过我,再扫过林见夏,
最后落在表哥身上。“你又在搞什么?”她问表哥,声音压得很低。表哥一脸无辜,“阿姨,
我怕启明被骗。我是为了你们家。”我妈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显然想骂,
却被“为了你们家”这几个字堵住。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像一锅没搅匀的馅,
“那两个人是谁?”我张嘴想说“走错了”。林见夏却先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催收。
启明已经还了。”我妈的脸白了一下,抬手捂住胸口,像被人一拳打到心口。“你还了?
”她问我。我点头,“用奶奶的钱。等我找工作我就——”“找工作?”我妈笑了一声,
笑里全是崩,“你现在还敢跟我说找工作?你公司都黄了你还敢跟我说找工作?
”周围放炮的孩子看过来,几个邻居也看过来。我妈意识到有人看,硬生生把声音压下去,
眼泪却又涌上来。她看向林见夏,像突然想起另一件更扎心的事,“你刚才说你是他家属?
”空气一下紧。林见夏没躲,她抬眼看我妈,“阿姨,当时情况不方便解释。我要让他们走,
只能这么说。”我妈盯着她,眼睛红得厉害,“那你到底是他什么人?”我喉咙发紧,
心里疯狂想:让我说,让我说。可我的腿像灌了铅。林见夏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最后一次提醒。她转向我妈,吐字清楚,“我是他前女友。
”这句话像烟花在我耳边炸开,轰的一下,把所有的假面都掀走。我妈的脸一下僵住。
她没有立刻发火,只是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力气。“前女友?”她重复了一遍,
声音轻得可怕。我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妈,是我骗你。我怕你失望,我怕亲戚笑,
我怕你——”“你怕我什么?”我妈突然抬头,眼神像刀,“你怕我不爱你?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眼泪掉下来,却不是刚才那种忍着的掉,是砸下来。
“我从来没因为你不行就不爱你。”她说,“我只会因为你把我当外人,寒心。
”我胸口一阵发疼,疼得我几乎站不住。奶奶在长椅上叹了口气,“上楼吧。别让外人听。
”“外人?”表哥冷笑,“阿姨,我是外人?”我妈猛地转头,终于爆了,
“你不是外人你是什么?你年三十带催收堵我儿子,你觉得你是什么?”表哥脸色一变,
“阿姨,我——”“你闭嘴。”我妈咬着牙,“我今天不想在下面跟你吵。
你要真把我当长辈,你现在就走。”表哥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顶。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转身走了,脚步重得像踩碎了鞭炮纸。广场上的烟花还在炸,热闹像一层不合时宜的背景。
我们扶着奶奶上楼。楼道里没有风,空气却闷得我喘不过气。到门口,
我妈掏钥匙的手抖得厉害,林见夏伸手帮她扶了一下钥匙串。我妈没躲,也没说谢谢,
只是抿着嘴开门。门一关,屋子里的暖气扑上来,我却冷得发麻。我妈站在玄关,
背对着我们,沉默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见夏,你跟启明……当年怎么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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